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4、第4章

　　黎渊现在马上立刻就想回到自己的太液池里，泡上个三天三夜，还得再喝他两大坛竹叶青，从里到外的洗洗自己身上的晦气，要不然怎么今天倒霉事总是找上她？

　　天帝瞧着照清撒了一地的佛珠，放下酒杯，将蹦到自己面前的两粒佛珠捡起递给他，“照清师傅，这是怎么了？佛界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么？”

　　照清抿紧了唇，躬身接过，又弯腰捡地上的佛珠，语气平和，“佛界无事。或许是弟子修炼不到家，在这样的环境中，难免灵台不甚清净。”

　　天帝挑了挑眉，这话是说他神界乌烟瘴气了？

　　一旁的典礼星君瞧着这两位之间暗流涌动，立马出来打圆场，“帝君，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佛经也讲完了，要不今儿就到这里吧？”

　　照清抿着唇将散落在地的佛珠一粒粒捡起，双手合十朝天帝弯腰行礼，“帝君，天色不早了，弟子还有晚课要做，先行告退了。”

　　黎渊现在的情况着实不算好，她也没想到花青衣的酒量那么差，几杯蜜酒下肚，脸上红霞遍布，人也晕的差不多了，一边叫着热，一边试图扒开她胸前衣襟。

　　黎渊握着她的手，试图让花青衣离她远点——虽说金龙一族雌雄同体，但她人身有的花青衣都有，而且她身前的两坨不知道比自己的大了多少，有什么好瞧的？

　　当着满殿人的面，她着实不好就这么把人扔出去，只能忍着难受将人困在怀里，等着天道去找救兵。可小老头在殿里转了一圈，都没瞧见兽族的其他人。

　　吩咐天道拿好桌上那两瓣偷喝了酒也醉的东倒西歪的蛋壳，黎渊将人打横抱起，正好对上转过身要走的照清。

　　“神尊，我热~”花青衣在她怀里扯了扯自己的衣衫，黎渊黑着脸让天道脱下外袍给人盖上，小老头羞羞答答，扯紧自己领口，一副晚节不保宁死不从的模样。

　　黎渊头大如斗，自己造的孽自己背，顾不上看照清脸色，动了动手指，一条淡金披风直接落在花青衣身上，将人从上到下遮了个严实。

　　她抱着人走到殿中，直接朝天帝道：“帝君，青衣仙子喝醉了，今日会谈，兽族可有其他人同行。”

　　“不曾。”天帝摸了摸鼻子，兽族除了个别种族，一向豪迈狂放，也向来敢爱敢恨，可没想到这花青衣竟大胆到如此地步，若是黎渊胆子大点，说不定等上一段时日她身后跟着的就是一颗完整的蛋了。

　　“兽族习性与我族不同，送去别的仙人府上，恐会招待不周，怠慢了青衣仙子，你那三十一天一向没有旁人，地方宽敞，收留她一夜便是。”天帝端起酒盏，唯恐天下不乱的出着主意，“或者，你也可将人送回兽族去，只要你舍得~”

　　“天帝，弟子先行一步。”天帝那句‘舍得’让照清心里一紧，不想知道黎渊最后会如何选择，他在这里是一刻也呆不住了，向天帝躬身行礼后转身就走。

　　黎渊瞧着他眉宇间的郁色，没由来的心中一慌，她想将花青衣随意找个地方丢了，但怀里那人死死抓住她胸前衣衫，嘴里还嚷嚷道：“神尊，你何时带我去生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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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完了！”天道窝在案几后，拿着两瓣蛋壳捂上了眼睛，神尊想生蛋的对象明明就在眼前，可花青衣这么一闹，神尊是跳进银河也洗不清了！

　　瞧着照清抿着唇角从她眼前走过，黎渊忙抱着花青衣往前走了两步，“那个，小和尚，你要走啦？小和尚，再见啊！”

　　照清勾了勾嘴角，可眉宇间的郁色不见消散半分，琉璃似的眸子里带着火，“您可真是风流。照清这便告辞了，不打扰神尊大人同美人春风一度！”

　　“哎，不是，你听我解释！”黎渊急急的追了两步，可那人出了殿门就驾云而去，甚至还用了佛家秘法一日千里，她此时就算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玄筠，瞧你干的好事！”黎渊一转身，脸上已是乌云密布。

　　她抱着人怒气冲冲的冲上高台，一甩手将花青衣扔进他怀里，“你叫天道老头跟我说，你是天帝，要给你面子，平日里不能对你挥来喝去，直呼其名。行，我给你面子，见你称呼帝君，对你称臣，可你就这么待我？跟她一同算计我？”

　　天帝苦着脸，腿上还躺着不省人事的花青衣，他端着酒盏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太始祖奶奶，花青衣这事真跟我没关系！鬼界作乱确有其事，召集其他四界商谈对策，也是昨日早朝上定的，再者，我从未见过花青衣，怎可能未卜先知她对您存了心思？”

　　“太始祖奶奶，您能不能先把花青衣挪开，她躺在这，多伤我天帝威严啊！”

　　黎渊恨恨转身，双眸带火，瞧着殿内大气也不敢喘的星君仙人们，“你问问他们，瞧见了什么？”

　　“臣什么也没看见！”太白金星一个激灵，立马端起酒杯招呼身旁的仙人喝酒，刚刚还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殿内立马又恢复了热闹，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看着比之前还热闹百倍。

　　“我告诉你，以后少存点拉媒保纤的心思，有那功夫不如练练你的玄阳真经，连臣子都打不过的天帝，从古至今，你怕还是第一个。”黎渊端起他桌上酒壶一饮而尽，柔腻带着甜味的一壶酒下肚，心中的火不仅没消，反而烧的更加旺盛。

　　天帝：“……是，孙儿知道了。”

　　心中怒火快将她五脏六腑都烧成灰了，也顾不得是不是还在殿内，黎渊直接化作真身，庞大的身子一摆，一尾巴抽翻了文曲星面前的案几，背后双翼一展，冲破了仙宫屋顶，朝她三十一重天飞去。

　　“……兔眼，鹿角，驼头……蛇身！又身负双翼！”被抽翻了案几的文曲星默默念着，忽然大喜，一拍大腿，起身朝高台上面如土色的天帝道：“帝君，此乃上古祥兽五爪金龙啊，是最为尊贵的应龙啊，此刻出现在我神界，是吉兆啊！大吉！”

　　“喝多了吧你，那是黎渊上神的真身，快下来吧！”旁边的武曲星一把拉住他，“这会她可不是什么吉兆了，在咱们陛下眼里，跟凶神没什么两样了。”

　　玄筠：……倒也不必这么说。

　　等天道捧着俩蛋壳气喘吁吁的到了太液池，黎渊整个人已经泡进去了半个时辰，她此时已换了身黑色衣衫，拎着坛春竹叶小口喝着，上午穿着的淡金衣袍在池子边小火烧着，上边还温着一小盅蔷薇露。

　　天道把那两瓣蛋壳放进池子里，拉过一张案几坐下，瞧了眼那烧的差不多的衣衫，摇了摇头，“好好一匹霓光缎就让您这么给糟蹋了。”

　　“春霞秋露两位仙子送来这衣袍时，曾百般叮嘱老朽，霓光缎百年才出一匹，叫我瞧着您点，别再扔的找不到衣裳。您倒好，这回不扔了，改烧了。”

　　“对了，老朽进来时，酒神殿的童子在门口，托我转告您，酒神后日请您去华山品酒，您去不去？我也好给那童子回个信。”天道拎起那盅蔷薇露，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放下鼻下细细嗅着，“嗯！香！不愧是神界第一佳酿！”

　　“老头，跟我讲讲现在的神界吧，还有最近的鬼界作乱是怎么回事。”黎渊喝完了一坛酒，在池里甩了甩尾巴，“还是这池子舒服，玄筠就知道用这破池子威胁我。”

　　“神尊，您真要去做那劳什子战神？带领十万天兵天将，同其他几界平息鬼界叛乱？”天道放下杯子，手指头在池子里头划拉一下，瞬间结了一层冰。

　　“虽说我比他们所有人活的都久，你也知道，有七百万年我都是在壳里过的，什么战神，我就一吉祥物，只不过摆出去好看罢了。”她没像在殿上时束着头发，一头青丝随意搭在背后，却不见半点妩媚，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般女子没有的风流不羁。

　　“那您……恨不恨当时的六界？”天道施法散去指尖上的冰，却还是被冻伤了手指，他也不在意，随意捡了根树枝，去逗池子里飘着的两枚蛋壳。

　　“不恨是不可能的。佛家不总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神不也说什么万物有灵，我龙族不是万物？为什么要对龙族赶尽杀绝？”黎渊捏起一枚蛋壳，放在手心里晃了晃。

　　“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要带着它们么？我要破壳的那一日，正好是龙族覆灭之时，我本已破壳而出，却又被封印了回去，封印我的是那日仅剩的龙了。”

　　她将两枚蛋壳反转对着天道，“瞧，这是我们龙族的印记，还有一半在它身上。在蛋里的时间太久，我本满心仇恨，一心想着出来之后要为族人报仇，可时间太长了。”

　　“长到我都快忘了，龙族已经覆灭了七百万年，它们的存在都成了传说，那个时代也成了上古。”她拎过一坛酒，拍开泥封，看着澄澈的酒水，语气落寞，“龙族没有了，只剩下我这么一条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