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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千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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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机门?”她一脸无辜,狐狸眼圆睁,一脸好奇地看着孙冉。
孙冉的目光有些莫测:“姑娘不知道千机门?”
她的目光纯净,并不像装出来的样子。可依照那人以往的行事手法,若这女子不是千机门中人,他怎会出手相救?
“不知道,”柳依依老实地摇了摇头,“千机门是什么东西?孙将军可知道千机门在哪里?我正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呢。”
孙冉:“......”
千机门门主行踪莫测,门徒又极擅隐匿行踪,他若是知道千机门在哪,又何必巴巴地跑来问她?
又转念一想,那人今日为了救她,不惜在闹市里就出手,露了踪迹,说不定这姑娘是某个千机门坛主之女?
看她大难不死,却没有哭哭啼啼,自有一股京中贵女没有的洒脱和镇定,也不是不可能。
当下有了主意,压低了声音:“千机门乃当朝逆党,其门主更是杀人如麻,若姑娘再见到他,只需拿此令牌到金吾卫府找我,若姑娘能助陛下擒获逆党,朝廷必有重赏。”
他将一枚金色手掌心大小的令牌放到柳依依手中。
柳依依不解地挠了挠头:“可是他刚刚救了我呀?若我以怨报德,岂非小人?”
孙冉像是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微微一笑,宽慰道:“姑娘仁慈,可千机门门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若放了他,千千万万的无辜性命会遭到祸害,姑娘可愿看到?”
柳依依摇了摇头。
孙冉心中一笑,再接再厉:“姑娘心地纯良,自是不愿做那忘恩负义之徒,只是一个略施恩惠迷惑人心的魔头与天下无辜的百姓,二者孰轻孰重,姑娘想必心中有数。”
此言一出,她果然不再纠结,轻呼一口气:“好吧孙将军,我知道了。”
孙冉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她几句,方才走了。
他走后,柳依依低头把玩着他留给她的令牌,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哼,她柳依依只知道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更不是什么纯良之人,什么劳什子的天下大义,她遇险的时候,也没见几个人“大义”地来救她啊。
而且,她只说她“知道了”,可没说答应他。她在赌馆与赌徒玩机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还想来探她的底?
顺手将令牌放进袖中,经此一番再也没有了闲逛的心情,她现在对马心有余悸,是以雇了辆轿子,向柳府而去。
轿子摇摇晃晃,直晃得柳依依昏昏欲睡。
她脑海中一直思索着一个问题--那千机门门主到底是谁?听孙冉的话,此人行踪不定,想必是被朝廷通缉的人物,又为何在闹市现身救她?
她尚未思考出一点眉目,轿子便停在了柳府门前。
她揉了揉酸疼的身子回到府中,却发现齐子菲正在院子里与柳三爷下棋。
这人倒也怪,旁人若是高中,定会招摇过市大肆宣传,可他非但连看都不看榜一眼,反而是巴巴地跑来柳府与柳三爷下棋。
也不知侯府此刻迎了多少前去恭贺的人...
她并未出声打扰,默默地站在柳三爷身后。
齐子菲一袭白衣倾泻,手执一枚黑子,看见她进来,桃花眼漾出涟漪。
半晌,黑子落下,柳三爷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噼噼啪啪地接连下了数子。
“伯父棋艺精湛,我又输了。”成败已定,齐子菲真诚夸赞。
柳三爷呵呵一笑,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方才可以吃我数子的。”
齐子菲讶然:“是么?”又看向柳三爷身后:“依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你呀你...”柳三爷无奈地笑,这才注意到身后的柳依依,他担忧地回头,只看到柳依依脸色有些苍白,发丝微乱,像是刚刚与人打了一架,一身湖绿色的衣裳也沾了不少灰尘,眼里似有泪光。
柳三爷何曾见过她这么脆弱的模样,当下棋也不下了,茶也不喝了,伸手就去摸她额头。
“依依,你怎么了?告诉爹爹,谁欺负你了?”
他这不问还好,一问,柳依依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扑到了柳三爷怀里。
柳依依有个要不得的习惯,她若是受了委屈受了疼,你让她一个人呆着或者冷冷待她,她很快就能蹦蹦跳跳的,可你若出言安慰暖言暖语,她便会化身为小龙王,哭得天都塌下来,且越安慰哭得越厉害。
她到底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平日里再怎么镇定,心里还是怕的。本来想着消化几天就算了,可柳三爷一出声询问,她就再也忍不住了,也不顾上齐子菲还在,就像个幼鸟一样扎进柳三爷怀里寻求安慰,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掉下来。
她差点就见不到爹爹了...
她越想越后怕,直哭得风云变色,哭得柳三爷手足无措,帕子都湿了好几张。
就连一向镇定的齐子菲,眉头也拧得紧紧的,眼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柳三爷显然知道柳依依的习惯,见问了一句是这等“效果”,也不急着再问,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瘦弱的背,时不时出言安慰几句。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依依终于由嚎啕大哭变成了抽泣,抽抽噎噎的,肩膀一抖一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柳三爷宽厚的大掌抚过她柔顺的发,向来冷硬的一个人神色柔得不像话,温和地询问起她来。
柳依依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哭得有多惊天动地,一双红得跟兔子眼似的眼睛小心地看向一旁的齐子菲,又羞又窘。
简略着把今日发生的事说了,当然,只说有人出手相助,倒没说千机门的事情。
柳三爷听得眉头直皱,心里不免也有些后怕。
若非有贵人相助,自己就再见不到这个幺女了,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就一阵阵抽痛。
也难怪一向独立的她会哭成这个样子。
齐子菲静静听着,指尖发白,拧紧的眉头一刻也没有松开。
“依依,你可知救你的是谁?爹爹也好登门拜访,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他从齐子菲手里接过温热的茶水,递到柳依依面前。
温热的茶水入喉,柳依依心情也平静不少,听到柳三爷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
“唔...那恩公是个不留名的侠士,四处游玩碰巧救了女儿,现下怕是已经离京啦,爹爹不必再奔波了。”她半真半假囫囵着应了。
反正她本来也不知道那门主现在在哪,倒也不算是说谎。
柳三爷不疑有他,只是有些遗憾,没能亲自见到女儿的救命恩人。
遗憾过后,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他大掌在桌上一拍,柳依依眉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不行!往后你身边必须有人跟着,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的!”
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姐,哪个身边不是三五随从?只有柳依依,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柳三爷夫妇不是没想过给她配个贴身丫鬟或者侍卫的,都被她以这样那样的借口推辞掉了。
她素来性子野,又学了几年防身功夫,寻常也只有叫别人哭爹喊娘的份,柳三爷便不再坚持。
此事一出,他危机感瞬重,说什么也要给她找个会武功的人贴身保护。
柳依依哪里是甘愿受缚的女子,她自由自在了这么许多年,一想到日后连去个五谷轮回之所都有人在一旁候着,瞬间头大起来,脸色比吃了三斤黄莲还要苦。
早知道她就不与爹爹说这事了!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下使出了撒娇祈求甚至威胁等等手段想要说服柳三爷,奈何这次他是吃了秤砣心,任她东西南北风,他自巍然不动安如山。
为了日后的自由生活,她说得嘴唇都起泡了,柳三爷眉毛动都不动一下。
见说服他无望,她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齐子菲。
爹爹素来欣赏他,且他刚刚高中,若齐子菲能开口替她说两句,事情估计会好办许多。
当下脸上扬起最真诚的笑容。
“子菲,你人最好了,就帮我跟爹爹说两句吧!我一个人习惯了,不喜欢事事有第二个人陪着,再说了,今日只是事发突然,若是平时,我可以把三匹马打趴下,你就帮我说说吧!”
齐子菲心里一跳。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喊他,娇娇柔柔的声音直让人怜惜。只是此刻她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配上眸子深处掩不住的狡黠,十足十像个小狐狸,倒让他觉得有些失笑。
柳三爷有些讶异地看了二人一眼,依依什么时候与子菲那么熟稔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却怎么也没看出个子卯寅丑来。
三人心思各异。一阵凉凉的穿堂风吹过,齐子菲清澈的声音响起。
“依依,我知你不喜约束,可伯父也是担心你。有个随从保护,你在外伯父伯母也能安心些,”他呷了一口茶,嘴角一抹深意的笑,“至于第二个人陪伴...早点习惯也好。”
柳依依一时转不过弯来,习惯?习惯什么?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齐子菲也是站在柳三爷那边的,瞬间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她还以为这些日子他俩关系转好,不说亲密无间也算得上其乐融融,她很自动地把齐子菲与自己划为同一阵营,想着他怎么也会为自己的自由说上一两句话。
不曾想他面不红心不跳地拂了她的愿。
偏生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她又反驳不能。
叛徒!
她一双大眼睛恨恨地瞪着那云淡风轻的人,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个窟窿来。
她已经预见了自由插着双翼离她远去的悲哀前景。
亏她还担心他,屁颠颠地跑去看那劳什子皇榜!
她目光中的怒火显而易见,齐子菲却生像是看不见似的,嘴角噙笑,慢吞吞地给她倒了杯温茶。
“依依,来,喝口茶。”
柳依依眸中怒火更盛。
喝喝喝,喝个腿!
柳三爷眉毛一挑,自家这个小炮仗被点着了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子菲到底与依依不是太熟稔,现下她正在气头上,他还上赶着找骂,可不是在老虎嘴边拔毛吗?
他此次心意已决,自是不会去做那谆谆善诱的慈父,只是默默地执起茶杯,存了些看戏的心思。
出乎他意料的是,柳依依只是哼了一声将头转过去,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他心思一动,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
是了,这不是自己夫人使小性子的模样吗?
难道......
柳三爷一颗商场沉浮多年的心瞬间幻想了许多,心头暗喜。子菲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人品秉性再好不过,若自家这小炮仗真能开窍,他也就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