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114、第114章 问

　　天道曾和她说过现在的鬼界由十殿阎王主事。

　　而那次地藏菩萨也跟她说过，鬼界有十八层地狱，且各殿阎王又设立了十八层小地狱。

　　那时她就对鬼界叛乱之事产生过怀疑，只是一直没时间过来查看。今日这么一瞧，或许鬼界叛乱之事真的是另有隐情。

　　易澍独一片的叶子扶着自己有些歪掉了的花盘，看着大殿两边刑架上沾满血迹的刑具，打了个寒战，“这鬼界怎么越看越邪门了？”

　　钟山神扭头四处看着，冷冷出声，“或许它一直都这样邪门，只是你先前还没见识到它的邪门之处。”

　　照清瞧着那案几后的壁画，眼睛里有光闪烁，但面上更多的还是不解，“你们瞧见那案几后的壁画了么？”

　　易澍现在是仗着周围没有旁人，也不在乎自己妖王的脸面了，一听照清这么说，立刻转头去看，嘴里还忙不迭的应着，“瞧见了瞧见了！”

　　“怎这小妖王现在这样的爱凑热闹？先前也没觉得他这般的傻气啊？”钟山神也扭头去看，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十分怀疑易澍是不是被人调了包，毕竟他现在这样爱凑热闹又聒噪，还一直缠在它脑袋上，实在是聒噪的紧。

　　黎渊下意识回头看着照清，瞧到他眼里的疑惑和迷茫，心中刚刚被强压下去的不安又升起了。

　　“佛家有一尊者名称孔雀明王。传说这孔雀是凤凰在雪山所生，偏爱吃人，它周围方圆五百里内皆无生灵。”

　　“那时的佛祖还未修得金身。为此，他便前往雪山之巅，想要修炼其金身，没想到却被孔雀一口吞入腹中。”

　　“若是从这孔雀便道出来，唯恐玷污了自己真身，修得金身的时辰又要往后拖上许久。佛祖不得已只能刨开孔雀背部，才得以脱身。孔雀奄奄一息，几乎丧命。”

　　“若那孔雀真因此丧了命，佛祖便算是破了杀戒，再无成佛的可能。”

　　“他便为那孔雀注入佛光，护住其生机，才留得孔雀一命。孔雀经此一难后，改邪归正，日夜陪伴在佛祖左右。后来佛祖修成正果后，念其相伴情谊，便封这孔雀为孔雀明王，供奉在灵山。”

　　“这案几后的壁画上雕刻的，便是如来破开孔雀背部脱身的场景，而这铁木大门上雕刻的则是凤凰诞下孔雀及孔雀食人的场景。”

　　他眼里的疑惑越加浓重，“因着佛祖破开孔雀背部、从它体内脱身的缘故，孔雀明王又被称作是佛母，在佛家地位极高，可它的壁画为何会出现在鬼界？”

　　想起来之前虚耗藏身的那本经书，他眉头几乎要凝成死结，“我瞧到了那本经书，《佛说大孔雀咒王经》。”

　　没人能替他答疑解惑，饶是活了几千万年的钟山神都不行。

　　虽说常它年在六界行走，可从没去过佛界，还天生的对这些佛陀没有好感，自然是对佛家没有与鬼界的渊源没有半点了解。

　　黎渊所知道的佛界的那点事，还都是照清说的，照清都想不明白，她自然就更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至于易澍，千万年来闭关锁国的妖界，虽说有千千万万的子民替他打探消息，可打探些什么神兽的踪迹还行，这样的重要内容，就算它们有心，怕也是无力。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黎渊向来不愿意为难自己。

　　瞧着照清眉宇间的郁色，她斟酌了下言语，轻声安慰道：“或许等哪日你回了佛界见到如来后，当面问问他，才能知道缘由。这里毕竟不是咱们自己的地盘，还是稳住心神，先找一找天道的踪迹，至于其他，回去后再做打算。可好？”

　　照清知道黎渊说的对，点头应好，只是将这事记在心里，琢磨着哪日回到佛界后，再去找如来问问究竟。

　　这大殿除了案几和两边的刑架，再无其他摆设，黎渊在殿内转了两圈，也没瞧到暗门或阶梯。于那铁木大门，任凭她想了多种办法，依旧纹丝不动，不见一点要打开的迹象。

　　她将目光转向案几上那摞卷宗，想着富贵险中求，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那案几前，伸手拿起最上头的案宗，随意往地上一坐，就这么翻看了起来。

　　“……年戊戌月甲辰日，凡间又有怨鬼出没伤人。鬼差来报此鬼名为钟丽萱，新婚夜被婆家诬陷与人苟且，百口莫辩，当夜强行塞入猪笼沉塘淹死。婆家势大，娘家势弱，无力为此女讨回公道。”

　　“钟丽萱不甘受辱而死，魂魄不入轮回，化为怨鬼，连伤原婆家冯府二十余人。”

　　“……抓此女破费周折，但她身带冤屈，又伤无辜凡人，已不能入轮回转世投胎，故投入香炉，等待沉冤昭雪的时机……”

　　“……年丁酉月甲戌日，北连山有墓鬼出没……”

　　“……”

　　黎渊一页页看过去，直到将手上这本卷宗看完，才知道这里是钟馗的殿堂。可钟馗的殿堂里磕着孔雀明王的壁画是为何？难道他还能与这孔雀明王有何渊源不成？

　　既然是如来亲笔抄写的经书，上头还有佛法流转，那究竟是什么火焰能将这经书烧成灰烬？还有这鬼界里到底藏着的是什么人，费尽心机让她见到了虚耗，又来到了钟馗的宫殿，却又不露面，这到底又是何用意？

　　随手将经书往案几上一放，黎渊手在案几上轻轻一撑，准备起身离开，却听到身后的壁画发出了“喀哒”一声轻响。

　　她未回头，只是盯着自己手下的这张黑木案几，尝试性将它往下按了按，身后壁画发出的响动更加明显。

　　“前后推动试试？”照清不知何时已走到案几前，正弯腰瞧着这张黑木案几，“你翻看这些卷宗时，我同钟山神和易澍，已将这大殿来回检查了一遍。”

　　“那门是假的。”易澍探过头来补了一句，“怪不得你之前弄不开，那根本就不是门，是一块铁沉木，只是做成了门的样子。也不知是怎样做的，直接镶嵌在那墙壁上了。钟山神来回查验了许久才确定的！“

　　“这殿内陈设简单，除了两旁的刑架便是这案几了。刑架没有问题，这门是假的，殿里的主人要出入，定是有别的门道。“见黎渊迟迟没有动作，照清便探过身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黎渊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不安罢了。”

　　“我们原先是在那木屋里，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后直接到了这大殿。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该是某种空间传送阵法。易澍说你和他在鬼界也曾碰见过这种阵法。”

　　“不知道这鬼界里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钟山神叹了口气，“这样好的宝贝，反倒是叫它们用在了这种阴谋诡计上，何其可悲。”

　　黎渊反握住照清温暖的手掌，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连带着他的手一起，将案几缓缓向前移动了半寸，她背后的壁画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一条黑暗狭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暗道来。

　　两人一兽一花扭头盯着那黑咕隆咚的暗道竟同时沉默了，就连最近十分聒噪的易澍也没有说话。毕竟在魔界无望渊下发现的那条暗道，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现在在鬼界又出现了这样一条暗道，也不知到底是喜是忧。

　　照清和易澍、钟山神齐齐看着黎渊，等着她做决定。

　　黎渊闭了闭眼，想到之前天道在她耳边着急的呼喊，咬了咬牙，沉声道：“我们进去。”

　　不知这通道内的石壁上是否也藏着像无望渊下的那样的死物，两人一兽一花万分小心。照清手持佛光在前头探路，易澍缠在钟山神头上走在中间，黎渊手持风刃走在最后，几人屏住呼吸，小心穿过这道狭窄的通道。

　　通道外十分安静，随着他们出来，不知悬挂在何处的灯一盏盏亮了，露出这处场地的原貌。这里只有边缘处能落脚，中间是一方形石槽，上头还悬挂着与它同等大小的一块巨石。石槽与巨石一眼望不见边，可只一眼就让人心生惧意。

　　“这里该是十八层地狱的第十层了，名为石压地狱，专门惩罚生下婴儿后将之溺死抛弃的人。”照清瞧了一眼便撇过头去，“我们须得从上头悬挂的巨石上过去，且速度要快。”

　　“嗯，好。”黎渊应了一声，一手抓住钟山神头上大角，一手拉住照清，脚底生风，腾空而起，转眼间便到了另一处。

　　那处边上有处步梯，只能向下，不能往上。黎渊真是烦透了鬼界这样的七扭八歪，手掌翻转，龙鳞长剑已然握在手中。眼瞧着她一剑就要劈出，照清眼疾手快的拦住她，“你做什么？”

　　“既然当初被我一剑劈开的鬼界大殿，他们都能恢复如初，还将之从地上转移到了地下，这十八层地狱被劈开，他们也该有本事复原吧。这样子弯弯绕绕，藏头藏尾的，真叫人烦透了。”

　　黎渊满脸不耐，眼里带着强忍的怒气，“若是想告诉我什么，大可以直接说，何故这样藏着掖着呢？”

　　照清叹了口气，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是有什么苦衷呢？有人假冒你到了鬼界，拿走了虚耗看守的香炉，他们既然能借助空间阵法肆意变动鬼界的构造，那就不会不知道当时来的那人是假的。”

　　“可他们仍然叫那些人肆意出入了鬼界，或许，这十殿阎王也被那些人控制了？或者他们不愿做那些人手中的刀？或者他们也斗不过他们？只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悄悄的向你传达些信息。”

　　黎渊瞧着他目光深深，眼中怒火明灭闪现，可最后还是收起了长剑，“你倒是提醒了我，那虚耗有问题，钟馗应该一直藏在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