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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引仙迷梦 鱼儿上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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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晚一闹,玉灵均多了几分警惕之心,使得谢白衡无法再跟踪他。谢白衡抱着剑靠在树干上,无奈道:“师兄,这玉灵均是不是发现我们了。他屋子周围多了些符咒。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谢庭玉淡淡一笑,“无法靠近又如何?你忘记我们的玄光镜了?”
玄光镜是铸神山庄得取情报的重要工具,可查看任何人的动向,而且操作简单。谢白衡一拍脑门,暗骂自己怎么如此笨之前为何想不到这个方法。“不对呀?你一直知道玄光镜。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非要趴在人家屋顶吹冷风?”
“哈哈哈。”谢庭玉眼睛一眯坏坏地笑道,“我不能打击你的自信不是?”
“原来……你故意住弄我?”谢白衡撇撇嘴怨道。
谢庭玉拿出玄光镜,只见镜中一闪出现一个画面。枫树挺拔,红色的枫叶染红了庭院。几许微风拂过,落叶零落飞舞,别有一番意境。美景如画,一年轻道士手持拂尘静坐其中,身姿挺拔似苍劲之竹,坚毅刚直。飞叶飘飘,落在头上,落在白色道衣上,但仍觉得他净无瑕秽,洁白如雪。正应了他的名号,纤尘不染雪无尘。
谢白衡看到镜中的雪无尘。“怎么看到的是他?”
“看错了,再来!”谢庭玉尴尬一笑,掌心在镜面上一擦,玄光镜的镜面一亮刚才的画面立刻转换。只见清雅厢房内玉灵均拿出药瓶坐到桌旁。他解开衣服,身上的伤口也赫然印入眼中。
谢白衡清楚地看到他胸腹部共有四处伤口。伤口确也实如雪无尘所言成十字状,只是这伤口已经结痂看不清被伤时的细节。
“难道真是我们错了?”谢庭玉不禁质问自己。
谢白衡盯着这四处伤口,沉吟半晌终于开口,“不对,这其中有一处横向伤口很深,但纵向伤口却很浅”
“嗯?”谢庭玉眉峰一挑,带着三分疑惑。谢庭玉再仔细一瞧,玉灵均腹部的那道伤口确实比其他伤口更加鲜红,也就说明了此处伤得更深。
屋里的玉灵均始终没发现自己被监视,毫无防备地侧了个身,将身后的伤口也呈现在了双谢眼前。谢白衡心中一喜,拉住谢庭玉的手激动地摇了摇。
谢庭玉看到伤口的瞬间也立刻心中有数了,十字袖剑最长不过一尺,根本无法造成贯穿伤。那么真相只有一个,玉灵均在这些伤口上做了手脚,只为掩盖真正的伤口。
“终于等到他露出马脚了。”谢庭玉轻轻一语,却是五味杂陈,愤怒与喜悦交织。
从玉灵均身后伤口看得出,这是被剑刺穿。谢白衡由记得师娘的绛珠上染有鲜血,如果猜得不错定是他们打斗时所留。但他还是想不通玉灵均为什么要给自己假造十字伤口而非其它呢。“他将伤口弄成十字状究竟是为什么!”
“虚空藏的机关之伤。”谢庭玉脱口而出。虚空藏的机关自建好后就一直未曾启动,就连他都快忘记了机关上所装暗器的形状。
谢白衡与谢庭玉一对视,顿时豁然开朗。第一层机关暗器的形状酷似十字,确实能形成十字伤口。但大小要比十字袖剑所造成的伤口细小许多。“他用细嗅蔷薇企图杀死师娘,又掩盖伤口,就是想洗脱嫌疑。”
“贼喊捉贼,还能这般淡然。他的演技真是如火纯青啊!”谢庭玉强忍着心中怒火,轻声道。自导自演,监守自盗,也不知这是玉灵均一个人的主意,还是初云之乡的授意。他想起父亲之前虽然莽撞,但也没有找错人。
“可是即便知道了他伪造伤口,也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是他袭击了师娘,偷走了武器。”谢白衡皱了皱眉头眉宇间透露着强烈的不甘心。
谢庭玉冷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玉灵均,沉稳道:“我们还是要找到他偷走的武器到时候铁证如山,看他怎么耍赖!”
谢白衡拨弄着手中剑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进他房间找?”
谢庭玉摇摇头,“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最好能让他自己拿出武器。”
“他又不是傻子,还能自己拿出来?”谢白衡盯着手中碎梦发呆,喃喃自语。“不过要是师娘醒了,也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谢庭玉眼神一亮,“师弟,我突然觉得你说的很对。我们就告诉玉灵均我娘醒了。他做贼心虚,肯定会有所动作。”
谢白衡挠了挠耳朵,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前两天他还为此难过呢。“你这是拿师娘做饵,师父肯定不会同意的!”
“前几日才夸你聪明机智,你怎么又蠢了呢。”谢庭玉嘴角扬起笑容,带着三分狡黠。“你这是忘记碎梦的能力了吗!”
“碎梦?”谢白衡举起手中的宝剑瞧了瞧,剑鞘点缀着宝石,流光溢彩,华丽无双。碎梦的奇异在于它强大的致幻效果,它不光可以单体攻击,更能群体致幻,让结界内的所有人都活在虚幻之中。
“在幻境里,师娘真的可以立刻醒来,也不会受到威胁。”谢白衡明白了谢庭玉的意思。碎梦造幻,引君入梦,便可守株待兔。
山幽林静,溪水淙淙。晨光乍破山间,惊醒飞鸟走兽。铸神山庄隐蔽之处,一人身影茕茕独立,似有说不出的遗世孤独之感。晨光微微洒下,落在谢白衡火红的发丝之上,泛起微微金光。一张面具,一只红眸,一把宝剑,一瞬倾城。
“引仙入梦,碎梦,起!”谢白衡长喝一声祭出精致宝剑,碎梦腾空而起,竟似铜镜一般在眼中瓦解破碎四散开来。无数碎片晶莹剔透,闪耀着五彩的光芒,在空中化作了一个巨大阵法。
引一人入幻易,令众人入幻难。所以谢白衡以血为祭,引用山川灵气,让碎梦之威扩大数倍,悄无声息地在铸神山庄内制造了一个虚实结合的世界。除了施术者和谢庭玉,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幻境世界而不自知。
“成功了。”谢白衡因为耗力过度,步伐踉跄。碎梦制造群体幻觉时保持时长太短,他只能借用阵法收集地气之力来维持时效。
谢庭玉急忙扶住他,不安道:“你没事吧。”
“没事。”谢白衡摇摇头。
“这种大型幻术短期内不可多次使用,阿衡你且记住了。”谢庭玉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碎梦幻境之内,一位成熟美丽的妇人安静地躺在床上。青丝如黛,肤如凝脂,半点没有岁月的痕迹。她就静静地躺着,如同满园春色中那一枝独秀的国色牡丹。
谢白衡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假单雅,竟也一时分不真假。这个单雅与真正的单雅一模一样,他相信哪怕是师父也无法立刻分别出幻觉与真实。
“师娘。”谢白衡轻轻唤了一声。床上之人似乎受了召唤,纤细的手指动了动,随后一双温柔似水的眸子幽幽睁开。有这么一刻间,谢白衡希望这是现实而不是幻境。
“单雅”苏醒,谢庭玉特意吩咐手下将这个好消息散布出去。
谢白衡盯着床上的幻影,叹息地说:“希望这些假相能够撑到真相大白的时候。”
“不用担心。”谢庭玉斩钉截铁地说。
“夫人!夫人!”消息传出的片刻后,屋外便传来谢乘风喜悦的呼叫声。
谢白衡听着屋外轻盈急切的步伐声,幽幽道:“我们将师父也算计在内,不知他醒来后会不会生气。”
“父亲虽然严厉但是非分明,他不会计较的。”谢庭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谢白衡低着头闷不吭声。谢乘风对谢庭玉的严格谢白衡一直看在眼中,他有时候甚至怀疑师兄是不是师父的儿子,不然怎么会如此狠心。
“吱呀。”一声,房门开启。率先映入眼中的是色厉内荏的单老太太。她兴高采烈地走到床旁,“女儿啊!你可算醒了,担心死为娘了。”
谢乘风紧随其后,看见单雅靠坐在床头,他脸上神色立刻多了几分色彩。“夫人,你终于醒了!”
“乘……风……”单雅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谢乘风赶紧扶单雅躺好,又对谢庭玉说,“快去请大夫再来给你娘看看。”
单老太太附和道:“对对对。快去请。”
“是。”谢庭玉点点头,自然而然地照做了。
谢白衡见师父容颜焕发,笑容满面竟生出一丝内疚。幻境的一切再像真的也终究是假的,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惊吓如何能承受得起。
不过一会儿,他又听到师父冲自己说道:“阿衡再去告诉庭玉,设下宴席感谢雪无尘仙长!”
“请那小道士干嘛!”单老太太不满道,雪无尘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童,救了铸神山庄的夫人才是他高攀了。
乘风重复一遍,再严肃道:“娘,昆仑仙派地位尊崇,我劝您到时候不要乱说话。免得得罪了人,我也保不了你。”
“我……”单老太太无言以对,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是。”谢白衡郑重答应。他夺门而出,追上谢庭玉。“师兄!等等我!”
谢庭玉回头一愣,“你不在父亲那里看着,出来做什么?”
“师父让我和你说,吩咐下去他要摆宴席宴请雪无尘。”谢白衡轻笑。
谢庭玉点点头,这也是合情合理,雪无尘是救母亲的恩人,他们自当设宴款待。“等这解决真凶,找到武器,我们确实该设宴款待他们。”
他们二人还未走远,结果迎面遇上前来慰问的众人。谢白衡倒是不以为然,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们是来关心师娘的还是来关心失落的武器的。
谢庭玉余光一扫,玉灵均果然也在其中。他心中雀跃,鱼儿上钩了。“诸位这是?”
“听说谢夫人醒了,我们特意前来探望一番。”欧冶治资历身份最长率先开口道。
人群中又探出一个灵动明亮的身影,正是欧冶溶月。她摇摇手中补品,巧笑倩兮道:“夫人痊愈是大喜事,我是来给你道喜的。”
谢庭玉淡淡一笑,又语带难色,“多谢各位的关心,但家母刚刚醒来还要静养,还是不要太过热闹。”
“那你这是将我们的盛情拦在屋外了?”公输恒性子率直眉头一皱直言道。
“公输世伯多虑了,我们换个屋子谈一样的。”谢庭玉平心静气地回复说。“来人!吩咐下去备下酒菜款待诸位。”
“哈哈哈哈,还是谢贤侄会做人!”公输恒哈哈大笑,夸赞道。
“惊扰夫人确实是我们唐突了。”玉灵均上前接过话来。“但我们也是心急小偷一事,不知夫人说了什么吗?”
谢白衡眼底划过一丝冷笑,这么快前来探听师娘说的话,果然是心虚了吧。不过这个师娘是假的,自然只认不了你这个凶手了?
“家母才刚刚醒来什么都不曾说过。”谢庭玉淡淡回答。“待她修养片刻,她定会告知真凶。”
玉灵均摸摸腰间玉佩,语气略带遗憾,“不急,不急,还是先将身体养好为要。”
“诸位还是先到客房休息一会儿吧。”谢庭玉领着众人到客厅。
凄凄夜色,星辰稀疏,蒙上了几分神秘。寒风瑟瑟,卷起地上秋叶,吹得人心荒凉。
单雅屋内,双谢则隐匿于房梁之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谢乘风一直守在单雅身旁,直到单雅睡去他才安心离开处理公务。
突然,窗户被人推开,一道黑色人影伴随着一股强烈杀气扑面而来。月光惨淡,却也能映照出人影。眼中人一身黑袍遮住了容颜,恶狠狠道:“谢夫人,休怪我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