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115章 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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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清一怔，那些话说出去后他就后悔了——她本就是在神界习惯了率性而为的战神，他这样虽说是为了黎渊好，可到底是违背了黎渊本性。
他有些自责。
跟他在佛界一直克己守礼不同，黎渊在神界无拘无束惯了，也养成了她这样自由随心的性子。若是因着他叫黎渊改变了自己的脾性，那以后的黎渊还是黎渊么？她在日后的千万年里会不会后悔当日做下的那个同他在一起的决定？
黎渊倒是没在意这些，或者说她压根就没往别处想。
她知道照清性格。
毕竟这人在佛界待了那么久，养成的脾性一时半会也难以改变，尤其是这爱众生、爱说教的毛病十有八九是和那如来一个模样的。
黎渊心想，在他这个人面前，这些细枝末节的毛病也不那么重要了，毕竟是自己看中的男人，以后慢慢调教就是了，反正时日还长。
“我第一次见虚耗时，他那破屋里虽陈设简单但也干净整洁，尤其是放着经书的矮几上，只有一盏烛台。而这次，烛台不见了，桌面上倒是多了两只茶盏。”
“之前那次相见，虚耗还只是将魂魄藏在经书里，他的真身还放在破屋中间。他凭借着从神界顺来的乾坤画卷还能将真身藏匿，直到我撕毁了那副画卷，他的真身才显露出来。”
“我虽赔给了他把上清扇，可那扇子对于虚耗来说只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折扇，再无其他帮助，所以他也无凭借去夺取那香炉中鬼怪的力量，也就不能再使出障眼法，藏匿自己的真身。”
“而这次，我瞧的很清楚，虚耗的真身不见了。”
黎渊扭头看着身后的石槽，眉头渐渐皱起，“不愧是赐福镇宅圣君，待在鬼界时间长了，倒也学会了装神弄鬼那一套。”
易澍因着上次被掳来鬼界的缘故，对鬼界一直有些抵触，还总是有种莫名的恐惧。
可知道黎渊要来，他还是跟来了，想着或许能找到他一族被害的缘由，能早日为那些沾满了死气而死去的花草讨回一个公道。
来时他不知做了多少心理准备，时时刻刻说服自己是妖界的王，多少得拿出些身为王族的气势来，可瞧着黎渊身后那巨大的石槽，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对鬼界的恐惧又加深了些。
“若是这里没有天道的踪迹，咱们还是早些离开吧，在这十八层地狱待的越久，我这心里越不踏实。”
钟山神扭头瞧着身后那条只能向下的步梯，摇了摇头，“若钟馗真的还在鬼界，黎渊又所说属实，想来那能烧掉佛经的鬼火也是钟馗弄出的障眼法了。”
“他折腾出这么一遭幺蛾子的事，是想告诉咱们什么呢？”易澍藏在钟山神头顶发毛里，只露出几片黄色花瓣，“他是镇宅赐福圣君，既不受鬼界管辖，也不被神界掌控，真说起来天道、佛祖都不能耐他如何，这人何故要这般小心？”
“或许是这六界也有他对付不了的人吧。”钟山神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黎渊，“他不是要告诉我们什么，他是想要告诉黎渊些什么，我们只不过是碰巧来的，知不知道的都无妨。”
黎渊盯着钟山神琥珀色的眼珠，眼里闪过深思，忽然道：“我们下去，既然是钟馗设局，无论如何，我们都得给他这个面子，好歹要走完这一遭。”
其他几人对黎渊的决定没有意见，也不意外，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没什么耐心，脾气又糟，先前还要拿剑掀翻别人家的大殿，可这会又说出要给主人家些脸面的话。
这脾气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却总是叫人头大如斗。
几人继续往下，这向下的步梯和凡间随便哪座山上樵夫猎人上山时必经的台阶没有任何差别，步梯两侧都是由粗糙的石块随意搭铸的墙。
这些石块也没有特意修整过，只是随意的搭在一起，墙上便有许多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缝隙。
易澍好奇探头去看，刚好对上那缝隙里露出来的一只血红眼珠，他惊叫一声，立刻缩回了钟山神头顶毛发里。
黎渊目不斜视，拉着照清继续向下，眼睛也只瞧着走在前头的钟山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易澍。
墙里有哀嚎声向外传来，易澍用自己仅剩的一片叶子努力捂住自己的花盘，躲在钟山神毛发里瑟瑟发抖，他越是不想听那些哀嚎声，可那些声音偏偏听的是越发清晰。
到了后头，不仅只有鬼怪的哀嚎声，长鞭甩在空中发出的破空声，烧的滚烫的油锅里有物体下锅时发出的滋啦声，还有听起来十分沉重的捣杵声，听的易澍是通体发凉，连花瓣的颜色都暗淡了许多。
他缩在钟山神头顶毛发里，钟山神就算是将眼睛翻上天去也是瞧不见他的；黎渊要注意周遭环境，也无暇顾及他；至于照清，易澍是不敢想的。
他只能努力将自己缩紧些，再缩紧些，恨不得钻进钟山神肚皮里。
可他越是害怕，那些声音越是再他耳边回响，他都能想象出来那些鬼怪在这十八层地狱里受刑后的惨状了。
照清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动，轻轻悄悄在空中写了个“卍”，又将它弹到易澍头顶上，这朵娇花才缓缓舒了一口气，瞧着上头不停旋转还散发着金光的“卍”，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在凡间见过照清两次的。
一次是被琐事困扰的小和尚，另一次是瘦骨嶙峋、疾病缠身的普通凡人。
他那时就觉得黎渊可能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看上犯了错被罚下凡间历劫的和尚呢？
这一次相见，照清已历劫归来，跟在凡间他见过的也判若两人，可他依旧觉得照清是配不上黎渊的。
她是神界战神，又是龙族，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心思不正、修为不高的和尚呢？
但感情一事，不是他说配不上，黎渊就能回心转意的。只希望黎渊和她的小和尚能携手度过这讨人厌的阴谋，恩爱一生罢。
轻轻叹了口气，易澍从钟山神毛发里探出头来，弯了弯花茎，算是致谢。
照清并未在意，一丝眼神也没有分给他，他只是牵着黎渊的手，随着她的步伐继续向下。
阶梯不长，但却弯折。
两人一兽一花在这步梯上走的十分小心，在黎渊耐心用尽前，终于到了底。步梯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悬挂着牌匾，上书“往生殿”三个大字。
黎渊只是抬头随意看了一眼，便伸手要推那大门，可她手指还未碰到大门，那门便“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有一身着红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立在门口，瞧见黎渊便先双膝跪地行了大礼，“小老儿王质，见过神尊。”
黎渊瞧着他薄唇微抿，“你是仙是鬼？”
那老者额头抵在交叠的双手上，整个人跪倒在地上，模样十分恭敬，“小老儿是凡人。”
“在鬼界还能有凡人存活？你真当本尊是个好糊弄的？”黎渊越发不耐，语气着实也差了许多，“叫你主子……”
“不妨叫他说一说自己的来历。”照清轻轻拍拍她手背，琉璃似的眸子里带着安抚，“他能守在这往生殿内定是有过人之处，钟馗即以煞费苦心的将你引到这处，总不会随便叫个什么人出来糊弄你。且听他说一说罢。”
黎渊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且说说吧。”
“是。”王质咽了咽口水，小心的应了一声后才开始讲述自己在凡间的经历。
“小老儿早些年在凡间以砍柴为生。一日去山间砍柴，误入一石室，瞧见里头有两童子下棋，小老儿便在旁观看，一时忘了时间，等那两童子下完棋后，小老儿才出了石室，发现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
“小老儿从那石室出来时，瞧到外头有鬼差正在等候。他们本想拘了我的魂魄回去交差，却发现小老儿还是个活人，无奈只好请圣君裁断。”
“圣君念小老儿只是误入这仙人的居所，不是存心要逃避轮回之事，又觉小老儿这遭是奇遇，寻常人等是碰不上的，便免了小老儿的轮回之苦，留在这往生殿做个看守。”
“起来说话。”黎渊对这钟馗是愈加好奇了，她实在是不知道钟馗在这个局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你既知本尊身份，那定是钟馗提前交代了你什么吧？他可有话让你转告本尊？”
王质一直不敢抬头，听见黎渊的话，他始终也未起身，犹豫半晌，还是将钟馗交代的话如实说了，“圣君说了，若是您这样问起，叫我只管跟您说：神尊天赋异禀，超凡脱俗，只要进了这往生殿，一定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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