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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123章 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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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僧人红着脸小心的在那带着水渍的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才又抬手将她脑袋转过去,继续替她处理着背上的伤口,“西方极乐世界,也就是你们说的佛家佛界,按照过去未来和现在,将他们所处的时间分成了三块。”
“定光和尚燃灯古佛,是掌管过去世界的佛,而刚刚咱们见到的那位,是掌管未来的佛。”
黎渊瞧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忘川水,眯了眯眼,“那如来就是掌管佛家现在世界的佛了。”
“是。”照清抿了抿唇瓣,“按照三条时间线划分的三个世界,虽说是相互关联的,但他们的掌权人,也就是这三位,本是互不干涉的。”
“但我听文殊菩萨说过,燃灯古佛倒是在早些年来过佛祖处,他劝说了佛祖叫十八罗汉领一千武僧出世,以雷霆之力平息了上古的那次六界大战。”
“除此之外,这两位便再也没在佛祖管辖的世界里出现过。”
黎渊勾唇笑了笑,“不是跟你说过了,早些时间你在凡间历劫时,我们便见过这两位。”
照清抬手将她身子掰过来,眼睫微垂,尽量不去看她心口那处的伤口,“我没忘,所以先前我才觉得诧异,还以为他是大鹏叫来的帮手。”
说到金翅大鹏鸟,照清叹了口气,“我就算被金鹏带回佛界去又如何?你何故这样拼命,左右佛祖又不会杀了我,最多也只是将我关在戒律堂,叫我面壁思过罢了。”
黎渊脸上笑意不减,漆黑的眸子灿若星辰,“只是向你口中的佛祖表明我的态度罢了。先前因着一本破书,他就将你罚去凡间历劫,这次若是我轻易就让那金翅大鹏鸟将你带回去了,那如来又不知该要如何惩处你了。”
“我只不过是想要告诉他,若是他敢为难你,舍了这六界万物不管,哪怕也舍了我这条命,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易澍蹲在山间溪水边,清理着刚刚在山间采的草药,又按照钟山神说的法子,将那些草药捣碎,挤压出汁水,又慢慢将草药碎渣搓成药丸。
傲娇的妖王一边搓着药丸,一边不满抱怨着,“这些草药明明味道都还不错,清理时还闻着它们都还带着药草的清香,怎么这会就一股子怪味?”
“还有你看我这手,指甲缝里都是这黑色的汁水,用水也洗不掉,多丑啊!也不知这颜色何时才能褪去!”
钟山神老神在在,不动如山,“是谁一听说黎渊受伤就忙不迭的要去为她采药疗伤?做这事不是你心甘情愿的么?你就算是丢了这些药丸子不管,也不会有人说你半句不是,何必要在这里跟我抱怨呢?”
易澍手中动作一顿,终于是闭上了嘴,继续不情不愿的搓着药丸子。
等他将这些草药收拾好,山底下照清也替黎渊将伤口处理好了,正耐心的黎渊说着易筋经。黎渊便听着他细致的讲解,盘膝而坐,直接就地修炼起来。
三人一兽在这里又停留了两天,等黎渊伤势大好后,照清才捏着她手指,轻声道:“你伤势好的也差不多了,钟山神和易澍做出来的那药丸子虽说味道差了些,可实有奇效,你按时吃。神界我就不陪你去了。”
他抬头看着遥远的西方,目光坚定,“我得回去一趟。佛祖派大鹏来拿我,还知道我同你在魔界做的事,说明他是时刻在关注我的。”
“什么关注。”易澍不知何时又趴在了钟山神背上,听见照清这句话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说好听些这叫关注,可说白了就是监视,他平日在佛界是不是无事可做?怎能自降身份做出这种只有宵小之徒才能做出的事呢?”
谛听同地藏已在这戒律堂呆了许久了,地藏倒是心态平和——普贤和文殊不放心他呆在这,隔三岔五就来同他品茶闲聊。若是不得空,也常叫座下通灵神兽来给他送些凡间新出的话本子,生怕他呆在这闷出病来。
和二三好友喝茶聊天,又有新出的话本子可看,无事时想睡就睡,睡上多久都不打紧,除了不能外出没有自由,地藏菩萨觉得自己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了。
可谛听就没那么舒服了。
早先随地藏在鬼界修行时,它还能去各殿阎王和十八层地狱里转悠转悠,或者跟着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去凡间瞧他们履行差事、拘人魂魄。
后来在九华山时,地藏也从来不拘着它去哪撒野游玩,它是真的想去哪就去哪。寺里偶尔还有人来上香参禅,它也能吃一两口素食,过过嘴瘾。
可待在这戒律堂,不说自由和吃食了,连话都不能随便乱说,谁知道外头路过的僧人是不是如来派来监视他们的呢?
这日子可真是叫谛听难受的很。
它抬起后腿搔了搔痒,又抬头瞧了眼旁边捧着本昨日文殊菩萨叫青狮送来新话本子的地藏,默默叹了口气,又趴回墙角缩成一团。
照清跪在大雷音寺外已经三天了,无论是谁进去传话通报,可如来的回答一律是不见,像是这样就能打消照清还俗的心思一般。
燃灯、弥勒和如来坐在一处,除了弥勒脸上依旧带笑,剩下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三人相对无言,沉默半晌,最后还是如来有些沉不住气,先开口道:“照清的来历您二位心里也十分清楚。抛下他是降龙转世不讲,我佛家自建立已不知多少岁月了,从没有半路还俗的僧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他还俗的!”
燃灯古佛脸色余怒未消,听见如来这话脸上怒意更盛,“我佛家从古至今是没有半路还俗的僧人,可为何不能开这先例?我们出家人,向来讲究修行先修心,他如今心思已不在这里,你何必要将他硬留在这里?”
“定光师兄说的是,凡人总说强扭的瓜不甜,他已六根不净,早没了修行的心思,若是强行将他留在这里,说不定日后还会生出事端来。凡人也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师兄您就别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如来脸色微冷,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几乎澎拜的怒火,冷笑一声,“您一位是掌管过去的西方极乐世界,一位是掌管未来的。在您二位管辖的佛家世界里,何曾出现过照清这号人?您二位那儿尊者在其位,罗汉司其职。”
“凡人也不只说过‘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样的话,他们也说过‘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句话,若我们异地处之,您二位真的能像今日劝我这样,甘心叫照清还俗?”
燃灯古佛忽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怨我,若不是当日我劝你叫佛家出世,降龙不会死,今日这种局面也不会出现了。”
如来也跟着叹了口气,“定光师兄,我从未因这事怨过你,说到底这决定也是我自己做下的,要怨也只能怨我自己罢了。”
弥勒脸上仍旧带着笑,似乎不论何时何日何种境地,都不能叫他抹去脸上的笑意。
他朝一直蹲在如来肩上打瞌睡的大鹏鸟摆了摆手,瞧它不太情愿的飞到自己手臂上,抬手抚摸着它光滑的羽毛,“昨天的事已成过去,明天的事还是未来。照清到底能不能如师兄的愿,塑成金身、重归罗汉之位,这事我说了不算,两位师兄说了也不算。”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他朝如来微微一笑,“您不要忘了神界的那位战神,那可不是位好相与的主。若是因着照清,那位来灵山大闹一场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如来对此也颇为苦恼,“师弟说的极是,我也正头疼着呢。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她只是来灵山闹上一场也无伤大雅,只怕真惹恼了她,她转身就将六界抛在脑后,跟着那帮子歹人胡作非为,倒戈相向。”
弥勒点到为止,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大鹏鸟光滑的羽毛。
不知到底是被弥勒的话说动,还是如来心中真的有对六界万物的大爱,他的态度也没有先前那样坚决,却也狠不下心来同意照清还俗。
瞧出如来脸上的犹豫不决,弥勒脸上笑意更盛,他将大鹏托在手心,小心扒拉着它羽翼,瞧着它藏在羽毛之下的伤口,“那黎渊满打满算如今不过才七百二十三万岁,按照龙族长久的寿命来瞧,不过也才刚成年罢了。她去年才蜕了幼鳞,我瞧几天前她跟你打斗时所用皆是龙族功法,只是看着还有些生疏不熟练,想必也是才修炼不久。”
“可她竟能和你这活了几千万年的金翅大鹏斗得难分难舍,龙族得上天独爱,可见一斑啊。”
大鹏鸟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您怎么只说她好的地方?您又不是没瞧到她差点打不过我,但她心性坚定,骁勇善战,到最后竟有愈战愈勇之势。我敢断言,三年之后,除了您三位,还有文殊地藏四位尊者,整个六界再无一人是她对手。”
如来如何不知弥勒和大鹏鸟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事到如今,想要照清斩杀黎渊重回罗汉之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不说他二人间的情谊,就是这天差地别的修为就是照清难以跨越的天堑了。
他叹了口气,瞧着弥勒眼神复杂,“你惯会劝人。若是当时是你来劝我,也不会叫定光师兄在这灵山跟我讲了两日的大道理了,当时真是念的我头都痛了。”
站在熟悉的南天门前,易澍瞧着黎渊表情复杂,“这就回来了?前几日你还为了照清跟那大鹏鸟斗得难分难舍,怎他说要回去,你就真的放他回去了?也不怕如来那老混蛋暗中使坏?若是他不同意照清还俗,又将他扣在佛界不叫他出来了可怎么办?”
黎渊抬头看着上头遒劲有力的大字,勾了勾唇角,“他只要有些脑子就不会扣着照清不放。不过若是他真的没脑子,那我也不介意去他那灵山闹上一闹。毕竟,我和如来之间,有笔账还没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