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逐人来（GL）》云外弦管

2、第2章 无论如何，

　　到慈宁宫时，太后正在梳妆。朱晴和叶惊鸿急忙上前伺候着，替太后梳好发髻，又要挑选头饰，折腾半天才结束。
　　太后看着两个巧笑嫣然的丫头，心情很好，笑道：“你们两个啊，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朱晴说：“我们来陪皇祖母用早膳。”
　　太后怜惜地看着她们：“鸿儿身体不好，每次进宫还总是这样早起。”
　　“臣女难得进宫请安一次，自然想多侍奉太后。”
　　叶惊鸿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太后听了更是高兴，说：“每次看你消瘦，哀家真是心疼啊。哀家特意让人准备了参汤，你要多喝一点。”
　　“皇祖母要给我们吃这样的好东西？”朱晴惊喜地说，然后又故意撒娇道：“可是您这样一说，倒好似我和叶姐姐是为了参汤而来。”
　　“可没你的份。”太后宠爱地说：“是特意给鸿儿准备的。”
　　“谢太后恩典。”叶惊鸿道。
　　朱晴知道那种千年人参等闲是不可以随便吃的，自然明白太后是为自己好，可还是笑道：“皇祖母偏心呢。”
　　“也有你爱吃的八珍糕。”太后一手拉了一个，慈祥的样子和普通人家的祖母没有丝毫差别。“还说皇祖母偏心？”
　　三人在桌旁坐下，太后忽然叹气说：“晴儿，听说皇上要将你赐婚给叶将军？哀家真舍不得啊。”
　　“皇祖母，晴儿哪里知道这种事。”朱晴红了脸，十分羞涩，心里却暗想是谁这样嘴快。
　　终于用完早膳，朱晴与叶惊鸿一起告退。出了慈宁宫，叶惊鸿说：“晴儿，我得回去了。”
　　朱晴却不依，说：“你晚些再走嘛，我们回去坐坐。”
　　叶惊鸿其实也着实不想走，考虑一下说：“午膳前我必须得回去。”
　　又回到清宁宫，两个人倒也没有什么事，只是随便聊天，却也觉得十分快乐。
　　“叶姐姐，真希望快点大婚。”
　　“皇家大婚，准备工作向来耗时费力。至少还要再等半年吧。”
　　“之后呢？你还打算这样扮演两个角色吗？”
　　“其实父母一直想要这个女儿去世，也免得我需要伪装。可至少在大婚前，这个现状还要保持下去。不然的话，我怎么进宫来见你。”
　　“也是。但我担心万一大婚前要你来帮忙，那可怎么是好？”
　　“晴儿，不要多虑了。我只一贯装病，谁也不会强求。别担心了。”叶惊鸿抱住朱晴，两个人互相依偎着。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是拥抱。把头靠在彼此肩膀，给予对方力量。女子的臂膀或无千斤之力，但也可以给人坚定的支撑。
　　“对了，十八公主的生日要到了，记得要送礼。”叶惊鸿忽然想起这件事，提醒道。
　　皇后与朱晴的八面玲珑，在于对宫里所有人都恩宠有加，如果有些人以皇后的身份不便出面，朱晴就更要小心对待。宫里有点地位的人物的生辰，朱晴都记得清楚。叶惊鸿之所以提醒，因为十八皇女虽然不过五岁，但母亲是正得宠的柳妃，朱晴自然要更加小心对待。
　　“知道。我早就准备好了。”朱晴不满意地在她怀里蹭了蹭，“你又不专心，不许想别的皇女。”
　　叶惊鸿由着她使小性子，依旧紧紧抱着她。
　　说来可悲，天下虽大，朱晴唯一可以流露真性情的地方，只有这个怀抱。
　　“小姐。”彩蝶在门外轻声唤道。
　　“晴儿，我得回去了。”叶惊鸿恋恋不舍地与朱晴分开，眷恋地摸摸她的脸，终于转身要离开。
　　这时，却听太监通报：“太子驾到！”
　　当今太子是朱晴的同母哥哥，虽然排行第三，但因为是嫡出，生下来就被册封为太子。
　　两人急忙出去迎接。太子见了她们出来，笑道：“可巧鸿儿还没有走，我替父皇送圣旨来了。晴儿，听说父皇为你寻了亲事？”
　　“皇兄知道了，可不许取笑晴儿。”朱晴笑着将他迎进屋，“父皇说什么？”
　　“父皇说，让鸿儿在宫里陪陪你，不要着急回府。”
　　“太好了。多谢皇兄。”朱晴十分惊喜，“皇兄快坐，喝茶。”
　　“鸿儿近来身体如何？”太子坐下，看向叶惊鸿。
　　“谢太子挂念，臣女近来身体很好。”叶惊鸿急忙回答。
　　“那就好。父皇的意思，要你也做晴儿的喜娘。”
　　“是臣女的福分。”叶惊鸿虽然闻言心中一急，却也还是做出感恩的样子。
　　太子又闲话几句，期间视线总是绕着叶惊鸿，走前还留下一瞥。两个女子手心都冒冷汗，但还是若无其事地笑着应对，直到把他送走。
　　“皇兄肯定不开心。”朱晴面带担忧。“他本来想纳你做妃子，这下子自然无望。”
　　如果皇后的一子一女都与叶府结亲，这恩宠实在太大，会引起有心人的猜测，也不利于朝中势力平衡，皇上自然不会允许。太子明知这一点，也就不可能向皇上开口惹他生气。毕竟感情和权势相比，注定会输。
　　“太子再怎么有这个心思，他也不会轻举妄动，不必担心。还是先考虑喜娘的事情吧，我又不会分身术，不可能在大婚时跟在你身边啊。”
　　“称病只怕也不妥。不如诈死？”
　　“那婚事也必定延后，只怕拖一年半载，而期间我又不能再进宫见你。”叶惊鸿觉得不妥。
　　“如果是中毒而亡呢？那你就不用做喜娘，而叶将军也可以上书请求用婚事来冲喜。”朱晴说道。
　　“中毒？”
　　“正是。还记得你上次提到蜀中唐门的一种秘药，可以让人心跳和呼吸停止，而且还可以呈现出中毒的症状。”
　　“不错，我确实有一颗绝魂丹。那中毒的地点呢？总不能在你这里突然出事。”
　　朱晴眸色一黯，说：“你还记得我的宫女彩霞？”
　　朱晴口中的这个彩霞，是她以前的宫女，六年前中毒而死。当时朱晴不过十岁光景，与她情同姐妹，此后一直明察暗访，终于发现幕后主使者就是柳妃。柳妃想笼络彩霞做自己的眼目，被彩霞拒绝，她担心走漏消息，因此下了毒手。也是为了怀念她，朱晴将后来的宫女更名彩霞，也就是现在的这个。
　　叶惊鸿很清楚这一段往事，也知道朱晴这些年对柳妃笑脸相迎下的愤恨。可是柳妃后来益发得宠，朱晴也不好贸然报复。不过，若是柳妃被指控上毒害公主的罪名，情况自然不同，只怕不只本人，连九族也会一并株连。
　　想到这里，叶惊鸿劝道：“晴儿，我明白你与彩霞感情深厚，可是这样的报复总是不好的行为。妃子们得宠，不过几年光景。皇上对她的爱宠终将转淡，又何必脏了你的手呢？你和皇后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皇上这些年也一直都有留宿坤宁宫，这就是地位的最好证明，别的就不要想了。”
　　朱晴摇头：“等待柳妃失宠固然不难，只怕她诞下皇子，那即便失宠日子也不会难过。何况，我忘不了彩霞死在我眼前的那一幕。虽然太医说她是突发恶疾，可是我牢记她临终前痛苦模样，那分明是中了鹤顶红的症状。只因为她是宫女，便冤沉大海。”
　　叶惊鸿看着她眼中坚决的恨意，叹一口气：“我知道了。但是这件事情要周密计划，千万不能失手。”
　　朱晴点点头，看着叶惊鸿：“你会不会觉得我心肠狠毒？”
　　叶惊鸿抚上她的脸颊：“怎么会呢？只是你生在皇家，身不由己。我只愿你嫁到叶府之后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想到这些年如履薄冰的日子，两个人都忍不住有泪水滑落。朱晴在宫里时刻小心谨慎的的日子固然不好过，叶惊鸿一人分饰两人也同样十分艰难，何况还要领兵征战沙场，一个不慎便有性命之危。
　　叶惊鸿掏出帕子替两人擦了脸，轻柔地说：“我们相处这么多年，我自然明白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朱晴看着她，点头微笑。
　　“我说过不离不弃，所以，你杀人，我就在后面放火；你一身罪孽，我就先下地狱。无论如何，我不会留你孤单一人。”
　　说这话的叶惊鸿，眼神清澈，嘴角还含着笑，妩媚女子的面容，却是如磐石般坚定的态度。
　　朱晴看的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