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良配》涡轮蒸鸭

11、第十章 这件事情在

　　这件事情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众人对陈老二唾弃不已，可南国也没有律法惩治陈老二。对陈老二来说，或许还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媳妇家所有的家产，都是他的了。
　　于是他更加频繁地出入酒馆赌场，没几年，抵的抵，当的当，原本还算充裕的家底便被败了个精光，就剩下城隍庙下的面馆。
　　知道有人想盘下这家面馆，他可不得咬紧了这条大鱼么？
　　柳依依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若非那面馆位置优越，她是怎么都不愿与陈老二这种无赖打交道的。
　　“他要多少？”
　　牡丹踌躇着伸出一个手指头。
　　柳依依眉目舒展：“一百两？”
　　牡丹摇头：“是一千两。”
　　柳依依拍案而起。
　　“一千两？他怎么不去抢啊？”这陈老二狮子大开口，一千两她都能在京城盘下几家更大的酒馆了！要他那三分飘摇欲倒的破面馆作甚？
　　牡丹显然也很头疼：“老秦都跟我说了，那陈老二咬定了不肯松口，说是一分都不能少。”
　　老秦是她们委托出面与陈老二协商的，两人都是女子，多少有些不便。
　　柳依依怒目圆瞪。
　　这泼皮无赖。
　　想来是被浑酒蒙了心，竟如此肆无忌惮。
　　要知道，他那破面馆，五十两都是多的了。
　　想到与二道贩子们的协议，她皱了眉头：“苏州那边怎么说？”
　　牡丹替她倒了一杯清茶，说道：“都准备好了，就等我们了。”
　　柳依依没有说话，心里思考着对策。
　　“除了陈老二的面馆，还可以在哪家店铺花点心思呢？”
　　“依依，哪那么容易呢。城隍庙人来人往的，能在那里做生意的人家，哪个不是非富即贵的，突兀地去跟别人谈转租的事情，别人哪会相允？再说，时间上只怕也来不及了。”
　　“我去会会他。”咬了咬牙，她打定了主意。那么多二道贩子都搞定了，她就不信搞不定一个冯老二。
　　牡丹却没那么乐观。
　　事实证明，牡丹姑娘确实是有些远见的。两日后，一身白衣、男子装扮的柳依依气得吹胡子瞪眼地回了柳府，素净的小脸盈满了愤怒。
　　“无耻！无赖！”边走嘴里边骂骂咧咧的，可见是气得不轻。
　　后花园里，齐子菲正与柳二哥下着棋，瞥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蹙了眉头。
　　“依依怎么了？”
　　柳二哥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小炮仗又点着了...这就说来话长咯......”
　　听完来龙去脉，齐子菲眼里闪过一丝思虑，修长的手指一动，慢慢地在棋盘上落了一子。
　　柳二哥哀嚎声起。
　　下人们发现，一贯张狂爱笑的小姐这几日急得嘴角起了燎泡。
　　此时她正坐在院子里，娇美的脸上一片愁容，倒真的生出些平日里少见的柔美来。
　　“唉！”
　　她发出了今日第四十声长叹。
　　初时，她与二道贩子们达成协议，日后给他们提供优质的胭脂水粉，只是价格得由她来定。若哪个有意，日常也可帮忙跑腿送货，酬金不菲。
　　二道贩子们都是人精，见她衣着不菲，知道她是有门路的。又是识货的，一看她拿出来的胭脂水粉，不知道比自己平日里的货精致了多少，再加上不限初一十五赚取佣金，纷纷不再反对，纷纷签了协议。
　　只是这协议有个前提，柳依依得在桂月十五前将店面盘转，因桂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灯会节，三天不设宵禁 ，生意必然红火。若逾了时候，柳依依便不可再打在城隍庙脚下开水粉铺的主意。
　　眼见新秋下旬已至，一切都安排妥当，就连货物都在路上了，却在最关键的店面上出了问题。
　　也不知那陈老二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吃准了她们急着要盘转，咬着一千两怎么也不肯松口。
　　她曾想过要么给了算了，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原想着自己的小钱钱计划会一切顺利，没想到刚开始便摔了个大跟头。她也知道，若最后别无他法，她还是得给的，因着柳家家训便是从商者，钱财轻，信誉为重。
　　平白给冯老二一千两是小事，若失了信誉，那是多少银子都挽救不回来的。
　　只是想到冯老二那副得意的嘴脸，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姐，齐小侯爷来了。”
　　她正烦恼着，丫鬟的声音打断了她。
　　“齐子菲？”柳依依一愣，下意识问道，“爹爹和二哥不在家么？”
　　“小侯爷说是找您的。”
　　柳依依犯了嘀咕，找她？那日祠堂之后便没再见过他，再说了，他们能有什么好聊的？
　　虽是这么想，柳依依还是站了起来。
　　刚一出院门，便看到园中负手而立的齐子菲。
　　他站在树下，一袭玄色云纹锦衣，腰间一根月白丝帛束带，上系一枚形状小巧的玉佩，与他墨发上的羊脂玉簪交相辉映，整个人清隽又显疏离。
　　柳依依有些怔愣，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怪念头来。
　　上天对女子真是不公平，她比他还大两岁呢，他却比她高出一个头来。
　　听到脚步声，齐子菲回了头。少年一贯平静的眉目漾起笑意。
　　“你来了。”这语气，好像笃定她一定会来似的。
　　柳依依心头碎碎念，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稔了？得知真相后，她还不知道以什么心态去面对侯府和他，加之这些日子焦头烂额，哪里还有时间思考这些事情。此时一看到他，不知怎的第一时间想起的竟是他留宿万花楼的事情，连带着觉得他脸上的笑都刺眼得很。
　　“这不是咱们小侯爷吗？找我有事？”她轻咳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开口。
　　齐子菲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她。思忖了一下，说道：“文初与我说，你最近在想办法盘转城隍山脚下冯老二的面馆？”
　　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柳依依默默地腹诽了一顿柳二哥这个大嘴巴的，也不否认。
　　“没错，只是那冯老二是个泼皮无赖。”她略略说过，柳二哥既已与他说了，她也没必要再费口舌。
　　齐子菲静静听着。
　　说完之后，柳依依才发现齐子菲不知何时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专注地、柔情地看着她。他的眼珠是淡淡的琥珀色，阳光下显得更加梦幻如琉璃。
　　若是旁人这么看着一个女子，必定会生出些猥琐下流的意味，可放在齐子菲身上，只会让人觉得羡慕，羡慕那个被他如此深情看着的姑娘。
　　柳依依老脸一红，不自在地别过头去，默默地在心里啐了一口。
　　妖精！
　　怪不得京城里那么多闺秀为他神魂颠倒。
　　齐子菲也回过神来，轻咳两声，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息突然有些微妙。
　　“你来找我就是为此事？”最后，还是柳依依忍不住开口，打破了稍显尴尬的氛围。
　　“你就那么希望我走吗？”齐子菲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听起来竟然分外可怜。
　　柳依依：“......。”
　　那当然了，我跟你又不熟。
　　但人家这么直接地问了，她倒不好意思直接承认，只能讪讪地干笑两声。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齐子菲今日的行为言语十分怪异。他们为数不多的见面里，他待人接物似乎总是温和有礼的，却也没有过分热络，她以为，他的性子应是如他看上去的那样，淡淡的，像是对什么都不上心。
　　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她不知道如何回话，心里的不快也不知如何发泄，自己有什么立场去质问他留宿花楼呢？
　　终归他们不过是陌路人。
　　思及此，郁闷也淡了不少。她默默在心里想着，自己肯定是近日忙得魔怔，才会在这种事情上放心思。
　　齐子菲却笑了，笑容里颇有些小得意。
　　“若我说，我已将冯老二的面馆买下来了呢？”他如此说着，眉眼弯弯。
　　她总觉得他现在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但这个想法，她是万万不能告诉他的。
　　说人家是狗，这不是找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