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124、第124章 虽

　　郁宸听着黎渊叫人送来的口信，神色复杂，可他最后也只能叹口气，挥手叫那老参退下。

　　郁止和郦衣对此倒是十分平静，郁止甚至还两步走上前去十分体贴的拍拍儿子的肩，“虽说咱们魔族的事还没结束，但黎渊已是帮了大忙了。”

　　“咱们也不能事事都指望他人援手，这些善后的事还是得咱们魔族的人自己做才能放心。再说黎渊毕竟是神界的战神，天帝闭关，神界也有大大小小的事情要她处理，她回去神界也是应当。”

　　郁宸无语的朝天翻了个白眼，这道理他如何不知？

　　只是魔界百废待兴，他身为少主定是有许多事要处理，黎渊又回了神界，身边还有那个和尚相伴，鬼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跟她痛快的喝上一场啊。

　　郦衣对郁止的话十分赞同，只是她抬头看着遥远的天际，微微叹了口气，“神界真是命好。上古时佛家第一次出世，明里暗里都是向着他们的，之后又得了这六界唯一的龙。当真是什么好事都叫他们占尽了。”

　　天水城已初具雏形。

　　魔族子民对曾经屹立千万年不到的魔宫有十分深厚的感情，将天水城城墙修筑完善后，立刻就投入到重建魔宫的浩大工程之中，弄得郁宸是苦笑不得。

　　他本想从各城抽调兵马，可游浅去各城查探一番后，才得知黎渊早先烧的那把大火，是席卷了整片魔族大陆，各城别说是城池了，连块完整的木头都没能留下。

　　各城兵马早先在那场同死物的争斗中伤亡大半，每座城池也只能抽出一两千兵马援助都城，逼的郁宸也不得不参与到修复魔宫的浩大工程之中——毕竟多一个人，也是多一份力量。

　　谛听咬着牙又在墙角趴了两天，冷眼看着地藏看完了两卷话本子，喝完了三壶茶，中间还见缝插针的睡了几个时辰。

　　眼瞧着地藏手头的那卷话本又要看完，按照谛听这两日对他的观察，知道他等会又要“小睡”一会，在地藏放下话本子之前哼哼唧唧的挪到地藏跟前，谄媚道：“菩萨，要不您就跟佛祖认个错呗，态度诚恳一些，话也说的好听一些，这样他才能早日放咱们出去啊！”

　　地藏放下话本子，瞟了眼满脸满眼都写着‘我要出去’的谛听，慢悠悠道：“我又没错，为何要去认错？我在这过的也十分舒坦，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何必要去做违背我心意的事呢？”

　　谛听又十分殷勤的将案几往他身边推了推，狗腿子似的伺候着地藏喝完了茶，还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他跟前，讨好道：“没有叫您去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是，咱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吧？您看看我，我都多久没出去撒过欢晒过太阳了？”

　　地藏存了想要逗弄它的心思，抬手点了点它的脑门，笑道：“你想出去啊？”

　　谛听疯狂点头，“想出去，我们被关在这都快三个月了，我都要憋疯了！”

　　地藏伸手在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上揉搓了两下，又收回手，往后墙一靠，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模样，“那你就去找如来认错吧，态度诚恳一些，话也说的好听一些，就说你瞎了眼盲了心跟错了主人，说不定如来一心软，就将你放出去了。”

　　谛听：“……”

　　它就是脑子再不灵光，也知道地藏刚刚是逗它玩来着，瞧他已闭上眼准备休息了，谛听撇撇嘴，耷拉着耳朵又想要挪回墙角。

　　只是它往往挪动了一步，便听见外头传来的脚步声，没什么精神的通灵神兽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动了动耳朵，便继续往墙角挪动。

　　“瞧你这副模样，看来这十八层小地狱的日子果然不太好过。”有人站在门口说话，嗓音微哑，却是明显带着笑的。

　　谛听猛的抬头，看见站在门外穿着青灰僧衣的年轻僧人，眼睛猛的睁大了，“你不是在魔界帮助黎渊平息死物作乱一事么？怎又回了灵山？我怎不知道你回来了呢？死物作乱的缘由查清了？”

　　地藏依旧靠着墙闭目养神，“这里是如来的灵山，他不想叫你听到的事，你怎可能听得到？”

　　照清勾唇笑了笑，推门走进禅房，盘膝在地藏面前坐下，“什么都瞒不过您。”

　　地藏掀起眼皮，只懒懒瞧了他一眼，又将眼缓缓闭上了，“我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是了解如来罢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天前回来的。”照清挽了挽衣袖，轻车熟路的清洗起案几上的茶壶，“我回来后便被佛祖安排去魔界协助神尊，还没来得及去大伽蓝寺谢过您的照拂，却没想到在这碰见您了。”

　　“谢我做什么。”地藏鼻头微动，闻到满室的茶香，又缓缓睁开了眼，“就算我不叫谛听去做那些事，你藏匿了应龙的鳞片，身带祥瑞，在凡间的日子总归不会太难过。不过好端端的，如来叫你来这做什么？难道是叫你来感谢我在凡间对你的照拂之情？”

　　照清轻笑一声，将手中茶水推至地藏面前，“您向来神通广大，虽说被佛祖罚在这里面壁思过，可也不会不知道这几天在大雷音寺前发生的事吧。”

　　地藏看着桌前那杯茶，半晌才伸出手端至鼻前轻嗅一下，“好茶。你是从何处得到这茶叶的？我在人间佛界呆了这么些年，也从未喝过这样好的茶。”

　　“只是寻常的金骏眉。”照清捧着茶盏，依旧在笑，“只不过是长在钟山神常年背着的那十几座山上的，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

　　地藏又偏头瞧了他一眼，眼中倒是带了几分诧异，之后便是了然，“怪不得这茶香气袭人，只是轻轻一嗅便觉神清气爽。你说的是十分轻巧，殊不知这茶树能长在钟山神看守的山上也它几辈子修来的造化了。”

　　“我瞧你自进了这门就一直在笑，可是碰上了什么好事？难道说如来真发了善心，准你实现心中所想了？”

　　照清又替他添了半杯茶水，然后从怀里掏出半包茶叶放在案几上，起身走到地藏身前，不等他转身避让，忽而一撩僧袍，双膝跪地朝地藏规规矩矩叩了三个响头。

　　“照清谢过菩萨的多次照拂。”他就着叩首的姿势并未起身，声音听着有些闷，“我在大雷音寺外跪了三天，弥勒佛和燃灯古佛在寺内劝了佛祖三天，佛祖才终于松口，若是我能在戒律堂内走完十八道刑法，便准了我出寺还俗。”

　　“等照清还了俗，便不知何时还能再同您相见，虽地点不太适宜，但择日不如撞日，照清也只能在这里谢过您这些年的照拂了。”

　　地藏忽而叹了口气，伸出手扶他起来，“若是当日我不劝你去到黎渊身旁，你今日也不必遭受这些了。”

　　照清脸上依旧带着笑，“不，就算您当日不劝我，我依旧会去到黎渊身侧，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虽九死矣，吾心不悔。”

　　瞧着照清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谛听一改刚刚的颓势，立马就踩着小碎步挪到了地藏身边，一脸谄媚的笑，“您是不是又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

　　地藏慢条斯理的品着茶，直到一壶茶水喝尽，他才放下茶盏睨了眼一脸好奇的谛听，“你头上那两只耳朵难道是摆设？刚刚照清自己不是说了么，他已经向如来请求出寺还俗，如来准了，只是要他在戒律堂内走完这十八层地狱。”

　　“我不是没听见这些，我又不是个聋的。”谛听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我只是没想明白他为何要还俗，这又跟黎渊那条龙有什么关系？什么身侧不身侧的，我怎么一点都……”

　　“他动心了。”地藏勾了勾唇角，“他对黎渊动了心。”

　　谛听抱怨的话戛然而止，它瞧着地藏一脸的不敢置信，“瞧您这模样，倒是一点都不惊讶，难道您早就直知道了？”

　　地藏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旁的话本子又翻了几页，“跟黎渊那样的人呆久了，他会动心本就是极正常的事。照清在凡间历劫的记忆无人替他消除，他先前又莫名想要亲近黎渊，动心也是迟早的事罢了。”

　　“再说，照清动了这种心思，也总比他对黎渊动了杀心要好上许多。”

　　谛听叹了口气，“您这样一说，倒也不是不对，可我怎样想都觉得怪异，他可是迦叶转世啊，这一世怎能这样就轻易的动了凡心了？”

　　“你也说了他是迦叶转世，迦叶是什么？那是降龙尊者，他和黎渊本就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地藏“啪”的一声合上话本子，“不行，我得去问问弥勒，他所掌管的未来世界黎渊和照清到底是个什么结局！”

　　“哎！”瞧他着急忙慌的起身往外走，谛听忙跟着急急往外走，“您可还在面壁思过呢！佛祖可没说过准您出去的话啊！”

　　“我管他准不准我出去！”地藏一甩袖摆，步子越迈越大，“脚长在我身上，他还能管住我不叫我走路么？大不了问完再回来继续面壁罢了！”

　　跟地藏面壁的禅室隔了两面墙壁的刑房，照清正伸直了双臂，叫两位年轻僧人能替他脱下身上僧衣，戴上沉重的锁链，将他锁到一侧墙上的刑架上去。

　　有一身材矮小的僧人端着一木盘，快步从门外进来，几步走至照清身侧对他微微弯腰，一脸歉意，“照清师兄，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