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良配》涡轮蒸鸭

46、第四十五章 柳依依发现

　　柳依依发现，齐子菲笑成了一个傻子。
　　她坏心地挑逗他后，他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平素有些淡漠的面容笑得是满面春风，像是得了最珍贵的宝贝，嘴边的弧度一直没有下来过。
　　若非他将她搂得越来越紧，她都要怀疑他成了雕塑。
　　“咳咳，轻点，轻点。”她轻捶他的臂膀，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齐子菲松了一下手臂，额头抵住她的，凤眸像是含了无尽的水意，她便看见那双墨眸里映出软惜娇羞的自己。
　　“再说一次。”他声音低哑，诱哄道。
　　“说什么？”她明知故问，“我要难过死啦？”
　　他无奈叹道：“小坏蛋。”
　　柳依依不服，说到这个，她年纪比他大好么？但听到他似有委屈和宠溺的话，心里不知怎的生出柔软，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里似的。
　　话已经说开，她也不是个扭捏的女子，当下将小脸埋进他的胸膛，蹭啊蹭，像个黏人的小猫。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一句一句，娇娇糯糯的，像是说不够。
　　齐子菲眼里的笑意早已遮掩不住。他是京中有名的俊才，因着出身和地位，身边环绕的绝色不在少数，可只有眼前这一个面若桃花的姑娘，在初见时便勾了他的心扉，叫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些年。
　　如珍珠蒙尘的感情一旦说破，汹涌的情感来得比他预想中的强烈太多。他一颗心都软成了水，看着她娇羞的面庞，只觉全身心都是满足，这么多日的疲惫也一扫而光。
　　他内心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不显的。指尖顺着她高洁的额头，游走到眼皮上，轻轻痒痒，宠溺又亲昵。
　　柳依依方才壮着胆子表白，脸早已红了个通透，此刻被心上人那样亲密地抚摸，一张小脸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
　　姑娘长睫纤纤，红唇娇艳，像是冬日里最妖艳的红梅，美得惊人。他心头一动，忍不住覆上去，采撷那一方朱红。
　　她肌肤滚烫，他指尖微凉，冰与火的触碰，激烈又和谐。
　　柳依依豁然瞪圆了眼。
　　她平素见多了旁人亲密的举止，在青楼时甚至能边看边笑嘻嘻地与牡丹讨论这亲热里面有几分真情几分本能，如今轮到了自己，只觉一瞬间什么都忘了，心跳如雷，只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长睫。
　　他微凉的唇瓣轻轻碾过她的唇角，移至唇珠，触感如他想象中的美好，他轻叹一声，呼吸有些灼热，忍不住想要更多。
　　“傻姑娘，闭眼呀。”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大睁着看着他，似是还未反应过来，他忍不住低笑，在她耳边出声提醒。
　　柳依依心如擂鼓，慌忙把眼睛闭上。他的手从肩膀移至腰际，莫名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看不见的时候，触感愈发清晰。
　　大抵男子在调情之事上天生技高一筹，她感觉到齐子菲再次覆了上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身上带着他特有的松木香味，清爽干净，一如他给人的感觉。
　　他辗转轻吮她稚嫩的唇，右手在她敏感的腰间稍一用力，她惊呼，那人便趁机钻了进来，灵活地撷取她的芬芳。
　　这次，她是连呼吸也忘了。
　　他想要更加深入，却发现怀里的人儿憋得脸色通红，喟叹一声，终究还是放开了她。
　　“看来得多练练。”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素来冷清的人，此刻也有些口干舌燥。
　　要“练”什么，不言而喻，柳依依羞红了脸，啐他一口：“不害臊！”
　　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往日看着她伶俐大方的模样，只觉可爱得紧，今日看她又羞又嗔，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心里更是喜欢，暗自庆幸她这副小女儿娇态，只有他能瞧见。
　　“害臊就能亲你吗？”他戏谑开口。
　　不预一贯谦和的他会说得如此直白，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心咚咚地跳，又甜又酸，子卯寅丑全忘了，整个人都是飘的。
　　“你倒是惯会亲。”头脑一冲动，这么一句酸溜溜的话便脱口而出。
　　齐子菲扬眉，心内欢喜，打趣道：“唔，依依聪慧。”
　　她鼓起了嘴，诚然她开窍得晚，听到他承认，心里还是不喜的。
　　他飘飘然地又补充道：“梦里倒是与柳府千金几度风流。”
　　柳依依瞪圆了双眼，倏地又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柳府千金？这京城有几个柳府千金？再加上他此刻唇边的坏笑，她若不知他说的是谁，便真是着了他的道了！
　　而且，这人说话何时如何不知羞？几度风流......
　　“你..你就知道欺负我！”她又羞又气，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跳开。但他有力的双手环在她纤腰上，不曾放开。半晌，她感受到他胸腔轻轻的颤动。
　　“依依，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他等了那么久那么久，若早知今日，他必不会因为害怕失去而踌躇不前。
　　柳依依听他似感慨似惋惜的话语，心里又酸又涩，平复了稍显急促的呼吸，轻轻地抵住他。
　　“对不起。”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除了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
　　若非她的固执和先入为主，他们也不会蹉跎那么多年。
　　可如今真的要追究起来，也只能道一句阴差阳错。
　　他低叹一声，捧起她娇美的脸，认真而热切：“依依，我说过，你永远不必对我说对不起。不管你从前如何看待侯府，看待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与你的姻亲，是父侯无奈之举，却更是我的心之所向。”
　　“其实早在父侯交出部分兵权之后，亲事便可取消。是我不想与你断了关系，才央求父侯和伯父给我机会。”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终于得了你一句喜欢。”
　　她听得心尖一颤，一把抱住了齐子菲的腰。平日里他衣裳宽松，人也清劲，瞧着瘦削，摸上去却是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力量感。
　　他说，她是他的心之所向。
　　他说，是他去央求爹爹不取消婚事的...
　　原来，早在她之前，他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她给他摆脸色对他避而不见时，他在想什么？
　　柳依依忍不住越想越多，鼻尖一酸，泪水便落了下来。她近日愈发爱娇，连哭的次数也多了。
　　“傻瓜，别哭。”他怜惜地抹去她的泪，眉眼愈发柔软。
　　喜欢她是他情之所起，守护她是他心甘情愿，就像朝露等待黎明前的第一抹阳光，虽然知道阳光来临时，自己会消散，却从未有过怨言。
　　她更用力地拥紧了他。
　　两人一时无话，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亭外倏地飘起了小雪，纯白的雪花如柳絮纷飞，落在亭外的小溪处，旋转两下便不见了踪影。
　　“又下雪了呢。”刚刚哭过，她眼角微红，本就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像是蕴着水波，更显得勾人。
　　齐子菲内心软得一塌糊涂，抬头看了一下天，缓缓道：“依依不喜欢雪么？”
　　她摇头：“喜欢的，只是我怕冷，就算要赏雪，也只敢在屋里瞧着。”
　　她出生在寒冬，许是年少时那场病，她最是怕冷。冬天的时候，她总是手炉汤婆子不离手的。
　　他沉吟两声，转而拿起她的手揉搓呵气：“不怕，日后我替你暖手，你想看多大的雪，都陪你去。”
　　她眼里升起笑意，笑眯眯地看着他，很想说她现下一直窝在他怀里，莫说是手，整个人都是暖暖的，可被人小心呵护的感觉如此之好，她并不想出言打断。
　　她看着他清俊的眉目，心里又软又甜，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方才那句话，是气黄之瑶的，日后你若真的三妻四妾，我可再不理你了。”
　　他笑：“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柳依依满意了，欢喜几乎要从身体里溢出来。
　　二人正情意缱绻之际，亭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高小姐，你眼光真好，这枝梅花我家小姐定会喜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碧落那丫头跳脱的声音传来。
　　柳依依脸上一红，慌忙从他怀里下来，整个人的神情就像做了坏事被抓包，无措又心虚。
　　软玉温香不再，齐子菲不满，刚想说什么，便被她用手堵住了嘴。
　　“齐子菲，先不让别人知道好不好？”她小声开口，脸上满是请求。
　　方才她还冷言冷语，碧落赏个雪的时间，他们便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属实快了些，显得她有些...没骨气。再说，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呢。
　　他瞪她一眼，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你别多想，我就是...害羞嘛...”她柔声哄他，连带着软软的撒娇，他瞧着瞧着，便也没了脾气。
　　凤眸一转，坏心地舔了舔她的掌心。
　　她大惊，像一只小狐狸，“咻”的跳开老远，狐狸眼震惊又羞赧地看着他，无声的控诉。
　　他嘴边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十分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碧落回到长亭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亭外落英缤纷，小雪絮絮，亭内美人含羞，满面春意，一向清冷的小侯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暧昧又意味不明的气氛与方才的剑拔弩张相去甚远。
　　她正有些疑惑，柳依依轻咳两声，问道：“碧落，这梅花是给我的么？”
　　碧落手里拿着一枝开得正好的白梅，上缀着两朵玉琢雪塑的花朵，花开并蒂，幽香怡人，其下是数朵花苞，这几朵花苞却泛着粉色，甚是别致。
　　碧落的注意力果然被移开，献宝似的将梅花拿到柳依依面前，又看了一眼在一旁笑而不语的高尔岚，喜道：“是呢，小姐，话说这梅林可真是无奇不有。除了白梅，竟还有数棵梅树上面有白的粉的花朵。高小姐说你可能会喜欢，便央求看管林子的小师傅折了一枝，喏，漂亮吧。”
　　柳依依心结刚解开，又瞧见她讨喜的面庞，心里自然欢喜，笑眯眯地将梅枝接过，叹道：“果然别致，多谢高小姐。”
　　知晓原委之后，再看高尔岚，也没了初时的难过，甚至隐隐生出些疼惜。
　　一介女子，沦为权力算计的工具，她也不容易。
　　高尔岚温婉一笑，道：“依依姐姐开心便好。”
　　“小姐想不想去看？我认得路的。”碧落乖巧地在旁边邀约，倏地注意到身旁的齐子菲，又有些踌躇地开口，“小侯爷可要一同去？”
　　按理说，她一个婢女，这么问是有些没大没小的，可往日她在柳依依面前自在惯了，又觉得他们二人这些时日的气氛让人难受得紧，一时冲动便开了口。
　　齐子菲不见生气，好脾气地摇摇头，盯着柳依依手里的梅花，意有所指：“最好的景色，已经看过了。”
　　柳依依耳朵染上粉色，转过头去看风景。
　　高尔岚手帕捂嘴，笑得意味深长，就连她身旁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男子，嘴角也弯了一下。
　　碧落满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