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良配》涡轮蒸鸭

12、第十一章 “你说真的

　　“你说真的？！你给他银子了？”她被他的话语吸引，狐疑又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齐子菲一看就是衣食无忧的富贵公子哥，那冯老二是个多精明的混子，齐子菲送上门，可不被他逮着薅吗？
　　“给了。”齐子菲乖乖回答。
　　“给了多少？”柳依依差点没背过气来。
　　他神秘莫测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来。
　　“一百两？”那他还不算笨。
　　摇头。
　　“一千两？”这就便宜冯老二了。
　　再摇头。
　　“一万两？”她要去报官。
　　还是摇头。
　　眼见着她天马行空地不知想到了哪里，齐子菲无奈地摇了摇头，从长袖里掏出一张纸，塞到她的手里。
　　“是十两，你想到哪里去了？喏，这是面馆的地契，你且收着。”
　　“十两？！你怎么做到的？”柳依依震惊，冯老二那个痞子会做这种亏本生意？
　　她条件反射地接过地契，下一秒却又像扔烫手山芋般地放回他的手里，“这地契是你的，我不能要。”
　　钱债易清，人情债可难还。想到那纸“婚约”，比起他手里的地契，她现下反而觉得给冯老二一千两更容易接受。
　　齐子菲默然，不免有些失落。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尖嘴猴腮的嘴脸，他厌恶地蹙了眉头。
　　“也没什么，帮他忆起些陈年往事罢了，”他不愿那些污秽脏了她的耳朵，又补充道，“至于这地契，我也不是白给你的。日后我娘亲若是去你那采买胭脂水粉，你得关照些。”
　　柳依依脸色还是没有松动。
　　“还有，你给我五十两银子，作为这地契的买金。你也知道，那面馆笼统三十两最多，我还赚了你二十两呢，你不是白要的。”他很自然地说着，不动声色地又把地契塞到了她的手里。
　　她嘴唇动了动，还是犹豫：“可......”
　　可是跟冯老二那种人打交道，比赚二十两银子难多了呀！
　　齐子菲叹气，看着她傻傻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状似不经意地说：“你若是还介意，七月二十七是我的生辰，便送我一份生辰礼作为补偿，这你总不欠我了吧？若你还不愿，我可将这地契送给别人了。”
　　柳依依低着头，没有注意他的动作，自然也没看到他的耳朵悄悄泛起粉色。
　　这还是他第一次向别人讨礼物呢。
　　他话里的信息太多，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想反驳都来不及。
　　心里虽觉得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且她确实需要这张地契，半愣半醒间胡乱地点了点头。
　　齐子菲长舒出一口气来。
　　他生在侯府，自小便是万众瞩目的存在，见惯了勾心斗角，最擅与旁人虚与委蛇。独独对她，小心翼翼地相处追随，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却也不敢更进一步。
　　如今，她总算有了一丝回应。不管这回应里有多少无奈多少真心，于他而言，都是久旱里的一滴甘霖。
　　“谢谢。”
　　他眉梢眼角的笑意在听到她的道谢之后淡了一分。
　　柳依依看着他突然有些冷的笑脸，缩了缩了脖子。
　　齐子菲哪里会注意不到她的小动作，有些懊悔外泄的情绪惊吓了她。
　　“不必谢我，这是你用三个条件买回来的，理所应当，无需感怀。”
　　柳依依自然知道他是在宽慰她，却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这扭捏的风格与她的做派太不符了。
　　“对了，你想要什么生辰礼？”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除了爹娘和兄长，她还从未给他人送过生辰礼呢。
　　少年眼珠一转，桃花眼带出万般风情，显然十分愉悦。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柳依依又愣了，而后，双颊不可抑制地浮起了胭脂粉色。
　　听听，听听，他的语气多么自然多么暧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两情相悦的佳人才子呢。
　　她本就白皙，这抹粉色让她清丽的面容平添了些妩媚和小女儿姿态的娇羞，一时竟美得难以形容。
　　她兀自疑惑着，平日里逛青楼酒馆，听曲看话本子，更肉麻亲昵的话语也听过，怎的今日却为了齐子菲这么一句话而红了脸。
　　再抬头看他，那人神色自若，哪里有半分调情的影子。
　　一定是她想多了。
　　又想到他或许平日就是这般模样对待他人，娇羞的情绪又退了几分。
　　......
　　两日后，一身男装的柳依依忙着命人重新修葺面馆时，听到隔壁当铺当家的与他的小娘子说着最近一则闹得沸沸扬扬的消息。
　　说是冯老二不知招惹了谁，被一封匿名信给举报了。信上检举他五年前图谋家产，雇凶杀妻杀子，甚至还附上了当时他与行凶者来往的信件，条件筹码一清二楚。
　　此等行径，恶劣如斯。京兆府立刻派了官兵去冯老二常去的酒馆青楼，在酒馆找到他时，烂醉如泥的冯老二一看见差老爷们，当场痛哭流涕，吓得尿了裤子。
　　检举信的真假自然便不言而喻。
　　柳依依感到大快人心，这冯老二狼心狗肺，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她看着面目全新的店面，不禁有些为冯老二媳妇和她儿子感到惋惜。
　　可怜她真心交付，最后不仅被谋了财，连性命也丢了.....
　　她又想到，这事不会与齐子菲有关吧？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她否认了：齐子菲贯是老实的，想来也不会去管这些闲事，且五年前，他才多大啊...
　　她没能感怀多久，老秦的招呼声传来，她摇摇头，复又忙碌去了。
　　很久以后，柳依依才反应过来，齐子菲只是一只批了羊皮的狐狸，而她，就是这只狐狸的猎物......
　　又是两日过去，修葺之后，原本飘摇欲坠的店面焕然一新。
　　这是柳依依盘算了许久的铺子，自然分外上心。不大的店面装潢并不华丽，但胜在别致小巧。厅堂处设了小座，供来往的客人挑选时歇息。因考虑到客人们多是常居深闺的官家女眷，二楼处另设了数个珠帘纱幔的雅间。
　　平日里她出门在外，最烦小二们在一旁絮絮叨叨，是以还命人做了一本本小册，上书店内的胭脂水粉名目，供人挑选。而两层楼里，都留有放置水粉样品的小柜台。
　　她的客人多是娇贵人家的女子，最是注重名誉，自然不会有多少吃肥丢瘦的去惦记那小小的样品。
　　忙碌的间隙里，她与牡丹合计，从万花楼老鸨处买了四个十一二岁的少女，管理门面。这些小姑娘都是贫苦人家的女儿，被卖身青楼，往日都是服侍花楼姐姐们的，最懂如何帮女孩子梳妆打扮。她们都是初葵将至的年纪，眼见着就要服侍各型各色的恩客，柳依依将她们从泥淖里拉了出来，如何能不感激。
　　当下便都哭着下跪，愿为柳依依当牛做马。那情景让柳依依一阵心酸。
　　至于掌柜，托了牡丹老家的表姐苏墨。
　　要说，这也是一位奇女子。
　　据牡丹说，苏墨原先是与苏州一户人家订了姻亲的，婚期近了，才发现那户人家的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浪子，还未成亲，通房丫头便有五六个，日日寻花问柳。苏陌很是不齿，新婚当天晚上便把新夫踢下了床。
　　新夫折了腿，好一阵不能出外寻欢，一气之下，第二日一纸休书便将苏墨送回了娘家，她也自此成了苏州有名的悍妇，再也没有说亲的敢踏上家门，拖着拖着，已至双十年华。
　　家人觉得丢人，苏墨却浑不在意。牡丹一跟她提起这件事，她乐得远离苏州，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家人们觉得她不在，家里的弟妹们或许也更好说媒，半是开心半是感伤地送她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