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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众人一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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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走,清幽的亭内只剩下了柳依依和齐子菲二人。没了旁人,柳依依心里的不快便再也无需隐藏,怒瞪了齐子菲一眼便准备离去。
“依依。”他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袖子,清俊的脸上不见半分心虚,反而是笑吟吟地看着她,“别气了,好不好?”
她眼睛瞪大,气呼呼地看着那修长白皙的手,挣又挣不开,脸上的冷意能将三尺之内冰封:“放开我。”
下一瞬,眼前一花,人已经被搂入宽阔的胸膛里,鼻尖便嗅到了他身上独有的清爽味道,夹杂着一丝丝清冽的梅香,她原本气恼的脑袋不知怎的有些晕乎乎起来。
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她听到他低低叹了一声,微凉的手便抚上了她的发。
“送你的东西,你没看对不对?”虽是疑问,却带着笃定。
柳依依一愣,不知怎的有种被看穿的心虚。转而又理直气壮,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看的必要么?
感受到她的挣扎,齐子菲轻叹一声,俯下身来,凤眸认真地看着她,目光灼灼,声音澄澈,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
“都舍得不远百里来这僻静的天禅寺拜佛,怎么就舍不得花半刻钟时间看一看我给你写的信?”
他似乎有些无奈。
柳依依一愣,下意识开口:“哪个管你写的什么?”
语气虽冲,却因着人被困在他怀里,气势上便也不怎么足。周围寂静无比,她问着他身上的味道,不知怎的心头一阵发慌。
他看着她有些窘迫的模样,唇角微微翘起,不待她反应过来,便按住了她的肩头,在她颊边轻轻地落了一个吻,柔软的唇瓣如蝉翼略过,直叫人心头发痒。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这样无赖的齐子菲,笑得如魅人的妖精,她支吾了半天,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近些日子做的心理建设在他见缝插针的无赖面前成了摆设。
“你...”她颊边倏地飞起两朵红霞,姑娘桃色的绯然迷了他的眼,胜过这漫山灼灼梅花。
柳依依听他在耳边道:“我与尔岚没什么,那些传言,不过是将计就计。”
温暖的气息拂过,掠起她耳边软软的鬓发,短短的一句话,她却不自觉地心尖发颤,微微瑟缩了一下,不想让他瞧见心里的希冀和挣扎。
她苦等他时,他避而不见,被传言中伤众人嘲笑时,他亦不见踪影,如今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要她信他,又岂是这么容易的。
可内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骗得过旁人,骗不了自己,禁军进驻侯府后,她连个安稳觉都没睡着过,甚至连方才许愿,也有一半是关于他的。
她终究放不下。
齐子菲默默看着她纠结的小脸,心知她此时软了态度听他解释,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当日高中,圣上赏赐良多,可我外祖父家却出了事。苏州知府的儿子看上了尔岚,想要强娶,一度把尔岚逼到要以死明志的地步。”
他俊朗的眉间踱上浅浅的灰霾。
柳依依想起高尔岚,那个模样娇俏笑容甜美的女孩子,竟有那样刚烈不屈的一面么?
“高太师德高望重,高家在朝为官之人也不少,这知府的儿子哪来的胆子,敢去招惹高家的人?”她有些不解,终于问出了声。
齐子菲看了一眼她天真的面庞,眼底意味不明的情愫闪过,叹道:“外祖父一生清贫,虽曾位极人臣,隐退后却再不关心朝政,如今在朝为官的叔伯也都是些典史驿丞,哪里比得上苏州那位手眼通天的知府。”
她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思索了一下,问道:“这知府...是朝中哪位大臣的党羽么?”
若非在朝中有官员庇佑,这知府再手眼通天,也不会胆大妄为到去找一朝太师的不快。
脑中隐约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齐子菲赞赏地点点头,环着她腰的手不曾放开,笑道:“依依聪慧,这苏州知府,与当今丞相来自同一母家。”
那样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不啻惊雷,柳依依心内震惊,当朝各方势力分裂制衡她早有耳闻,只有丞相严良,似乎是这些势力中最为独特的一方。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不偏袒帮腔任何人,因此独得皇帝信任,甚至经常召他入宫,同寝同食。
有这么一位大人物护着,难怪这知府如此狂妄。
她压住心里若隐若现的猜测,没注意到他越环越紧的手,又问:“这就是你回苏州的原因?”
她身上的馨香缕缕沁入鼻中,齐子菲有些疲惫地将下巴支在她的肩膀上,柳依依微怔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倒也没有太用力地挣扎。
“外祖父年迈,叔伯势微,只能侯府出面。”他的语气有些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且不说尔岚是家族中最受疼爱的姑娘,便是母亲那样谨慎的性子,也忍不住要替高家出口气。”
柳依依了然,侯夫人与高太师感情甚笃,冒犯了老人家,为人子女,如何不气。
“只是此事可大可小,苏州又是人家的地盘,我们不欲张扬,只对外说母亲身体不适,由我接尔岚回京陪她,聊以慰藉。”
“苏州知府那边这般好说话么?”她蹙眉。
齐子菲深深看了她一眼,叹道:“自然不是。一路上,跟在我们身后的探子从未少过,就连侯府,也安插了不少他们的眼线,我心知此事难以短时间解决,不想连累你,才对你避而不见,也对文初避而不谈。”
“可你为何...”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二哥去侯府后会这般生气,突然又想起当日看到他们你侬我侬的场景,既是有苦衷,为何还在人前做出那副模样?
他似乎想到什么,皱皱鼻子:“咦,酸酸的呢,依依可是醋了?”
这人说着说着便不正经起来,柳依依气急,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哪个醋了?少给你脸上贴金。”
他看着她羞窘的模样,满心的喜悦泛开,压住心头的躁动,知道她介意什么,也不争辩,只笑道:“自是做给暗处的人看的,不曾想被有心之人传出去,说我要纳尔岚为妾,索性便将计就计,好让苏州那边死了这条心。”
“这一切可以说是算计,亦可以说是巧合,只有你,是唯一意外。”他垂眼看她粉嫩的脖颈,姑娘如玉般的肌肤上,细小的绒毛毛绒绒的,可爱得紧。
他无意识地舔舔嘴唇,终于忍不住探出手去,微凉的指尖碰到她如瓷般细腻的肌肤,柳依依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我最不愿伤你,可此事伤你最深。原谅我这一次,可好?”语气真诚,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
柳依依心里一热,几乎就要点头,但转而想到之前种种,纵使他有苦衷,可谁能保证他不会有下次?
她不是喜欢抓着一件事不放的人,但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太让人彷徨不安。
见她不说话,齐子菲叹了一声气,恳切道:“依依,你可曾想过,尔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的偏偏会被那无赖缠上?以至于到了侯府不得不出面的地步,若我真的借了父侯的名头平息此事,被有心人传到上头,怕是是非黑白都要囫囵颠倒,到那时,父侯要面对的是什么?”
柳依依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是奔着侯府来的?”
他冷笑,面如寒冰:“早晚有那么一天,是什么由头又有什么要紧。”
“皇长孙一案牵连到高太师和侯府,也是因为这个?”像是有什么突然让她茅塞顿开。
“依依还是关心我的,”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敛起了寒意,莫名笑得开怀,“四皇子似乎有意插手此事,若我们借了四皇子的力去打苏州知府,侯府、太师府便真的与四皇子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侯府这些日子确实如履薄冰,不过他们也不好受就是了。”
以他给他们加的那些“料”,够他们头疼一阵子的了。
正因如此,他才有时间喘息,寻了个机会上山与她“偶遇”。
她红了脸,嗫嚅道:“谁关心你......”
绯色的面容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知晓一切后,心里的芥蒂也便慢慢消散。
她未曾想过连日种种都是有心人设下的一场局,侯爷不在,年纪轻轻的他周旋其中,凶险可想而知,而自己却只顾着伤春悲秋,未曾注意到他眼底的疲惫和纠结。
甚至在她那般冷漠地提出退婚之后,他还是能情意款款地向她伸出他的手。
“对不起......”她羞愧又内疚。
他轻抚她柔顺的发,像是无声的安慰,笑得那般云淡风轻:“在我面前,你永远无需说对不起。”
顿了顿,又道,“退婚也不许说。”
姑娘露出的小巧耳廓泛了红,像是最纯洁的白玉染上一层红雾,他听到她闷闷的声音在怀里传来:“我...我不说便是了。”
他瞧着,满心满眼的欢喜,这些日子以来的郁塞一扫而空,只想这么拥着她,一辈子也不放开。
“你日后,可不许再骗我。”她的声音软糯,像是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间,“你不知道,我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她从来不是个喜欢在人前示弱的人,可面对着他,总是觉得有道不尽的委屈,说着说着,眼睛便泛了红。
齐子菲怜惜不已,将她拥得更紧了些,敏感地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为什么难过?依依不希望我与旁的女子亲近吗?”
她怒,这厮,明知故问!她若不是因为在意,他便是与旁人白日做那露水夫妻也惊动不了她一个眼神!
狐狸眼一转,却反常地没有踩他一脚,只是偎得更紧,小手也环上了他劲瘦的腰。
“唔,自是不愿的。我喜欢你,你多看别的姑娘一眼,我便要难过死啦。”她起了坏心,踮起脚尖,学着青楼姑娘们挑逗的动作在他耳边娇滴滴说道。
柔软馨香的气息拂过耳廓,听到那四个字后,齐子菲浑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了一般。怀里的姑娘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面含春水地看着他,一双葱白的玉手柔软地贴在他的腰际......
她终于亲口说她喜欢他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