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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我何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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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时说过愿意娶你家小姐?又何时说过愿意入赘你家?”柳二哥皮笑又不笑,目光含着讥诮,冷冷地在王羽青和管家之间逡巡。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显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的。就连柳依依都愣了愣,回过神后,担忧的心情也不复存在。
看来,自家哥哥的脑袋还是有那么一两回是精明的。
“可你...”管家下意识地回嘴,你不想娶,那你上来干嘛?
“今日佳节,恰逢灯会。本公子闲得无聊,见着你家小姐摆擂台,想着好歹是熟人,便来撑撑场子。大家也知道,我这人最爱热闹。”与王家人的惊讶不同,柳二哥不疾不徐,语气自在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
王羽青站不住了,开口问道:“长辛,你可是怨我?”
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急的,娇软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意,直叫人想将她搂进怀里好好疼惜一番。
柳二哥眼里闪过一丝动摇,复又一片清明。
“为何怨你?王小姐待字闺中,择日选择佳婿再正常不过,倒是在下贸然上台,扰了王小姐清净,真真过意不去。”
王羽青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她听出了他语中的决绝与冷漠,颤颤地问:“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过...”
他不是说过,只会疼她惜她一个,再不瞧旁的女子一眼的么?他不是说过,等她长大,他会娶她进门的么?他不是说过,等他们成婚了,便带她去看江南流水塞外风光的么?
“在下说过什么?”柳二哥懒懒地睨了她一眼,“近日繁忙了些,倒有些想不起来,不如王小姐帮在下回忆回忆?”
他一副苦思而不得解的样子。
王羽青语塞。
那些好听的情话,是他当初仰慕她,二人耳鬓厮磨时说的,可他现下的态度,要她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而且,自己已经广招佳婿了,若让人知道她一直把他的承诺放在心上,外人会怎么看她?
“说不出来了?”柳二哥讥诮一笑,冷冷道,“还是顾虑着您王大小姐的名声,不敢说?”
“今日诸位都在,便帮在下做个见证,也好将一些囫囵事了了。”他轻咳一声,由于常居柳府上位,言谈间自有一番风度。
王羽青脸色透明如纸,几乎想不顾形象地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可她仍是抑制住了,纵使手指已经将手心掐出血来。
柳二哥却不看面色苍白的她,只兀自道:“众所周知,在下之前倾慕王小姐已久,做了不少自以为深情的事,只是如今看来,倒是些惹人看戏的笑话。王小姐,在下想问问你,三年了,每每在我将要放弃的时候你便给我一点甜头,却又不肯定我们的关系,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王羽青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柳二哥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管她有没有继续听:“想来是我在外声名狼藉,你王大小姐看不上我罢。可这么些年,我待你如何,你最是清楚不过。在下自诩不是什么拿得起放不下之人,也不会强求你给我什么回应,总归倾慕你是我自己的事。”
王羽青下意识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压抑着红了眼眶。
他说的不错,一开始,她确实是看不上他的。
他是京中有名的浪子,而她裙下仰慕之人如过江之鲫,他平凡如小草,而她是悬崖上的高岭之花。
可越相处,越发现他风趣迷人的一面,心也日渐沉沦。三年多来,他对她嘘寒问暖,她看似冰冷的外表下,早已藏了一颗被他焐热的心。
只是她总想着,不能那般轻易地便应允了,得让他心痒痒的,何时何地都想着她才好,因此总是忽冷忽热的,仗着他的喜爱有恃无恐。
若非笃定他会来,她也不会在爹爹透露出想要将她嫁给表哥时出此下策,摆擂台招亲。
她与爹爹说,表哥一家虽权势滔天,可伴君如伴虎,若哪日天塌了,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的;又说柳二哥这些年来对她宠爱有加,柳府又是城中巨富,若柳二哥能入赘到王家,爹爹也便有了更多倚仗,自己也无需担惊受怕地过日子。
父亲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胆小怕事,又觉得柳府家大业大,冒着得罪表哥一家的风险,愣是被她说动了。
总归表哥与她的亲事只是一点苗头,没摆到明面上来,又有裙带关系,就算招亲,他们说不得什么。
她也知道,爹爹同意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表哥是无论如何不会入赘的,而柳二哥若能入赘,王家也便算有了真正的后人。
她料到了这个结果,开心之余却不想失了尊贵,低声下气地去央求柳二哥,于是想了这么个法子。
她料到他再生气也会来应试,因他心里有她,为了让他过关,甚至还提前在武士里安排了些“熟人”,出的题目也是他能答对的。
事实证明她所料不错,柳二哥确实来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临了临了,那个三年来对她时时呵护将她捧在掌心处的人,要把他的宠爱收回去。
慌乱、羞愧、后悔...这些情绪瞬间如滔天的海浪将她吞噬。
王羽青傻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与王羽青一样,台下的柳依依心情也颇为复杂。
不同的是,她心疼更多。
柳二哥是个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从来都是笑嘻嘻的,自小除了柳三爷的竹条焖肉便没吃过什么苦头。
初时得知他钟情于王羽青,她也曾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想看看这个三分钟热度的哥哥这次会坚持多久。甚至在一开始他吃瘪时,暗暗开心了许久。
可见到他三年如一日地捧着满腔热忱去讨王羽青的欢心,却又有些不忍起来,内心期盼着若他俩真能成了,也是好事一件。
再后来,看到他时常因为王羽青忽冷忽热的态度而患得患失时,她又有些不忿。
在她眼里,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王羽青打一巴掌给个枣的拿乔作态,属实让她不舒服。
但柳二哥似乎乐在其中,她也就没说什么。只是这些年倒没有怎么去跟王羽青亲近。
柳二哥最爱面子,在这么个时刻自嘲剖开心迹,她既心疼,又觉得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
“初识你时,你年纪尚小,我便想着,等你长大些,便将你娶进门,做我唯一的妻。我知你自小是被捧在手心里娇养出来的姑娘,便想着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柳二哥继续说着,整个人陷入一种淡淡的忧伤里,脑中浮现出与她这些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些烟花绽放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王羽青身子颤栗起来。
“你一开始对我横眉以对,我知是因为你介怀我的过去,我与你说,过去的我便是那样的存在,做过的事,我也并不后悔。可未来的我,只会钟情你一人,日日盼你开心,愿你快乐。”
“后来你总算愿与我谈笑,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总想着,我在你心里,与其他男子是不一样的。我这人不喜欢拖泥带水,这么些年与你表白心迹那么多次,你要么低眉浅笑,要么敷衍应付,我便想着,是我做得还不够多,不够好。”
“可现在想想,你的浅笑你的敷衍,我以为的情人间欲拒还迎的情趣,不过都是你想向外人证明你高不可攀的工具罢了。”
“别说了...你别说了...不是这样的...”王羽青呜咽着哭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将面纱打湿。
他从来不舍得她落泪。
可如今,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
“我比你年长许多,姑娘家的扭捏我也觉得十分可爱。我能感觉出来,你对我不是无意的,可羽青,你对我的情意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又为何如此算计?”他言语冷淡,仿似在说别人的事情,只有最后一句稍显急促的尾音透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愤怒、失望、决绝...或者都有。
王羽青终于忍不住,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袖,仿佛这样,他就能像以前一样对她温柔浅笑,她就能抓住一些将要溜走的东西。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她再没有往日高贵清冷的模样,也不在乎台下的人用什么目光看她,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
哽咽着将来龙去脉说了,又啜泣道:“我不想的...我不想嫁给别人...可你迟迟不来提亲,我一个姑娘家...我怕...”
柳依依听完,内心嗤笑一声,看向王羽青的目光中不忿里又多了些鄙夷。
她的声誉重要,柳二哥和柳府的名声就不重要了么?柳二哥钟情于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王大小姐大可私下与二哥商议,让二哥提亲便是。偏生要在这么个喜庆日子里闹这么一出戏等二哥上套,她是吃定了二哥对她情根深种,不会不来吧?若来了,便得答应入赘,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想反悔也绝无可能。
大哥对身外之物没有什么兴趣,她又是个姑娘家,柳家家业日后必定是柳二哥继承的。她王羽青摆这么一场戏台子,敢说没对柳府家业有半分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