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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萧景帝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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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帝满意地点点头,端详起眼前的女子,目光晦暗不明。
他与她青梅竹马,年少时她没有选择当初势热的太子,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还是三皇子的他。他征战燕国时,她虽然不说,他却也知道独自在京,怀着身孕的她会被他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如何刁难。
那时候真难啊,可是一想到她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他便觉得,漫长枯燥的人生,除了杀戮与谋划,好像有了别的希望。
后来成王败寇,他终是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上,而她,抱着他们的孩子,眉眼弯弯地站在他的身旁。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不是没有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因此他为她举办了最隆重的封后典礼,将尚在襁褓的孩儿立为储君。
可坐在这个位置上久了,高高在上却也寂寥,有那么多的不得已。朝中朝外,大臣使者们时不时地便劝他扩充后宫,说得多了,他看着不再年少的她以及名册上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子,终是动了心。
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他想,况且他是最高位的君。
他只是为了制衡这纷繁复杂的各方势力,而且他也让她成为了与他比肩的存在,她总该体谅些。
这般想着,那些愧疚和犹豫便都消散了。
隐隐记得她似乎哭过闹过,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就像夏日被狂风席卷着波涛汹涌的湖,在某个瞬间归于平静,就算往里边投个石子,也不会泛起一丝涟漪。
再后来,她甚至会主动替他选秀,温柔地提醒他哪个良娣昭仪该晋封,哪个贵人又犯了度法,该被贬黜。
这后宫里来来往往无数个美人,看花了他的眼,那些或明媚或妖艳的面庞,他总觉得她们不一样,又觉得她们在某些方面,也是一样的。
他与她日渐疏远,客气疏离,偶尔见上一面,他会恍惚地想,她似乎哪里变了。
可自己也变了,不是么?
她素日里的心计和动作,他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可这次,那件事里她谋划多少?
他的眸子里隐隐有风暴在凝聚,最后却又化为了不达眼底的柔。
“炎儿近日可好?”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皇后眼睛一亮,言语中满是自豪:“七月东都大旱,炎儿体恤陛下政务繁忙,请缨前去与郡守治理旱情。幸而陛下福泽深厚,天佑我朝,前些日子煜儿传信回来,说是不日可归了。”
萧炎是皇后独子,也是当朝太子,年二十八,正当而立。又因着皇后的关系,在朝中威望颇盛,皇后向来对他寄予厚望。
今年四皇子萧煜因智擒为祸一方的山中匪宼,惹得皇上多看了几眼,皇后便有意让萧炎也表现表现。北地几乎年年大旱,条件十分艰难,正是个体现太子体察民情的好去处。
萧景帝点点头,太子定期述职,他自是知晓情况的。看皇后的模样,倒真的像是对那件事毫不知情的样子。
“是么?”他淡淡开口,半阖着眼,斜睨着皇后梳得一丝不苟的发,“朕怎么听说,要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北地郡守的女儿?”
皇后右眼皮突地一跳。
北地虽不如南境和东都富裕,却和西荒大泽一样,是边防重地,向来由朝廷派重兵驻守。这两地的郡守,不仅有自治权,在紧急时刻,还有调遣军队的权力。
正因担心天高皇帝远,历代皇帝虽然没有取消这两地郡守的这一权力,却代代加强了对他们的监督。不仅派遣朝廷直派的节度使与郡守同一行使这一权力,每三月还由御史监察后上京述职,禀告情况。
这一监督力度在萧景帝这一朝代里达到了顶峰。
与他夫妻多年,皇后自是知道枕边人对拥兵自重的武将有多么忌惮。他这些年身子愈发不好,正是炎儿继任表现的关键时期,若此时与北地郡守来往过甚,那......
虽说炎儿是当朝太子,可这皇权是自己笼络人心得来,还是先皇心甘情愿让位,对座上的那个人来说,是天与地的差别......
她心思如电,冷汗不自觉地滑下来,暗自骂了两句炎儿只顾风流,却触了他父皇的逆鳞,平白让背后的人参了一状。
难怪萧景帝今日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
但她到底是六宫之主,再怎么紧张不安,面上也能笑得云淡风轻。
当下站了起来,温柔地替萧景帝揉捏起肩膀来:“炎儿年轻气盛,属实风流了些,就是委屈了纾陵。等他回来,臣妾定会好好管教管教他。”
纾陵正是太子妃,是卫国公府嫡女,也是皇后的侄女,现下有八个多月的身孕。除了圣上赐婚的太子妃,太子府上侧妃有三,侍妾十余名,后院不可谓不充盈。
她只当不知萧景帝言外之意,只字不提兵权等敏感的事情,转而将话锋转向男女之事上,话里话外只将太子说成一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子。
这总比让皇帝猜疑太子有结党之心好得多。
总归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皇帝再怎么一步一鬼,也不会真的责罚于他。今日过来,想必也是探探她的口风。
皇后暗自心惊的同时又不免庆幸,若她真与此事有何瓜葛,岂非......
萧景帝抬眸,神色莫测地看了脸色微微发白的皇后一眼,沉吟一声:“唔...炎儿确实缺管教了些,你身为后宫之主,更得作出表率。他成日沾花惹草的,像什么话。”
皇后松了一口气,自责道:“皇上教训得是,臣妾谨遵皇上教诲。”
萧景帝半眯着眼假寐了一会,又询问了些后宫事务,一行人才浩浩荡荡地回了皇帝行宫。
伫立原地,望着那座明黄鎏金的轿辇离去,皇后染了一丝皱纹的双眼迸出些阴森狠厉。
“替本宫查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在皇上跟前谗言。”她冷冷开口。
左右领命去了。
她染了蔻丹的指甲狠狠地扎进掌心,哼,所有敢觊觎炎儿帝位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宫里风雨欲来之时,柳依依在柳府闲得几乎发了霉。
这些日子,寒风与雨水未曾停歇,让人外出的心思也消了大半。一点红的生意有苏墨打理,步上正轨之后,柳依依与牡丹倒像两个甩手掌柜,天天待在府里,不是与柳三爷下棋,就是到后院陪柳夫人打理她宝贝的花花草草。
她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去得多了,她觉得自己就像那被风雨打得蔫坏蔫坏的君子兰,下一秒就要与这个世界说再见。
柳二哥最新的家书里说临时有事耽搁,要等十一月中旬才能回来,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多月。大嫂临盆在即,娘去大哥府里的日子也多了些,偌大的柳府更显得空落落。
此时柳依依手指无意识地扯着一盆菊花为数不多的叶子,看着亭外淅淅沥沥的雨,不知怎的想到了齐子菲。
那日过后,他一次也没来过柳府。她原本生着闷气,但后来觉得他赐了碧落这么个机灵的丫头给她,又高中了会元,她怎么也得去跟他道声贺,让他知晓,她柳依依不是个小器的人。
可放榜后第五天,她早早去侯府后才知道,齐子菲出了远门,只说是回侯夫人苏州老家了,归期未知。
她怔愣片刻后,耷拉着脑袋回了家。
心里不免有些郁闷,她兀自生了这么些天的闷气,又鼓起勇气去找他,那人却不声不响便走了,倒显得自己可有可无。
但即使这么郁闷着,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时常打听齐子菲的消息,想着等他哪日回京了,自己便去找他,问问他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闹市惊马时,她脑海中最后想的那个人,不是爹爹娘亲,也不是大哥二哥,竟是挂念着自己还没跟齐子菲道贺。她再怎么否认,也否认不了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小她两岁的“未婚夫”的事实。
闲待在家的日子里,她总是忍不住回想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也想越觉得自己眼光十分不错,又觉得自己那十几年,是被城外的芭蕉叶蒙了眼睛。
柳府的儿女性子大都直爽,柳二哥追王羽青追得轰轰烈烈无人不知,她兀自辗转反侧数夜,理清自己的心思之后,并不觉得害羞矫情。
只是满心满眼地都是那人谦谦如玉的影子,总算体会了一把“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的怅惘凄切,只恨不得立刻看见他,将自己的心事说与他听。
这般想着,连那张一直看不顺眼的婚约都可爱起来。
她怀揣着这些女儿家心思,眼巴巴地等了十数日,齐子菲却连回来的影子都没一个。
“唉!”她叹了口气。
“好端端的,小姐怎么又叹气了?”碧落贴心地递过来一杯热茶,眼里有着关切。
柳依依回头看着她,也不说话,直看得碧落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才摇摇头,一副莫测的模样:“唉!你不懂的。”
碧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提议道:“听说近日京城里来了一个杂技团,每十日在城南庄子上表演,今日难得放晴,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她这么问着,双眼亮晶晶的,一片向往的神色。
柳依依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姑娘,也不说破,理了理衣裳:“好,咱们去看看。”
总这么闷着也不是办法,出去走走也好。且这丫头正是爱凑热闹的年纪跟了她这么些时日,还没带她出去玩过呢。
碧落瞬间眉开眼笑,甚是殷勤地跑前跑后,二人都有武艺傍身,换上男装后又到马厩牵了两匹高头大马,不多时便来到了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