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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九章 孤立无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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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响着,葛汐的步子像精准计算过的程序,每一步都踩在几乎相同的距离上,釐沫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葛汐因扣紧领口而显得格外修长脆的脖颈上,晨光在那里投下一小片橙色,但却并没给那人增添暖意。葛汐睫毛投下的那片淡淡阴影,竟有一瞬间像极了某种安静的疲惫,沉默、绵长……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投出一长、一短,明明离得不算远,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界线。
“喂,”釐沫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她自己都被这主动打破沉寂的举动惊了一下,“那天……”
她的话刚开头就被葛汐突然停下的脚步打断。
葛汐转过身,目光落到她脸上,釐沫被她看得一怔,葛汐那双瞳孔静的像一潭死水,盯得越久,越让她觉得心惊胆战,她把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想问什么,是质问?还是某种试探?
心里莫名一堵,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哪天?”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是在追问还是单纯的疑惑。
釐沫被她看得一怔,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别过脸,语气又硬了起来,“走快点,别慢吞吞的。”
说完,她绕过葛汐快步向前走,松散的麻花辫被步子带的一颠一颠,让人莫名感到落荒而逃的意味。
葛汐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背光滑的肌理,眸色沉了沉。
她并没有印象自己做过什么让釐沫不便明说的事儿,是上次的记忆互换?她想问问自己究竟知道了多少?
思索几秒后,她大概认定了的确如此,于是终于又抬脚向前走去,脚步依旧平稳,但指尖却微不可察的蜷了一下。
教室内,刺目的白光簌簌照在每一个平展的角落,像是无端控诉每日重复的照明工作。
人工太阳的暖光穿过玻璃,在全息投影板上印下浅淡的光斑。预备铃化作清越的电子音掠过走廊,葛汐踩着铃声走进教室,迎着电子眼的审视走回自己的座位。
釐沫已经先她一步到了,投影板上胡乱投放着一堆项目,她椅背往后抵着葛汐的课桌边缘,头发也洋洋洒洒的瘫在她的桌子上,葛汐对此视若无睹,将拟定好的程序铺展在自己面前,当她指尖触碰到投影板的瞬间,淡银色的基地公式推演便缓缓铺展开,数据流在板面上无声流淌,衬得她垂着的眼睫愈发清冷。
她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的侧脸却沐浴在晨光之下,金黄落在她垂顺的发梢上,整个人透出一种几乎完美的非人感,有人看愣了神,自然也有人骂她假清高,可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所有注意力都凝在投影板的复杂推演里。
“喂,早自习是用来学习的,不是让你在这玩儿的。”
葛汐的视线没离开推演公式直到数据因为桌面的晃动震了震才恍然抬起眼。
是那位富商女,我们姑且在这里称之她为郑同学。
郑同学在前几天的军训活动中顺理成章的拿到了“纪委”一职,代号的简介里戳了一个大大的红章,葛汐点了点头,随手把投影屏切到了古文字研究上。
这边的动静还是引来了不少同学侧目,那纪委在她身边又盯了一会儿后才离开,顺道还把几个窝在一起没干正事儿的“团伙”也连锅端了。
于是葛汐又把视线投回到屏幕上,手里快速切换着屏幕。
上课铃响起,教室里细微的吵闹也逐渐平息,她并未收起屏幕上的复杂公式,只是意识已飘落到屏幕外——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像被调了低频的音波,嗡嗡地撞在耳侧。她不走心的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公式,放任思想随风流浪。
旁边的同学正攥着电子笔在光屏上划着重点,笔杆在指节上转得飞快,她盯着那根转来转去的笔,笔杆在那人指间灵活翻飞,偶尔磕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声,那节奏毫无规律,于是她自己也拿起笔来效仿,第一遍就获得了大成功,每一圈转动的速度都相差无几。
可她为什么却感觉自己的动作和那人毫不相干?
她的“学会”像是瞬间的覆盖,会自动矫正错误的做法,可他们的“学会”却像用钝刀雕刻,每一道费力划下的痕迹都会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凹凸不平的记忆纹路。但她似乎没有那种纹路……回忆空荡得甚至能反出回音。
她盯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的弧度是标准的流畅,没有因为攥笔太久留下的红印,她心里那点儿好不容易模糊的空落感又漫了上来。
直到老师点了第三遍她的名字,她才猛的回过神,看见全班的人都在看她,这才茫然地应了一声。
“你来回答这道题。”女人用激光笔照在题目上晃了晃,葛汐扫了一眼便直接报出答案。
老师嘴角抽了抽,继续到:“来给大家说说你的解题思路吧。”
她明明看到这家伙走神了。
葛汐点头应下,流水般顺畅的思路瞬间被直接投屏到了讲台,甚至贴心的标好了步骤理由。教师的下一步动作就这么被一瞬卡在了中间,不上不下,不少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震惊的神态,惊讶于这个明显跑神的家伙竟然真的认真算好了答案。
女人尴尬地干咳两声,看了看清晰的思路也知道不用多讲,这学生的确聪慧。她右手在空中虚虚晃了晃示意葛汐坐下,而后顺着她方才铺展开的思路,硬着头皮一步步拆解剖析。
葛汐礼貌点头后又把指尖又落回到光屏上,她翻看着那些于她而言早已清晰的公式,无声息的开始给自己上难度。
要不看看竞赛题吧。
又过了会儿,那题大概是已经讲完了,她料着老师短时间内大概率不会再点自己,百无聊赖地翻起基地推送的通知,余光扫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几道目光,也只是当作没察觉。
羡慕也好,嫉妒也罢,哪怕是藏着点不服的记恨、或是难以掩饰的震悚,在旁人扣给她的“天才”光环里,都轻得像晨光里的浮尘,掀不起半点波澜,即便这份“天赋”来的别致了些。
一个刚入学就锋芒毕露的人,一个顺理成章免去军训的人,一个能让意欲发作的老师语塞的人,本就该成为旁人眼里的异类,或是暗戳戳的眼中钉。
其实葛汐并不是什么不好说话的人,她反而有足够的耐心去解答所有人向她提出的疑惑,但人毕竟是视觉动物,往往看到她不苟言笑的那副样子后就已经恨不得对她避而远之了。
于是最后,所谓的“天才风波”逐渐演变成了“孤立无援”,她满不在乎的态度更被视为“傲慢”的标签。
即便大多数人仍认为她有傲慢的资本。
于是当她终于历尽千辛万苦,一路从刁蛮可恶的父母手里逃出来后,头一遭直直撞进的就是这冷漠疏离的人世间。
这便正是母代期盼看到的景色,让这个被抽走情感的理智“造物”看清人类那副笑里藏刀的冷漠嘴脸,看到他们交际之间云淡风轻的虚伪敷衍。也许这样就能不动声色的从这副躯壳里剥离出一个全新的灵魂,虽然她也明白这是天方夜谭。
消息密密麻麻一路从上排下,未读的赤红字样在一片平静的光屏上显得格外刺眼,但她随意的翻找很难看到重点,大多数的信息都类似于一些早早被扔到置顶的过期信息。于是她干脆把信息全部拖进垃圾桶,重要的自然会保留下来。
但在她正式操控之前,一条信息突然冲破层层障碍跃到最前方:新队员入队指南。
她简单扫了一眼后就想匆匆关上,可这窗口被设定了强制弹出的程序,她无奈向下划去,很快就进入了一条新的信息栏:新队员分配方法及其基础指导。里面赫然躺着她的名字,当然,也只有这一个。
她想也不想就点了进去。
下一秒,一层蓝色的光圈突然把她包裹入内,她只来得及看到讲台上嘴巴张的老大的学科教师瞪着眼睛指着解题思路,看样子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葛汐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吧。
她被瞬间拽到了一个“线稿”空间内。
嗯……如果一个小小的入队指南真的需要这么大动干戈的话,下次希望至少可以提前给她一个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