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116、第116章 往

　　站在往生殿前，易澍已变回了人身，可他像是没长骨头一般紧紧挨着钟山神不说，还满头满脸的愤懑不满。

　　王质弓腰站在一旁，瞧着眼前这两人一兽，知晓他们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只能好声劝慰着，“往生殿这规矩是酆都大帝立下的，就算是圣君在此也是要遵守的，您要是实在担忧不满，不进去也是可以的，但小人着实是不能坏了这往生殿的规矩啊。”

　　易澍一脸怒意，精致的小脸都要皱成苦瓜了，“谁知道里头是不是又藏了些吃人的妖兽，为什么非得一个个的进去，我跟黎渊一起进去怎么了？是会坏她好事还是会泄露天机啊？酆都大帝怎么这样的不近人情？”

　　钟山神斜眼瞧着他，被他念的实在烦躁，“你先前不是还敢跟那假妖王叫板么？怎么这会就胆小的跟鹌鹑一样？传出去也不怕被你妖界子民笑话？”

　　易澍对此振振有词：“我是他们的王，借给他们一万个熊心豹子胆，他们也是不敢当面笑话我的。就算是在背地里笑话我又怎样？反正我也听不见，就随他们去吧……”

　　王质和钟山神：……

　　“你就不担心黎渊？她一弱女子，若进去遇到什么不测，或是些会吃人的妖兽，一番争斗下来，免不了要受伤。你怎么也不担心？好歹刚刚也争取下，同她一起入内啊！”

　　见王质和钟山神都撇过头去不再理他，易澍只好过去跟照清搭话，“你是她的道侣，应该常伴她身侧，尤其是现在这样……”

　　他剩下的话在照清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自觉咽了下去，易澍咽了下口水，又挪回了钟山神身边，跟它一起瞧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照清倒不是不担心黎渊的安危，只是她心意坚定，定要弄清钟馗的把戏，他刚刚已阻拦过她一次，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劝阻的话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既是往生殿，那这里头能看见的也只能是前尘往事，龙族与天地同寿不入轮回，何谈往生？钟馗想方设法的将黎渊引到这殿前，到底是想要叫她看到些什么呢？

　　往生殿内倒不是黎渊想象那样如鬼界大殿一般空旷，更像是书阁，规格陈设与天道曾经看守的神界的藏书阁并无二制

　　只唯一不同的是神界藏书阁里头的书架是用上好的玉石制作，而这里仿佛是刻意应和它鬼界的身份，不知是用了什么兽族的骨头制成了这许多偌大的书架，排列的十分整齐，让人一眼望不到头。

　　书架上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书籍密密麻麻的摆在上头，黑色的白色的亦或是青色，胡乱摆放在一起，叫人一头雾水，理不清这书籍的放置规律。

　　“本不该叫你来这里。”有人从书架后走了出来，半边身子藏在阴影之中，叫人看不清他面容，“这里是往生殿，龙族不入轮回，也没有前世来生，叫你来这我着实要担上许多风险。可眼下的六界，我实在是找不到比这里更适合说话的地方了。”

　　黎渊盯着上头一本白色封皮的书，手指一勾，那书便自觉飞到她身前，她伸手接过，一页页仔细翻看，声音平淡，“我没有保住和山公，对不住。”

　　那人摇了摇头，“这都是命，怪不得你。”

　　黎渊头也不抬，依旧仔细查看着书籍，“你费尽心机，又是叫和山公在神界想法子提醒我，又是借着虚耗想要向我传递信息，你到底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那人沉默半晌，最后才道：“我不能直接告诉你这秘密，至少你不能是从我嘴里得知这秘密的。我只能说，不论是我，还是鬼界，我们从未想要和你为敌，鬼界叛乱也并非我们本意。”

　　黎渊合上书，瞧着那隐在阴影里的人，目光冰冷，“你是钟馗，是赐福镇宅圣君，能在六界自如行走，这六界还有你怕的人？”

　　钟馗摇了摇头，“你意会错了。我并不知这幕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是哪些人想要加害于你，我说的是你心里的秘密。我从不曾想要加害于你。”

　　黎渊转头看着他身侧的书架，瞧着那偌大的骨制书架在昏暗的殿内闪着莹莹的光，忽而勾唇笑了笑，“天道在哪？”

　　“在他应该在的地方。”钟馗瞧着黎渊目光沉沉，“黎渊，你是六界乃至天地间的最后一条龙，你要小心。不止是藏在幕后的那些人，更要小心伴在你身侧的那些人。”

　　黎渊摆了摆手，随意应道：“我知道你是在说北斗七星君的事，但那也并非他本意，不过还是多谢你提醒我，我会注意的。”

　　钟馗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你只管记得日后再见到鬼界徒众，只需记得那些并非是十殿阎王放出去的就是。我言尽于此，你多保重。”

　　易澍蹲在钟山神身边，双手托着腮瞧着那扇沉重的大门，“黎渊都进去一天了，怎么还没出来？她不会是在里头睡着了吧？”

　　王质站在一旁陪着笑，“往生殿里的时间流速和这外头是不一样的，咱们这过了一天，里头也不过才一个时辰而已。”

　　正说话间，那扇紧闭许久的大门终于打开，黎渊双手背后从里头缓缓走出，照清两步上前，伸手握住她肩膀，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半天，见她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来。

　　黎渊伸手握住他温热的手掌，笑了笑，“我没事，走吧。”

　　“我们不用进去了？”易澍听她这么说，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个王质不是说咱们都得进去一遭么？”

　　黎渊摇了摇头，“没什么可看的，回去吧。”

　　王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顺着来时的步梯一路向上，等完全听不到易澍叽叽咋咋的声音后，这才挥手移来一面墙壁将步梯堵上。

　　吱呀一声门又打开了，钟馗和一白面红袍男子从里头走了出来。

　　王质忙转身弯腰行礼，钟馗却摆摆手，“回去吧，好生守着往生殿，等时候一到，我便放你轮回。”

　　那红衣男子同钟馗轻松从被王质搬来的墙体里穿了出去，两人在漫无目的的在鬼界闲逛着，一时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钟馗有些不耐烦了，“你身为秦广王，不好好在你那第一殿呆着，跑到我这往生殿做什么？”

　　被称作秦广王的男子摊手笑笑，“不是听说黎渊又来了么。本王一辈子呆在鬼界里，也没见过龙，这不是好奇心作祟，就过来瞧瞧么。”

　　“这可是我这辈子听过最不好笑的笑话了。若是连你都没见过龙，那这天底下就再没人见过龙了。”钟馗冷哼一声，可带着些沉郁的却还是缓和了许多，“也不知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你是判官，公道自在你心中，是对是错我说了不算。”秦广王脸上依旧带着笑，“不过本王相信，判官钟馗是不会做蠢事的。”

　　钟馗简直想一巴掌将他扇回第一殿去了，“老子信你鬼话。”

　　秦广王笑得更加愉快，“可我本来就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