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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巧破毒计 梅绛雪轻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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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帮岳州分舵内,莫涵虚看着匆匆赶来的梅绛雪一行,长嘘口气道:“你们总算是赶来了,曾老头一直吵着要去找楚仁杰算账,我都快按他不住了。”
凌长风见曾有德没跟着现身,眨眼戏谑道:“怎么没见那老头子的,你该不会是把人给捆起来了吧。”莫涵虚呵笑道:“老实说我还真想这么做,可惜没这胆子。”凌长风轻嗤道:“亏你这么大个块头,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人呢,在哪?我捆给你看看。”莫涵虚白他一眼,“你算了吧,我可不想再重建一个岳州分舵。”曾有德这几天已是在猛烈的喷火中,谁还敢去惹他呀。
梅绛雪轻笑道:“疯子别闹了。莫帮主这曾老是去君山了吗?”莫涵虚瞠眼看着她,“神了,你怎么知道他去君山了?”梅绛雪淡笑道:“这武林大会的会场是由楚仁杰负责的,武林正道的人在那里差点着了断魂堡的道,现在既然还不能找楚仁杰算账,曾老又气闷难消,想来自是去了君山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楚仁杰为虎作伥的证据了。”
“哈哈,姑娘分析得丝毫不差,老夫佩服。”随着一阵大笑,曾有德父子走进了众人的眼帘。曾有德走到梅绛雪身边,赞赏的看着她道:“不愧是罗大侠的宝贝爱女,果真料事如神,本来莫帮主非要等你来商量后才肯动手,老夫还心有不服,现在老夫可是心服口服了。”
梅绛雪有礼浅笑,“曾老过奖了,不知曾老此番前去可有什么发现吗?”曾有德摇头道:“楚仁杰行事极为小心,没留下什么把柄,老夫这趟算是白去了。”
梅绛雪听了转头与莫涵虚相视,两人眼中都带有疑虑。凌长风在一旁笑道:“曾门主你这趟也不能说白去,起码能散散心也是不错的嘛。”曾有德抚须笑道:“这倒也是,出去转一圈你们便来了,也省得我呆在这憋气。对了,莫盟主既然人已到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下如何处置那楚仁杰了?”五虎门毁在断魂堡手上,曾有德对这投靠断魂堡出卖同道的楚仁杰可是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早点找他算账。
莫涵虚看向梅绛雪问道:“不知姑娘对这事有什么看法呢?”
“疯子说贵帮截获了一些信,是吗?”梅绛雪不答反问,莫涵虚忙掏出密信道,“是的,全在这了。”梅绛雪接过信,细心看了内容后,沉默不语的递回给莫涵虚。
曾有德看她不语,心急的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梅绛雪摇了摇头,继续询问,“据说是捉到了楚仁杰的手下,那人将楚仁杰的事全盘托出了吗?”
曾有德气道:“那是楚仁杰的心腹,自小就跟着他的,又怎么会肯开口。不过我问他的时候,他闭口不语算是默认了楚仁杰的事了。”
梅绛雪蹙眉问曾有德,“曾老的意思是,这楚仁杰的手下武林中有不少人都认得他的是吧?”
曾有德点头,“没错,他一直跟着楚仁杰的,凡跟楚仁杰熟点的人都会认得他的,这有什么不对吗?”
梅绛雪敛眉道:“我能见见那人吗?”
“当然可以。”莫涵虚转头吩咐,“把楚成带上来。”周通领命而去,不一会便把被五花大绑着的楚成带了上来。
梅绛雪细心观察那人,“疯子你看看他是不是假的。”凌长风闻言走上前去,细看了会摇头道:“不是,货真价实的活人一个。怎么,笨驴你怀疑楚仁杰是被人栽赃的吗?”
梅绛雪并没答他,沉默了会,看着楚成道:“你是一直伴着楚仁杰的?”楚成点了点头,“那么你对楚仁杰的事应该知道得很清楚了?”楚成还是点头不语。“他一直待你都不错吧?”楚成仍是点头作答。“你与他的感情应该很好是吧?”楚成脸色微变仍是点了下头。“那你为何会想置他于死地呢?”梅绛雪忽然问出惊人的一句,“我没有。”楚成忍不住抬头反驳,对上梅绛雪那似已明了一切的深幽双眸,顿感心虚的转开了眼。
在场的人一见,顿知事有蹊跷,曾有德怒瞪着楚成道:“好呀楚成,你家主子待你不薄,你竟然想害死他。”“我没想害他,只想帮他。”楚成受不住的出言辩解,这话一出无疑露出了马脚,自知失言的他懊恼的低下了头。
梅绛雪看着他,悠声道:“你是不想害他,只怕别人不是这种心思,你以为楚仁杰经此一事后还有活路吗?”
楚成浑身一震,抬头看着她,半晌才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梅绛雪抿嘴冷笑,“你受楚仁杰指使去杀曾老之事只要一揭露,楚仁杰必定身败名裂,到那时他在武林已无立足之地,你认为断魂堡还会为一个废掉的棋子费心吗?”
楚成迭声急喊,“不,事情是我自己做的,不关庄主的事。”
梅绛雪看他神情明了的笑了笑,转看向莫涵虚道:“莫帮主请您把贵帮截到的信给他看看。”莫涵虚听话的从怀里掏出信条递到楚成眼前。
楚成一见,顿时惊呆,“这些信怎么会在你们手上的?”
“是我帮弟子从听竹山庄飞出的信鸽身上截获的。”莫涵虚晾晾的道。
“不会的,这信是我亲自送去的,怎么可能让你们从信鸽身上截下来。”楚成心防全面崩溃的喊出了实情。之前在扬州分舵他听到说截到信还以为是在自己离开后,庄主另找人送信而被截了,万没想到居然就是自己所送的信,这断魂堡难道真的骗了自己?他们明明说只要按计划进行自己就可以把所有事揽上身而让庄主脱身的,可是现在却把这些机密信件抛出,里面涉及的事不少都只有庄主才能进行,这样庄主还如何能脱身事外?
梅绛雪蹲身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话你该懂吧?”
楚成失态的摇头自语,“不会的,庄主尽心帮他们,他们又怎会为了大业而牺牲庄主……是我害了庄主,是我害了他。”说着牙齿用力一咬便想自尽,在他身前的梅绛雪出手如电的点了他穴道,“现在大错已成,就算你死了也无法挽回什么了。”说着,叹气起身。
莫涵虚朝周通道,“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着别让他出事了。”
周通把人带走后,曾有德不解的问梅绛雪,“梅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老头子是越听越糊涂了。”梅绛雪轻叹道:“这断魂堡的计好毒呀。”“笨驴到底是什么事,你别打哑迷了,快说呀。”凌长风憋不住的催促。一屋子的人全都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等梅绛雪解惑。
梅绛雪见到他们的表情失笑道,“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说书先生。”“老大你说的比说书先生的刺激多了,快说吧,我们都洗耳恭听呢。”萧琴守拍马屁的笑道。
梅绛雪轻笑的摇了摇头,稍收整思绪方道:“这断魂堡用的是离间计。”“离间计?”众人还是听不明白,“离间谁呀?”莫涵虚不耻下问的求教。“整个武林。”梅绛雪语出惊人。“这么厉害?”凌长风有点不信。
梅绛雪抿唇轻问,“这楚仁杰在江湖上的地位如何?”“他年纪虽然不长,但向来仗义疏财,在江湖上素有小孟尝的称号,地位自是不一般。”曾有德详细作答。
梅绛雪再次出语相询,“他这么一个人若是告诉旁人他是个狼子野心之人,有多少人会信?”曾有德想了想,道:“若非有实证摆在我面前又有莫帮主指证,老夫是根本不会信的,想来其他人应也是一样的心态。”
梅绛雪淡笑再问,“若他是断魂堡在正道中的内奸一事传出江湖,再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你们认为会发生什么事呢?”她这话一问,众人都沉思默想,莫涵虚与曾有德两个老江湖想通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这事传出去,再让有心人利用,只怕江湖上的各门派会人人自危,担心自己身边伏有内奸,从而互相猜疑,到时小则纷争不断,大则会发生内讧造成灭门之祸。”曾有德恨声道:“果真是狠毒之至的离间计,这断魂堡之心当真毒辣无比呀。”现在中原武林经冥狱一事后已能尽弃前嫌团结一致,但这种团结稳定局面并非牢不可破的,在有心人的布局挑拔下是极易出现裂痕,甚至会互相攻讦自相残杀。而断魂堡这招离间计若是成了其后果怕是更为严重。
“奶奶的这石中坚真是越来越毒了,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凌长风啐声道。
杨逸风仍是有所不明,“可是他们为什么用楚仁杰来做这事呢?毕竟以楚仁杰在江湖上的地位应该能在暗中帮他们成就更多的事。相信他们在各派中应该还另有卧底之人,为何不用其他人而偏偏要牺牲楚仁杰呢?”毕竟要在敌方中安插卧底并不难,但要找到个有份量的人却并不容易。
梅绛雪赞许的看着杨逸风,笑道:“就是因为他有份量所造成的恐慌才会更大,这断魂堡行事向来周密,既然已要用计自然是务求一击即中,若找个份量不足的人来充当这角色,恐收不到他们预期的效果,再说这楚仁杰已引起了莫帮主的疑心,会被揭穿身份也是早晚的事情,与其等莫帮主将他揭发让武林人同仇敌忾,还不如抢先将他抛出物尽其用。”
莫涵虚长叹道:“这石霸天果真是个狠角色,比起当年的聂小凤毫不逊色。”曾有德点头道:“其狠绝手段怕是更胜于聂小凤,而其心也更毒。”梅绛雪听他们说起母亲,神色微黯。
莫涵虚两人这时方想起她那特殊的身世,忙打哈哈道:“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要说起这智谋,梅姑娘你可要比这石霸天更胜一筹哦,居然能这般快识破他的计策。”曾有德也抚须道:“莫帮主所言不差,难怪你一直要等梅姑娘到了才肯动手,还好你有先见之明,否则依老夫的脾气怕已大祸酿成了。”
杨逸风温雅笑道:“是呀绛雪,我们都没想到的事,居然让你一语点破了。”萧琴守撞撞史剑仁,得意的道:“我们这老大很厉害哦,这回可真没跟错人。”史剑仁但笑不语。
梅绛雪微感赧然道:“我哪有这洞悉先机的本事,本来我也与莫帮主一样只觉这事过于顺利让人疑心,后来与楚成的交谈中才逐渐推敲出来的。”
“这楚成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呀,你是从他哪句话推出这么多事来的?”凌长风挑眉好奇的追问。
梅绛雪浅笑道:“我用话套他时,他的神色不对已露了馅,后面他说了一句‘他们又怎会为了大业而牺牲庄主’,这话提醒了我,断魂堡的大业不就是想称霸武林吗?那他们的这次行事必与武林有关,这样一想一切便豁然开朗了。”
凌长风摇头道:“豁然开朗的是你,我们可全都听得一头雾水。看来以后跟你说话得小心点。”梅绛雪听了,打趣道:“怎么,你是做了什么坏事怕让我知道吗?”凌长风摸着鼻子嘿嘿笑着,有点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明就里的梅绛雪看了自是一脸的迷糊。
在一旁的曾有德这时点头赞成道:“凌少侠说得没错,姑娘的谨密心思与灵敏反应确是常人难及。若非你现在说破,老夫还真是想不透是怎么一回事呢。”说着,他与莫涵虚互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庆幸之色,还好此女当年没肯帮聂小凤,否则今天的武林怕已是另一番景象了。
莫涵虚眨眼笑问,“请问梅姑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凌长风也道,“是哦,照笨驴的分析现在反而不好去揭穿楚仁杰了,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含冤莫白,那个柳老爷子也要死不瞑目了?”
梅绛雪沉吟道:“这事确是棘手,我看不如先把楚仁杰引来,看看他的反应再作打算吧。他若一心要助纣为虐那也只好除了他了,若他有悔改之心或许应给他一次机会。”
“给他一次机会?那柳老的命债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让人给害了吧?”曾有德不太同意放楚仁杰一马。
莫涵虚与梅绛雪无奈对视,毕竟曾有德与断魂堡有灭门之恨,想让他饶过与断魂堡同流合污的楚仁杰确是有点为难他。
莫涵虚耸肩道:“不管怎样,武林安危为重,我看还是按梅姑娘的方法,把楚仁杰引来对质后,再作打算吧。”
“那怎么引他来呢?”凌长风脸带兴奋,“要不要我扮作刺客去引他出来?”
“这种事我们去就好了。”爱玩的萧琴守急忙出言争取机会,史剑仁也在一旁猛点头。
“这两位是?”这时才有空询问两人身份的莫涵虚满脸笑意的看着两个小孩。
“这位是萧琴守,这位是史剑仁,是笨驴新收的跟班。”凌长风嘻笑着介绍两人。
“小禽兽!?死贱人!?”莫涵虚与曾家父子愕然瞠眼看着两人,不是吧,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起这样的名字。
梅绛雪含笑的把两人的名字细说了一遍,莫涵虚等人方弄清楚两人的真实姓名,不由失笑连连,“这起名的人怕是与对方有仇吧?”莫涵虚逗笑道。两个大孩子一听,鼻子一声重哼,指着对方道:“没错,他(她)娘(爹)是我爹(娘)的敌人。”看来这两人的关系还挺复杂的。凌长风挑眉戏谑道:“想来这名字来得还是有段古的哦。”而被挑起心中那根刺的两人已如斗牛般互瞪着,似随时准备刨蹄冲向对方。
梅绛雪怕两人再次打起来,忙出言岔开话题道:“这事不用扮刺客去引他了,免得引来一大群人。我想还是请曾少门主偷偷去一趟吧。”
曾广智见需用到自己,高兴的道:“在下愿意前往,姑娘有什么要求但凭吩咐。”梅绛雪淡笑道:“吩咐不敢,请少门主暗中去趟听竹山庄,告诉楚仁杰令尊在扬州遇袭重伤,现正藏在丐帮,因发觉听竹山庄中似另有内奸,请他暗中前来,商量除奸之策。”
莫涵虚听了,呵笑道:“姑娘此计甚妙,这楚仁杰心中有鬼,听到这事必定会独自前来,我们也不需担心此事会张扬出去了。”
曾广智欢喜的道:“好,我现在就去找那贼子,引他来这。”“智儿,你可要小心别让他看出破绽来。”曾有德怕儿子过于兴奋露了马脚,反而打草惊蛇。曾广智点头道:“爹,您放心,我会注意不会让他发觉不对的。”说着,转身奔了出去,纵身飞向听竹山庄。
“好,好戏要开锣了,大家都准备准备。”莫涵虚拍手搞怪的喊道。众人听了纷纷轻笑。
收到曾广智暗中通知的楚仁杰,心中大惊,忙偷偷跟着曾广智来到丐帮分舵。
来到厢房内,只见曾有德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低吟着,莫涵虚正皱眉站在一边。楚仁杰故作心焦的奔到床过,“曾老,您怎么会伤得这般重的?”“我们回家去拜奠亲人时,被断魂堡的人偷袭,一起的师兄弟全都死了,爹爹也受了重伤,还好莫帮主及时赶到,要不我们怕都已死了。”曾广智代父回答,声音哽咽。
躲在窗外的凌长风低声失笑,“这小子天分不错,有前途。”“要是我去演肯定比他像。”无法上场而只能蹲在外面喂蚊子的萧琴守不忿的道。凌长风回头安慰她,“你当然比他更有天分了。放心,跟着我们,你以后多的是表现机会。这小子大概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你就让让人家吧。”萧琴守一听,心里顿时舒畅无比,“说得也是,好吧,这次就不与他计较了。”旁边的人听了都闷笑不已,史剑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唉叹自己为何会与这笨蛋为伴的呢。
房内的戏还在上演着。楚仁杰一脸愤慨的道:“没想到这断魂堡如此狠辣,竟然要赶尽杀绝。早知如此,当时就不应该让你们独自回去,是我疏忽了。”曾有德忍着心头怒火,摇手道:“不怪你,你也想不到他们会狠绝至此的不是吗?”他这话是另有玄音,不知事败的楚仁杰自是听不出来,仍是一脸懊悔的道:“不,当时若我多细心想想,应该能想到你们这样回去会有危险的,只怪当时柳老遇害,又让那几个魔教余孽逃了,一下子事太多,分心下以至疏忽了这个问题。”他这话表面说得冠冕实则是在推卸责任,若是平日不知他真面目的曾有德必定感激涕零,但现在听了只觉心头冒火。
莫涵虚看曾有德有点憋不住了,忙接过话道,“楚庄主不必如此自责,这些事谁也无法预料的不是吗?这次特意深夜找庄主来,主要是因为曾老在与敌交战中发现有人似是熟人,而断魂堡的人又是事先埋伏在那专等曾老他们般,因而怀疑听竹山庄内有内奸。”
楚仁杰听说到正题了,忙追问,“有这种事,我本以为那三人逃后,庄内全是自家人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内奸。不知曾老可有底吗?”说着,他看向曾有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一直注意着他的曾有德自是发现了,暗叹自己识人不清,脸上仍装作不知,道:“他们蒙着脸,样子没看清楚,但莫帮主捉到了一人,却是熟人。”
楚仁杰一听,身体微震,“捉到了人?是活口吗?”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许多,这断魂堡行事向来严谨,不允许手下作俘虏的,这次怎么会让人捉到人,而且还是曾有德认得的人。曾有德瞄他一眼,“庄主知道捉到的是谁人吗?”“是谁?”楚仁杰隐隐觉得不对,勉强笑问。
莫涵虚转头喊道:“带上来。”他话声刚落,周通押着楚成走了进来。看清被俘之人,楚仁杰失声惊呼,“是你!?”“庄主。”楚成一脸悔意的跪了下来,“是我害了你呀。”
回过神来的楚仁杰强稳心神,脸上露出愤怒表情道:“楚成,你为何会去暗杀曾老的?”显然他是想装作不知,置身事外。
楚成一脸懊恼的道:“小的被断魂堡的人骗了,以为他们是真心的想帮庄主脱身,没想到他们竟是虎狼之心暗布了杀招。”“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竟然投靠了断魂堡?我楚仁杰堂堂一庄之主也岂用你如此去帮我乞命。”楚仁杰故作愤然的道。
而心防已让梅绛雪攻破的楚成仍在喊着,“庄主你也被断魂堡给骗了,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是过河拆桥,想弃卒保帅呀。”楚仁杰见他一再泄露自己的事,气得浑身发颤,忽然一掌劈了过去。
在一旁的莫涵虚及时出手把他格开,“楚庄主,事情尚未弄清楚,你这是想做什么?”
知道自己气极下失态的楚仁杰强笑道:“我是一时气晕了,这楚成一直跟着我,没想到竟然做了断魂堡的爪牙,还想陷我于不义,如此小人不杀他难泄我心头之恨。”没想到他这般翻脸无情的楚成错愕的看着他,“庄主,你……”“楚成我一直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害我?”不等他说完,楚仁杰便以怒斥打断了他的话。楚成惊愕的看着他,一时难以成语,“庄主……”
“楚庄主,照你的意思是说这事你并不知情,这楚成是自作主张的?”莫涵虚瞅着他问。“莫盟主,您这话似乎认定这事是楚某指使的,您可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便定在下的罪吧?”楚仁杰气定神闲的反驳着。
莫涵虚晾晾一笑,“我当然不能就这样认定楚庄主参与了这事,只是这楚成是你的人,这自是容易启人疑窦了。”楚仁杰假笑道:“他是我的下人没错,但他私底下做了些什么,我这庄主也无法什么都知道的,更别说是他暗中的一些行为了。”
“那楚庄主认为该如何处置这个陷主人于不义的下人呢?”莫涵虚话有别音。楚仁杰自也听出来了,讪笑道:“一切但凭盟主发落,不过他毕竟与我主仆一场,他的身后事楚某还是希望能帮他处理好。”“哦,那楚庄主的意思是要他以命相抵了?”莫涵虚瞄了眼脸如死灰的楚成,谑笑着问楚仁杰。
楚仁杰故作愤怒道:“他干下这等事来,楚某又如何能厚颜求盟主与曾老饶他一命。”楚成不死,必定会牵连到自己,楚仁杰自是希望莫涵虚快快帮他处理掉这祸根。听到他这话的楚成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般,颓然软倒在地上。
“哇噻,够狠,看来这也是个狠辣的角色。”一个童稚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什么人?”楚仁杰大惊的怒喝,难道这还伏有人?随着他的怒喝,厢房两边的窗户打了开来,梅绛雪等人纷纷现身。“是你们!莫盟主这是怎么回事?”楚仁杰心惊的看着莫涵虚,明白今晚自己怕是中计了。
凌长风满脸嘲弄的朝旁边的萧琴守谑笑道:“小妹妹,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他这么狠毒之人才会与断魂堡那样狠辣的帮派勾结上的,像你我这般善良的,人家还不要呢。”
他旁边的萧琴守听了,受教的点头道:“明白了,也就是说坏人与坏人混在一起,而像我和贱人这样聪明善良的好人自是与你和老大这样的精英份子在一起是吧?”被戴了高帽的凌长风满意的笑道:“没错,说得好,就是这道理。”而在两人身后的史剑仁则皱起了双眉,他自是不愿承认自己与这兽类是一档次的人,问题是有凌长风那句“人以群分”做了底,他若不认,岂不是说自己不聪明不善良了?无法反驳下唯有痛苦拧紧眉头,硬是默认了。
楚仁杰看着跃入房内的一大伙人,惊疑的朝莫涵虚问道:“莫盟主您这是什么意思?”莫涵虚悠抱着双臂,扯唇笑道:“没什么,他们几位在贵庄受了委屈,现在既已知道这内奸另有其人,自是要来讨个公道,还自己清白了,楚庄主你说是吧?”楚仁杰双目游移的强笑道:“那是,那是。”边应着边往后退,在众人不防之际,猝然出手抓向床上的曾有德。从梅绛雪等人现身起,他便知自己身份已穿,所以想抓重伤的曾有德作护身符,好让自己能安然脱身。
本以为这一击必定成功的楚仁杰已面露阴笑,谁知原先有气无力的曾有德突然出手反切向他偷袭的右手,“呀”楚仁杰痛呼着退开,看着已从床上一跃而起的曾有德,错愕的道:“你没受伤?”“哼,你没想到吧。若非梅姑娘几位及时出现老夫父子早下阎王殿了,可惜天不从你愿呀。”曾有德冷哼道,若说他本对这楚仁杰仍抱一线希望,那么楚仁杰这一抓已把所有的希望都打碎了。
知道自己上当的楚仁杰,扫视着房内的众人,狠笑道:“好,好计谋,没想到楚某人聪明一世竟会栽到你们手上。”
“你就是太聪明了,所以才会让人看出破绽来。”凌长风冷嘲道。
“哦,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从哪里看出破绽的。”楚仁杰冷笑提问,他确是输得有点不甘,不弄清楚怕是死不瞑目。
“从你指出我的身份开始,我用的行云剑法就是本门的人也没几人见过,你们又怎么可能从武功上认出我的出身来历?”凌长风晾晾的解释,“除非是石霸天告诉你的,而他肯告诉你这些事,你们的关系自是匪浅了。”
楚仁杰了悟的点头,“原来如此。确是失策了。”说着,他转眼看着梅绛雪,“这些事想来是姑娘识破的吧?”这梅绛雪的智谋三年多前便已传遍江湖,而这次在武林大会上她也是表现出惊人的能力,曾有德与莫涵虚的底自己早已摸清,唯独没摸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能坏自己事的想来必是她了。
梅绛雪淡然点头,“但真正把你揭露出来的并不是我。”“是谁?”他不信还有旁人有这能力。“断魂堡!”曾有德愤恨的道,“你没想到吧,最后出卖你的是你一直尽心效力的东家。”“不可能。”楚仁杰不信的狂吼,自己为了帮他们甘冒身败名裂之险,他们又怎会莫名其妙的陷害自己。
莫涵虚从怀中掏出书信朝他扔了过去,“你自己看看吧。”楚仁杰伸手接住,定睛看清后,转头瞪着楚成,“你出卖我?”楚成落寞失笑,“我怎么可能出卖你,这些信是他们从庄中飞出的信鸽身上截到的,庄主你还不明白吗?他们是故意置你于死地的呀。”“不可能,我尚可帮他们完成大业的,他们又怎会如此作为?”楚仁杰自是明白石霸天是何许人,但自己明明仍有用处的,他不可能就此弃而不用的呀。
“你当然能帮他们成大业了,把你揭发出来,让所有的人知道堂堂听竹山庄的庄主亦是断魂堡的爪牙,让天下武林知道自己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断魂堡的暗探,弄得人人自危,天下大乱,他们大业自成,你这用处能说不大吗?”凌长风冷嗤嘲弄道。
楚仁杰如被雷击般当场呆立,半晌,他朝天狂笑,“好,好个断魂堡,好个石霸天,果真够狠,够绝,不愧是一代枭雄。”吼完后,他低下头吃吃发笑,喃喃自语,“飞鸟尽良弓藏,如今飞鸟未尽,你竟自毁良弓,石霸天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成就大业。”说着,他忽然举掌拍向自己脑门。
没料到他会自尽的众人欲拦已晚了,莫涵虚冲到他身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叹了口气道:“他已气绝身亡了。”“庄主!”楚成失声痛呼。本对他恨之入骨的曾有德见他如此下场,也不由长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凌长风忽怪叫道:“他死了,我们怎么办?难不成要一直背着这黑锅继续做过街老鼠?”梅绛雪苦笑道:“不这样,还能怎样。”说着她转看向杨逸风道:“你尚有师门不宜牵扯进来,还是尽早脱身吧。”杨逸风摇头淡笑,“我会让小妹回去跟师父说清楚的,不管怎样,我也不可能让你们独自面对这些危险。”
梅绛雪还想劝他,曾有德已大声反对,“这怎么可以,说什么不也能让你们含冤莫白的,再说柳老的命案也不能这般不明不白的就处理了呀。”
“不这样能怎样,我家老大不是说了吗?这事一穿可是要天下大乱的。”萧琴守努嘴问道,“不过你放心我与贱人会保护好老大的。老有人在后面追着应该很刺激吧。”她颇为兴奋的回头问史剑仁,史剑仁不可置否的耸耸肩,“若是这样我们的武功应该会突飞猛进。”“那我下次回山不就可以打赢我家的臭老头了?”萧琴守更显兴奋。
曾有德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转头问向莫涵虚,“莫帮主你倒是说句话呀,总不能让他们来背这黑锅的呀。”莫涵虚苦笑的皱着眉,本来还想从楚仁杰身上着手为三人脱罪的,现在他一死,原先的计划全完了,一时间他也想不出什么主意来。
“这事我来担下,请莫帮主送我家庄主与我回山庄吧。”一直不语的楚成忽然开口道。莫涵虚微讶的看着他,“你来担?能行吗?”说着,他不由的看向了梅绛雪。
梅绛雪凝视着楚成,“你知道担下这事的后果吗?”楚成沉重的点了点头,“从庄主与断魂堡达成交易开始,我便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现在我只求各位能保住庄主的清誉,我就是死了亦已无憾了。”
梅绛雪静默不语,楚成见了急道:“姑娘你应该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这事若是不处理好,就算你们愿背负恶名,仍是会让有心人利用的。庄主虽做了不少错事,但之前他实也做了不少好事的呀,我这要求并不太过不是吗?”梅绛雪与他对视片刻,最后轻叹一声,朝莫涵虚道:“就照他的意思做吧。”
翌日,风光明媚的洞庭湖上,一艘画舫慢悠悠的在湖面上划着。
舫内,石霸天父子坐在桌边听手下报告最新消息,“楚仁杰死了?”石笑乾的语音中并无太大起伏,似已料定会有此结果。
“是的。”探子躬身回报。“那现在外面那些武林人有何反应?”石笑乾笑得得意阴沉。“他们都在为楚仁杰可惜。”探子答道。“为他可惜?”显然这结果并不如他预期所想。
“你把事情从头说清楚。”石霸天沉着脸道。
“是。”探子得令,忙把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详细说出,“据说,昨晚楚仁杰在听竹山庄内遭到其手下楚成带人暗袭,幸被前来查探的莫涵虚所救。后来从莫涵虚口中知道自己的下人竟是杀害柳一鸣的凶手,并想暗害曾有德,羞愧之下竟然自尽了。而楚成受到此事刺激,在庄内群雄的面前,道出了一切。
原来,他与一个有夫之妇有染却让柳老无意间发现了,为求自保他便把心一狠,将柳老暗害了,然后嫁祸给了凑巧进到院中的梅绛雪身上。后来,曾有德似对此事有所觉查,他怕事情会败露出来害到自己,所以暗中把曾有德要回五虎门的消息传了出来,结果曾有德在五虎门的废墟中差点被杀。这事后,楚仁杰怀疑庄内仍有内奸,加强了查寻,他怕会被查出来,所以把心一横想把楚仁杰也杀了,谁知让莫涵虚撞见,揭穿了一切。”
“什么?这事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那楚成呢?”石笑乾吃惊的追问。
“楚成说出一切后,心中后悔万分也自尽了,而他带去暗杀楚仁杰的人也在打斗中全被杀了。”探子说出了最后结果。
“好个死无对证。”石霸天冷哼道,“看来我是小瞧了莫涵虚了,居然这般轻易的将一件可轰动武林的大事变成了一件小小的家事,且把我们安排在听竹山庄里的人一次过全清了。”忽然他想起一些人来,沉声向探子询问,“那梅绛雪与凌长风他们呢?”“他们原来一直在丐帮,帮忙查内奸的事,这事后,自也没事了。”探子恭敬答道。
“没事了?那凌长风是自然门后人的事没人追究了?还有那个梅绛雪与我这位弟弟的事也没人问了?”石笑乾瞧了瞧站在窗边的红色身影,问得别有用意。
探子点头道:“是的,凌长风的事因当年他根本没出世,这次他又出了不少力,所以没人再作追究了。而那位梅绛雪,据说她承认与二公子相识且二公子对她有过救命之恩,但在莫涵虚与曾有德、上官煌的力保下也没人再追究这事了。”
“有过救命之恩?看来她与我们的二公子交情匪浅哦。”石笑乾话带嘲讽。站在窗边的沈傲坤听到梅绛雪仍敢当众承认与自己相识,唇角不自觉的勾起,泛出一丝愉悦的淡笑。
“果真又是她坏了事。”石霸天重哼一声,回头朝沈傲坤说道:“坤儿,你当真与那女子有情吗?”沈傲坤正色转身,“我只是想利用她,爹您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这样就最好。她已多次坏我们的事,留她不得,过几日我要闭关,希望我出关时能听到你的好消息,明白了吗?”石霸天盯着这个完全不像自己的儿子冷声道。
沈傲坤躬身答道:“孩儿明白,请爹爹放心吧。”他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阴笑,看来似另有打算。而石笑乾一脸幸灾乐祸的笑着,似在等着看好戏。
是夜,岳阳分舵内,梅绛雪吹起久未响过的玉箫,心中思绪万千。
凌长风与杨逸风循声来到她身边,见她仍是眉头深锁,凌长风不禁出声道:“笨驴,这事不是已完了吗?你还在愁什么呀?”
梅绛雪放下玉箫,淡声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心绪难平而已。”
杨逸风温声道:“楚成之死是让人唏嘘,不过他已帮楚仁杰保住了清誉,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你也无需太为他伤怀。”
梅绛雪轻叹道:“可是眼见他背着一身骂名就此自尽,我却无能为力,心里自是难受。”
凌长风幽声道:“世事本来就是不能尽如人意的,想当初我看着师叔就此离世,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心里不也难受得很,可是世事就是如此,我们又能怎样呢。”
杨逸风见两人都陷入了伤感中,忙笑道:“世事我们是难以改变,但我们还是可以尽自己的力量做些我们可以做的事呀,像这次,绛雪你不就消解了一场有可能发生的武林大祸吗?想想以楚成一条性命换来天下武林的安危,他这死不是很有价值吗?总比他帮断魂堡办事时被人杀了有意义呀。”
梅绛雪看着他道,“你这般说也并无道理。”
杨逸风笑道:“既然觉得有道理,你们就要打起精神来,别忘了断魂堡还在四处作恶呢,你们呀可是身负重任的,可没时间在这悲秋伤月的。”说着还故意学凌长风挤眉弄眼的,梅绛雪见到他那想搞怪偏又学不像的古怪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情顿时也轻松了许多。见她笑了,杨逸风也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