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柳家祠堂。 ...
-
柳家祠堂。
夜色渐晚,丫鬟们早早地添了灯,柳依依半死不活地趴在蒲团上,手里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烛光影影绰绰,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须臾,她扔下笔,扭了扭酸疼的手腕,冲门外喊道:“来人,本小姐抄好了!放我出去!”
不吃饭抄佛经没什么,可是她在这里闷了一天,身上黏黏腻腻的,难受得紧。
门外传来家丁不卑不亢的声音:“回小姐,老爷发话了,没有老爷的允许,您不能出去。”
“那你找老爷过来,我亲自跟他说。”她不死心地拍了拍门,她就不信爹真能狠下心。今天要不是因为齐子菲,她也不会故意出口气爹爹。
“小姐,您还是乖乖在里面待着吧,老爷跟夫人去户部侍郎府赴宴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家丁不为所动,似乎见怪不怪。
闻言,柳依依的小脸垮了垮,她挫败地坐在地上,锤了锤酸疼的四肢。
柳二哥今天也没像往常一样带吃的来给她,定是跟着去宴会与那王家大小姐卿卿我我去了,美色面前就把自家妹妹忘了,亏她前几日还替他在爹爹面前打掩护。
知道出去无望,她索性假寐起来,可是一坐下来,就发现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响了两声。
方才还不觉得,现在倒是真的饿了。一天没有进食,停下来才知道,五脏庙闹起脾气来有多令人难受。
爹爹这次看来是真的动气了,以前他可舍不得饿她那么长时间。
认命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柳依依只觉浑身酸疼,忍不住靠在柱子上,许是太累了。片刻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柳依依听到似乎有人在讲话,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食物特有的香味传来。
她被吵得皱了皱鼻子,觉得这个梦除了吵闹些,倒算得上是个美梦。
香味越来越浓,真实得过分,好像近在咫尺,她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眯着眼。看到一道清瘦的人影站在面前,逆光中的面容看不太真切,一双清澈的双眸却分外清楚地映着她还有些茫然的身影。
齐子菲?他怎么会在这?
这个名字一划过柳依依的脑海,她迷蒙的双眼顿时一片清明,想也不想便站起来,却忘了自己固定一个姿势太久,腿脚发不上力,身子一麻,差点没整个人摔在地上。
好在她也是个学武之人,手快地扶住了身旁的柱子,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她防备的姿势太过明显,齐子菲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几缕柔软的发穿过,很快又从他手中溜走。
他的眼睛黯了黯,看着自己不上不下的手,神色有些恍惚。
“你怎么也在这儿?”柳依依站得直了,气势也起来了些。说起来,今天她跟齐子菲的见面次数当属十年之最了,只不过,两次都是同一句开场白。
齐子菲神色恢复了正常,伸回了手。
“今日户部侍郎设宴。城东城西路途遥远,伯父伯母明日才能返回。”
柳依依狐疑地挑高了眉毛:“所以呢?这种小事还劳烦不了您一个侯府少爷来通知我吧?”
她的眼神太过纯粹,平日里镇定自若的少年如玉般的脸上可疑地浮现了红云,齐子菲突然有些庆幸昏黄的烛光掩饰了他此时的微窘。
他没有回答,默默地从旁边拿出一个食盒,飘出一阵饭香,柳依依的目光被吸引,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肚子也很合时宜地叫了两声,肠胃蠕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齐子菲,后者手中动作不停,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那勾起的唇角让她有些恍惚,柳依依突然发现,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未将目光放在她的未来夫君身上,不知不觉间,十年前比女娃娃还要娇俏的他,脸上也已经有了男子独有的凌厉。
斜飞的剑眉微蹙,细长的桃花眼里隐藏着些她看不懂的锐利,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冷傲,只是此时嘴角的弧度很好地中和了他的疏离。她这才注意到,齐子菲换了一身湖蓝云纹长袍,上好的绸缎在烛光下微微泛着柔光,更显得他俊美绝伦。
她好像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大家闺秀总是用一副愤恨的眼睛看着她......
齐子菲明显感觉到柳依依的眼光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自己,默默地放慢了手中的动作,将嘴角的弧度扬得更迷人了些。他素来知道怎么运用自己的优势。原本就出色的容貌在刻意的动作下,晃住了柳依依的眼睛。
柳依依眨了眨眼,是她太久没有见过男人了么?这齐子菲今天怎么越看越好看?
后者偷偷地在心底叹气,这么多年,她的目光流连于城外的潺潺流水,转徙在街楼茶舍,停宿在烟花柳巷,却从未正眼看过他。他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分外珍惜每一次靠近。若是可以,他多希望将这自己的模样狠狠地镌刻在她的眼里心底,让她的目光永远追随。
他内心的欢喜和酸涩,柳依依自然无从知晓。齐子菲虽然并不介意甚至十分享受她略带痴迷的目光,却不忍心让她再饿着肚子。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让碗筷发出了声音,此举也惊醒了仿佛神游中的柳依依。
反应过来的柳依依脸颊一阵滚烫,只觉今晚真是见了鬼,自己怎么会对着齐子菲想入非非的?古人不是说饱暖思淫欲么?怎的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还能被美色勾引。
都怪他,没事跑来打扰她,还笑得那么好看。
莫名承受了两个白眼的齐子菲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好心情地说道:“依依,你还在被禁足,将就着在这里吃吧。伯父不会责怪你的。”
唤她的名字时,少年的声音多了些缱绻喑哑。
佛堂里除了供桌和蒲团,没有多余的桌椅。少年也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张折叠的小桌子,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米饭,笑得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