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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圣火焚尽三生缘 ...

  •   回过神来,忘芜忙看向那纸信笺。似是一路辗转来之不易,边边角角已皱了纹路,有些泛黄的纸张在烛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平静之感。打开来看,那苍劲有力的字使女子心头一热。

      “祁连山下候,望尔勿愁踌。一断从前怨,携手天涯游。”

      整整二十个精炼字眼,在此无依无援的时刻却胜过一切空华的海誓山盟。她在黑夜中紧紧攥住信笺,犹如抱紧云峥薄凉的身体。那个男子,果然不曾丢下她,纵使世界将矛头指向自己,她也要义无反顾地爱他,信他。那明明是淡薄如云的男子,明明不为世间任何事物所牵挂。而如今,却甘愿为了自己这样的小女子驻足停留。

      忘芜倏地笑了,这一笑有如白昼般光艳动人。云峥,再等等我,等我为师父报了仇便随你而去。这冗长的一个月中,女子已想明了太多,即便违背自己意愿继续留在圣派,她也不过是架被命运操动的傀儡,无血无肉,无情无念。

      三日之后,是追风与忘芜成亲之日。

      那是圣派上下少有的欢庆与忙碌。大红的绸缎被手工精细的女弟子们编织成端庄艳丽的牡丹,悬于房梁之上。所有弟子被特许在这一天可卸去兵刃,歌舞通宵。

      追风甚至特意调出了西域藩王来中原时,赐赏的歌姬,在圣派大殿一舞便是整日。源源不断的贺礼只消一个上午便堆满了厅室,各种各异罕见的珠宝万物竟像是遮住了太阳的光耀,大放异彩,华丽奢靡。

      女弟子们也终于能脱下那一身宽大盖过脚踝的白色道袍,一扫清明的景象。纷纷带上已阔别多年的饰物,兀自对着铜镜,发出岁月已逝,青春不再的感慨之词。那些平日被忽略了的女子,此时突然摇身一只只飞舞的彩蝶,相处浑身解数在这仅有的,来之不易的一日里绽放自己的光彩。

      然而无论西域那以美貌著称的舞姬也好,盛装打扮的女弟子们也罢,在忘芜被众侍女簇拥着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都黯然失色。

      那是一身妖冶如红蔷薇的绯色裙裾,衬得女子美艳倾城而不可方物。一双皓月般明亮的美眸,却充斥了淡漠与平静。她一步步地上前,珍珠的头饰便发出清脆的响动。女子腰如素尺,婉转生姿。步伐竟轻盈的仿佛那深海腾升泡沫。只是略微一笑,便瞬时惊艳四座。

      仿若是恍惚之间见到了天宇琼楼的仙子,又似深山密林中目睹了狐妖的妩媚。那一身妖媚却无不端庄的气质令人嗔目结舌。

      “见过掌门夫人。”

      一时间众人齐齐跪拜,或欣羡或崇拜。怀着这样那样的心境对这枝头上的凤凰恭敬有礼。昔日身边的小师妹竟有着这绝代风华,实在是委屈在了深山之中,一过便是十几芳华。

      却也道,红颜祸水。这样的女子停留圣派,却未曾不是一件坏事。

      忘芜显然是被这场面惊吓住了,竟一时不知所措。也匆忙跟着俯身,不停重复着“师兄师姐们快快请起,忘芜承受不住这大礼啊。”

      而那行人却将头俯得更低,在她踌躇之际,已有侍女上前搀扶着她起来,毫无理会圣派弟子,视作无人般径直前走。

      她就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权力的可怕。可以改变许多意想不到的事物,乃至随心所欲。亘古以来都是如此,人们为了这虚无的东西丧心病狂,甚至手足相残,而这样的孽行,却是几千年来沿袭至今,从未间断。

      忘芜缓缓闭起眼睛,尽管心痛,那种猜想也果然就是事实了吧。

      于是那夜,当些许迷醉的追风掀起女子大红盖头之时,迎来的并不是含羞笑靥,而是一把明晃晃,迅猛的架至在脖颈上的匕首。还未等他清醒过来,已准确无误的切断他的喉咙。随着血汩汩流出,追风在那一瞬竟诧异地忘记了呼喊。

      那个无比柔弱的小师妹就这样以一利器斩断了他多年来苦苦追寻,自以为到手的幸福。

      男子伸出手,突然死死拽住她绯色的裙裾。他有太多太多的难以置信,却看着这个心爱的女子,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如果师父死了,你便可继承尊者之位,同时拥有我,”女子的话冷若冰霜,一寸寸冻结着他的心,“这样想来,只有你,才最有可能弑师吧。”

      追风的手骤然一抖,无力的垂落下来。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红装伊人突然俯下身,跪在男子身边,声音由于颤抖而模糊起来。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偏偏手中沾染的却是十几年来对她最亲近的师兄的血!她无法忘记那个孤冷的黑夜,少年温暖的胸膛,那是将她拯救,带她脱离苦海的人。

      可为什么,他要残害师父,嫁祸云峥!若不是眼前这个倒在地上,血痕累累的男子,那卑鄙的居心与手段,云峥又怎么会奔走江湖,一生在黑暗中度过。

      一想到云峥的孤独,女子眼神骤然一冷,不再有先前的愧疚与不忍。她重新凝视这个垂死的师兄——他眼中竟没有一丝怨恨亦或惊恐,这个心机叵测的男子临死前只是冰冷的一笑,那分明是对命运的嘲弄,是历经沧桑之后才会衍生出来的悲凉的笑容。

      “你信他……却不肯信我……”追风竭力从嗓子中迫吼出这一句,他的身体因奋力挣扎而颤抖,怒发上指,目眦俱裂。鲜血再次大量涌出,不甘的男子还欲怒叱下去,却终于生命枯萎,住了口。

      永远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那句含在嘴中的话,究竟要撕开什么样扑朔迷离的真相。

      只是当门外响起众人闹洞房的欢庆声时,忘芜知道,今生今世,她注定逃不脱这无渊的梦魇了。

      仅是初冬,天气便有了入骨的寒意,一觉清醒,便能望到窗棂的冰层,薄如蝉翼,剔透无比。

      这是年少时曾居住治疗的祁连山,那个伴随他孤独的地方。

      男子起身,推开厚重的木门,一阵冷风便夹杂着山中的寂寥与萧瑟迎面而来。他在风中笑若浮云,黎明的清冷反让他觉得舒服,仿若是洗洁心灵琼露,透明了满是尘埃的灵魂。

      不久前来到这里,正巧鲁神医云游他方,便借用了这木屋当做下榻之处。想来距那封信发出之日已有不少日子,节气也由深秋过度至入冬,而圣派那边却迟迟未见回应。

      楚云峥倏地一笑,这丫头,大概还是那么固执吧。

      这里虽与世隔绝,可免尘世烦扰,一心修炼,却也不能长久地居住下去。他在太过年幼的时候便懂得了强者注定孤独,而那么多年过去了,这却依旧是潜藏在心中的痛,他自始至终不能摒弃,害怕孑然一身的心念。

      只是这苍凉秋华已过,他也要离去了。忘芜不肯来,也未必不是一条终属于她的归路。

      敛剑而起,倏地凌空一劈,剑尚未出鞘,已然击石成灰,素裹的杀气,也在男子白衣落下时淡淡消散。

      正是此时的挥剑,一道黑影自粉碎的石后跃起,轻功之疾,眨眼间已隐于密林中,宁静的清晨便立即窸窸窣窣的响成一片。楚云峥负剑而立,却有所顾虑地未曾追去。似是思虑再三后,终于转身进了木舍,朝着下山的路离去。

      而那荫郁的绿影之下,一袭黑衣笑的招摇。若是再能借助斑驳的阳光细看,那容貌赫然是上一秒男子站立时的朗颜。

      死牢之中,尤其显得昏暗无光。阴瑟的角落不时传出令人心惊的咯咯声响。这样灰冷暗辟的囚牢,男子尚且颤栗不已。而忘芜却如同妖冶的红蔷薇一样盛放。

      二十多天前,事情败露,盛怒难却的弟子们以弑师弑兄之罪将其关入死牢,今夜月圆之时处于极刑——圣派已近百年来未曾开启的炼狱之门,浴火焚身。

      相传那是自圣派开创以来世世代代从未熄过的圣火,日夜燃烧来照明己派遥远未知的前方,只有极恶之徒才会被圣火焚身,灰飞烟灭,魂魄游离三界永无轮回。

      而年轻的女子却在这令人发指的死亡下如此淡定,即便背负了莫须有的罪名也不曾去争辩,她始终笑靥灿烂。

      因为云峥,一定会来。

      三日前她跪求师姐带信函前往祁连山,心中自是写明了种种,这一个月来接连发生的变故,以及,她那可豁然开朗的心。

      “云峥,只要能和你走,我此生再无所求。”

      只有屈身黑暗之中,她才学会守望幸福,才会懂得在险境从容的微笑。那个忧悒如莲的男子,至始至终是她的全部,因此,无需畏惧所谓的死亡与灾难。

      牢门就在此时“咔”的一声打开,一行黑袍使者肃立于女子面前,操着比黑夜更要晦瑟的口音道:“该负刑了。“

      随其走入炼狱的一瞬间,忘芜竟被灼眼的火光刺的无法前进。然而只是刚刚退后两步,左右膀便分别被执行官牢牢抓住。那一轮圆月之下,月色凄迷,与火光两相辉映,交界之处,竟形成一种非金非银的明亮色泽,如同在深色穹庐之上抹了一道彩,有着华丽的质地。

      那也是女子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得圣派如此浩大的场面。内阁久闭不出的八位长老围坐祭坛之下,神色凝重庄严。举派弟子皆着黑色道袍,肃穆的黑色一层一层围住三人,空出宽阔的中心,那一架檀木的绞架与燃气的熊熊圣火。

      那一瞬间,静谧的甚至能听到众人沉重的呼吸声,炼狱太过强大的压抑使自幼生长在山中的弟子们无法喘息。

      忘芜抬眼望月,月中男子身影如少女般绰约隐现,宠溺在雍容高贵的银色之中,飘举宛如神祗。是的,再等等,他就会随师姐而来,带她逃离这苦海,从此逍遥江湖。

      楚云峥,楚云峥。

      心中从未像这一刻那样眷恋,期盼他;从未像这一刻,释然洒脱。

      “妖孽尤忘芜,你弑师灭祖,残害同门,无血无情。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为首的道灵长老拍案而起,横眉怒喝,在这空阔的中心如滚雷一般惊人。

      而对面的绯衣女子,却竟然只是懒散的抬起头,那纯黑如绸缎的长发顺下肩头,在夜色中傲慢而妩媚。她的眼中只是淡然,毫不畏惧地对视长老,他身只能感到两边执行官紧扣住自己臂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而一向胆怯的女子,此时却悠然自得。

      “你们,会后悔的。”

      “你!”道灵气得不停颤抖,他转过身,对着祭台高声念咒,咒语一波压过一波,如海涛般不停涌向彼岸。随着语调的剧变,苍穹竟然也在瞬间失色。咒语强大的魄力是数百年来累积下来,是单属于圣派开天辟地的气势。而风气云移之时,那边大喝一声,亡灵仪式已然开始。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听得人群之外高亢的叫喊,女子锐利的嗓音穿透百米而至耳畔。

      “忘芜,快逃,快逃啊!”

      二师姐静霭策马而至,右手已用剑背击昏几个拦路的弟子,炼狱之内开始慌乱,不速之客的到来使原本平静的仪式骤然起了波澜。众人纷纷上前,企图挡住这个一向娴静,此时却突然举止莽撞的静霭师姐。

      忘芜的眼在瞬间大放异彩,她用力甩开那两只紧扣的手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自内心涌出:“云峥来了么,他在哪里?”

      百米之外的女子没有回答,她只是再次举剑劈开身侧的一个弟子,一袭白色道衣在乌黑的衬托下明亮如昼。

      “师姐,师姐你说呵!”

      “快逃,快逃吧傻丫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不要等他了,楚云峥他不会来,不会来了!”

      犹如跌进地狱,在那一刹那她的心沉重的一甸,甚至忘记了反抗。她多希望那只是师姐的一个玩笑,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然而她只是呆呆的垂到地上,喃喃自语:“不,说好要等他的……他会来的。”

      而那边的女子竭尽全力突破重围,也只是仅仅垮了十步之遥,眼看长老的咒语将近尾声,心下一急,竟是反手抽剑。凌光攒动,霎时血光四溢,即开杀戒已是难免一死,静霭心一横,在这万分紧要的关头倏地嘶嚷起来,语气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及悲痛的宣泄。

      “楚云峥不会来了!是他,是他当着我的面撕碎信笺,忘芜,是你瞎眼看错了人,那混蛋,已经抛弃你了!”

      抛弃抛弃抛弃抛弃……

      有如万箭穿心,在她那本就支离破碎的灵魂上重补一刀,狠狠一刀,刺入心脏甚至流不出血来。

      长久以来,她是那么天真且固执地相信那个男子,这种凌驾于一切的爱早已使她忘记何为恐惧,何为伤痛。她宁愿为他背负所有罪孽,哪怕天下人人得而诛之,她也无怨无悔。

      楚云峥,我爱你爱的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而这就是你给我的等候,我的诺言么。

      “楚云峥!”似是突然醒悟,女子一个翻身,企图挣脱两旁执行官的魔掌。她奋力地奔跑,冲向人群,百米之遥的出口在眼中慢慢聚集成一个明亮的点,却又浸在无边的血色之中,腥哭的令她作呕。

      “放开我,放开我!”

      而祈告已经结束,长老一声令下,两旁高大的男子便加大力度扭回忘芜柔弱的双肩。咯吱咯吱一连惊心动魄的骨骼错位之声,忘芜绯衣在挣扎中烂如布褛。鲜血从肩部溢出,转眼已浸透衣裾。而她却依旧保持着向前的方向,似是未曾感到这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样。

      “快,快抓住她服刑,这个妖女疯了!”

      猛地一回头,忘芜张口便咬住行刑官紧扳左肩的掌心,嘴中立时充满腥甜之味。女子却紧不松开,用含淆不清的口音一遍遍重复着负心人的名字。那种恨意全部发散到了嘴中,直咬的高大的男子皮开肉绽。

      “啊”的一声怪叫,行刑者禁受不住断手之痛,另一手反掌而过,托举起忘芜近乎虚脱的身体,猛然扔向圣火之中,这一挣脱开女子口中的手,即刻鲜血淋漓,露出白骨森森,怖人之极。

      于是那抹红就在夜空中迅速飞过,消失在盛燃的火光之中。

      “不!” 静霭长嘶一声,手中的剑咣当落地。随着这一举动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禁受烈火焚身的女子。然而只有她,只有她亲眼见证了一场飞蛾扑火式的爱情。那个执着于永恒的师妹就这样消陨在楚云峥的冰冷与残酷里。他那样不屑一顾地撕毁信笺,在自己苦苦哀求中,竟不惜将剑横在她颈上逼她离开……

      忘芜,你太傻,太傻了。

      却突然听得围在中心的人群一阵惊叫,急速地退到后面。那个在火中焚烧的绯衣如旋风般散出黑色的魔冥之气,乌色长发飘扬在圣火红光之中,仿若刚刚自冥界苏醒的恶魔。

      “我不能死呵……”

      “我要见他,问他为何负我。”

      那是十几年来,她这个作师姐,从未听过的女子低沉嗓音,一如泼翻的墨盒,在风火交替中骤然形成黑晕。

      周身的死气愈发浓重,渐渐地也看清了那股怨念的势头——竟是要生生压灭这个千百年来从未熄过的圣火!

      人流攒动,谁也不敢贸然近前。能沾火而不化灰本就是一种近乎骇人的奇迹,更何况这股夺人心魄的强大怨念。

      “不能死……不能死呵……”忘芜依旧不间断地重复,她自身似乎感受不到炙热的焚烧,以及外界的纷杂。就在那一秒,魔性由心而生,她有多爱楚云峥,就有多么大的怨,乃至发挥出难以抑制的强大力量。

      “圣火熄了,熄了!”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叫,而随之看去,先前火光通天的绞台竟然密布黑色阴霾之气,似要将人拉扯过来而吞噬生灵,“照亮圣派前方的圣火熄了,魔罗要降临了,诅咒开始了!”

      随着嘈杂的呼喊,炼狱之内乱作一团。而八大长老却在瞬间跃起,自祭台直奔女子处。虽在过去从未发生这样的事,但有一点可以明确,这个女子决不能活着走出炼狱之门,否则必成祸患。

      八人心照不宣,一出手瞬时蓝光一片,自中空而将成为密不透风的强大结界。那是年久失传的结界之术,传自西域,后被苗族传承,而在中原已几乎无人会施。长老依次按照北,东北;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落座而成无懈可击的八卦阵形。海色结界在夜空散发着荧蓝幽深的光,将那团不祥的黑色之气从四角逼回中心。

      魔化的女子似是感到了八方而来的封印力量,开始不安的攒动起来,发出一声声如同猛兽的低吟。

      静霭站在角落之中,眼见平日亲和纯真的师妹就这样在烈火焚身中坠入魔道,被残忍的封印。心中涌出诸多不忍。十六年来,他们早已情同姐妹,生死与共,否则她也不会冒着被永囚长白山底的危险送信过去。

      “师姐,拜托你了,云峥知道后一定会来的。”

      “恩,我不怕。一想到他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忘芜,师姐来救你!”被众人忽略的女子突然重拾起长剑,倾注全身之力射向结界,速度之快甚至来不及看清走势,便见一道银光破入结界。这倾尽毕生功力的寒剑在本就僵持不下的双方中起了莫大的作用,伴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响,结界崩溃,八大长老如残枝败柳般在巨大的冲击力中立时灰飞烟灭。

      烟雾散去后,自祭台站立一绯衣褴褛女子,倏地一抬首,阴冷而怖人的笑在脸庞呈现了一个肆意的弧度。那团萦绕的黑气被一点点吸入体内,如同消失在了更深远的迷障之中。

      前排的人节节后退,无不惊恐地望着这自炼狱归来的使者。甚至连静霭都有了瞬间的呆滞——原来她救的,已远不是她的小师妹忘芜,而是一个怨灵,一个迷失了心智,流尽了泪水的怨灵。

      “那么让我,来重新开始一切吧。各位师兄师姐。”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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