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逐人来（GL）》云外弦管

3、第3章 终于到了那

　　因为皇上的旨意，叶惊鸿在宫里住下，每天同朱晴去给太后请安，其余时间便在清宁宫里绣花下棋，弹琴吟诗。
　　暗地里，叶惊鸿派心腹找到一具与自己身量差不多的尸身，并将其易容成自己的相貌。
　　朱晴也有些紧张，只是面上不能露出丝毫。周围无数双眼睛等着看她行差踏错，她更要小心。

　　终于到了十八公主的生日，朱晴和叶惊鸿特意早起，一身盛装前去拜访。朱晴向来喜欢穿鲜艳颜色的衣服，这一日穿了宝蓝裙子，更衬出肌肤娇嫩白皙。叶惊鸿平日男装穿惯了，女装也挑些素净颜色，显得娟秀典雅。这两人走在一起，堪称是宫内一景，皇上太后见了，也都是笑着赞叹。
　　正是清晨，御花园里，太阳初升，细碎露水仍留在花瓣上，随风滚动。朱晴与叶惊鸿并肩穿过那一片花团锦簇，偶尔笑着交谈。
　　到了柳妃那里，柳妃自然不能怠慢，领着打扮好的十八公主出来，又命人奉茶。
　　朱晴亲自送上礼物，柳妃接过了，说了些道谢的话。
　　叶惊鸿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赞道：“十八公主虽尚年幼，已经是个小美人，完全继承了柳妃娘娘的美貌。”
　　柳妃急忙谦虚。几人又饮茶谈笑，话题都是绕着十八公主。
　　待了一会，柳妃道：“公主，臣妾还要带她去给皇上和太后请安，不能多陪了。”
　　“娘娘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同去吗？今日一早就过来了，也还未请安。”
　　柳妃自然答应。几人站起身来，忽然叶惊鸿呻吟一声，向后面倒去。朱晴惊慌地去扶她，柳妃也急忙上前，宫女跟着乱作一团。彩蝶趁机将暗藏于指甲的白色粉末放入叶惊鸿的杯子中。
　　早有太监跑去叫御医，皇后与太后闻讯也赶了来，见到朱晴在垂泪，而叶惊鸿人事不省，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祖母的话，晴儿和叶姐姐来看柳妃和十八公主，然后叶姐姐不知怎么突然昏倒了。”
　　“晴儿，你别着急，不要哭。”太后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柳妃身上停了一下，“还不快叫人将鸿儿扶到床上。”
　　这时几位御医赶到，轮流号脉后纷纷跪下：“太后请节哀。”
　　朱晴先是呆了一呆，待反应过来御医说的这五个字是什么意思，立刻昏了过去。这时得了消息的皇上大步走进，恰好扶住她。太后和皇后坐在床边，看着叶惊鸿面上笼了一层黑气，嘴唇已经发紫，知道是救不活了，又见朱晴昏倒，更是流泪不止。
　　皇上将爱女抱到床上，马上有御医上去以金针刺她的人中。皇上转向其他御医问道：“鸿儿怎么好端端的就出事了？”
　　御医院院长低着头，吞吞吐吐说：“启禀皇上，臣已经检查过了，郡主是……中了毒。”
　　“什么？中毒？”
　　“是的。根据郡主的症状，臣可以断定是胭脂醉。这种草研粉后溶于水中无色无味，单独食用于人无碍，但若在两个时辰内饮过参茶，则会暴毙而亡，无药可医。中了毒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因为鹤顶红而中毒，但是两者实有细微差别。臣多年前曾见过一例，因此才敢断言。”
　　“郡主今天都吃了什么？”皇上看向彩蝶。
　　“回皇上，”彩蝶啜泣着，“因为今天是十八公主的生辰，公主与郡主一早就来了这里，想向太后请安后再一起用膳。因为担心用膳时间会晚于平常，公主便让郡主喝了点参茶，免得体力不支。”
　　“参茶是谁做的？”
　　“是奴婢。前些日子太后赐了些人参，郡主近日一直在喝。”
　　这时朱晴醒转过来，听到这对话，立时哭道：“父皇，都怪儿臣。如果儿臣没有让叶姐姐喝参茶的话，也许她就不会死。”
　　“晴儿不必自责。”太后冷哼一声。“只怕是你宫中有了奸细。如果今日鸿儿没有喝参茶，也还会有别的毒药。柳妃，你说是不是？”
　　柳妃正在旁边紧张地站着，听见太后点到自己，惊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太后，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会有御医认出这种毒药吧？你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嫁祸给晴儿，即便皇上不认为她有罪，她和叶家的赐婚也势必取消了。况且，柳家一向妒嫉叶家的恩宠。”
　　皇上正盛怒间，听了太后的话，觉得十分有理，便命御医院长去检查杯子。结果很快出来，叶惊鸿用过的杯子里确有毒药。
　　“柳妃，你能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吗？”
　　“臣妾真的不知。”柳妃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一定是有人想陷害臣妾。”
　　“你的意思是晴儿陷害你？还是说鸿儿特意选你这里自杀？”太后厌恶地看着她。
　　朱晴听了，俯在叶惊鸿床边，哭得更哀痛。
　　“皇上，若不处理柳妃，只怕后宫不服。”太后冷冷地说。
　　皇上看着自己的宠妃，咬牙道：“母后放心，朕绝不轻饶。来人，把柳妃押起来，留待发落。”

　　叶惊鸿因为是郡主，尸身留在宫里于理不合，很快被送回了叶府。朱晴虽然想跟去，但碍于身份，只好留在太后旁边，收了眼泪委婉劝解。
　　叶府装扮了灵堂，将送回来的叶惊鸿与那具事先准备好的尸体调换。叶惊鸿服下的绝魂丹十个时辰后过了药效，从床上醒转，她起身到铜镜前，最后看一眼女装打扮的自己，然后迅速换好男装走出房间，开始主持操办起‘妹妹’的丧事。
　　自此之后，世上再无叶惊鸿这个人，只有德沛公主的驸马叶皓天将军。

　　由于不敢贸然传递消息，朱晴在宫里无法知道叶惊鸿醒来与否，总担心药有不良作用，暗暗焦急，更是时时哭泣不停。旁人看来，却也合情合理，毕竟二人自幼相识，一直感情深厚。
　　几日后，太后对她说：“晴儿，你与鸿儿素来亲厚，就去叶府祭拜一下吧。也算是替哀家看看。”
　　得了这样的许可，朱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叶府。她立刻带了彩霞前去，叶老将军和夫人在灵堂外招呼着，叶皓天将军则作为晚辈在棺柩旁答礼。
　　朱晴难得穿了素色衣裳，头上只别了一套珍珠发饰，红着眼圈在牌位前上香，看到叶惊鸿好好地站在那里之后才真正肯放下心来。
　　叶惊鸿在一旁行礼谢恩，看到朱晴哭得有些憔悴，十分心痛。
　　两人悄悄交换一个眼神，关切与缠绵，尽在不言中。
　　怕眼神泄露秘密，不敢继续对视下去，朱晴很快带着彩霞离开。

　　柳妃毕竟是得宠了好几年的皇妃，皇上冷静之后，对是否要杀她有点迟疑，想着只要打入冷宫也就算了。
　　太后却不依，对皇上说：“她今儿可以害晴儿，只怕明日就要害哀家。皇上这样处置她，是想给六宫一个怎样的表率？”
　　皇上依旧想推拖：“这件事情发生得突然，应该再查一查，要证据确凿了好。”
　　晴儿在太后旁边伺候着，对眼前冲突不敢有任何表示，只低着头。皇上却专门问她：“晴儿，你怎么看？”
　　朱晴立刻跪下，道：“父皇胸襟宽广，包容一切，儿臣十分佩服。可是皇祖母的爱子之心，晴儿也可以体会。这件事晴儿也算是当事人，所以不敢多嘴，愿遵从皇上和皇祖母的教诲。”
　　这番话说得好听，实际上是说：太后如此爱儿子，若皇上为一个后妃而伤了母子和气，实在是不应该。
　　太后冷哼一声：“证据确凿？眼前的证据还不够？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皇上看了太后一眼，觉得实在不必为了一个妃子惹出事端，便道：“母后说得是。”说完下旨，要灭柳家满门。
　　朱晴刚刚站起来，又急忙跪下，求情道：“父皇，儿臣想，不要牵连那么多人了。十八公主年纪尚小，还请父皇多为她考虑。”
　　皇上本来对方才朱晴表示的立场有些不悦，觉得她与柳妃之间必定有所龌龊，这时听了她的话，也就释然，然后道：“晴儿，那柳妃意图害你，你却还替她请命，真是个心软的孩子。起来吧，朕主意已定，不必多说。”
　　朱晴暗中松一口气，这才敢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