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112、第112章 再

　　易澍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他盯着黎渊的脸，一脸的不确定，“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鬼这个词吧？”

　　他面露惊讶，像是十分诧异，“真的不是我耳朵出问题？听岔了？”

　　黎渊随意的应了一声，抬手指了指照清身前不远的位置，“往这再劈一掌，这底下好像是某处大殿。”

　　照清二话不说，往黎渊指定的地方又劈出了极具力道的一掌，地面轻微的震动了一下，像是反应迟钝的老人，停顿了几息之后，才后知后觉的裂开了几条缝隙。

　　从那裂缝里又冒出了不少黑雾，黎渊往前踏了一步，指尖又跳出那十分活泼的火焰。虽然只是一大团雾气，可仍旧能看出它们的犹豫之意，有不少黑雾又往下缩了缩，只是露出一角‘瞧’着黎渊。

　　但外头毕竟是它们向往已久的自由，有一小团黑雾踌躇半天，最后还是迈出了那一步，却被黎渊毫不留情的一把火烧了干净。

　　“我记得是鬼界叛乱了吧？”易澍扭头瞧着那地缝下的黑雾，一头雾水，“是这个鬼界吧？上次咱们离开这的时候，鬼界不是空无一物么？别说是本就被关在这的鬼怪，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先不说，就连一只寻常鬼差也没见着。可这怎么又冒出了这么多鬼呢？”

　　黎渊扯了扯嘴角，对他的问题回答的十分敷衍，“啊，是啊，你说的十分的有道理啊。”

　　“……”易澍更加郁闷，“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下去瞧瞧？”黎渊并未理他，只是在那离她较近的地缝上踩了一脚，也没见她如何用力，可那地面却直接下陷，露出个能容纳两三人通过的大坑来。

　　钟山神眯着眼瞧她，忽然道：“看来鬼界叛乱是另有隐情吧。”

　　照清没来过鬼界，对之前他们在鬼界发生的事也不太清楚，他也没有打听的心思，只是率先走到那地坑边上，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跳了下去。

　　“是个狠人。”易澍有些乍舌，可紧接着黎渊也跳了下去，他回头看了眼钟山神，钟山神不紧不慢往前踱了几步，一尾巴甩在自己背上，易澍立刻屁颠屁颠的又去它背上坐着了。

　　几人下去没一会，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两个穿着长袍的白面鬼差，他们面色不善的盯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鬼怪，一道法诀下去，原本四分五裂的地面瞬间合拢，他们往魔界的方向瞧了一会，身影才慢慢变淡，消失不见。

　　地面下并非像是黎渊说的那样有一处宫殿，他们在黑暗中下落了许久，可还未到底。

　　脚下是照清，上头是钟山神和易澍，黎渊有些不放心，担心上次鬼界迷宫的事情再度发生，她犹豫半晌，还是从指尖凝出两道银光，一道向上一道向下，一头缠在照清手腕上，另一头缠在钟山神头上大角上。

　　又下落了许久，在易澍憋不住想要出声抱怨时，他们终于是踩在了地面上。

　　周围十分空旷，不算黑，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勉强能视物。黎渊先是几步走到照清身边，拉过他手腕，仔细打量了他半晌，确定这人毫发无伤后，才扭头看向钟山神和易澍。

　　易澍不知何时变成了本体，小小一朵，缠在钟山神头上的大角上，正仰着花盘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这里像是一座废弃了许久的大殿，在他们不远处分别立着六根柱子，那柱子通体漆黑，从上到下都印刻着某种古老的文字，上头还缠绕着某种叫不上名字的兽类。

　　钟山神眯了眯眼，原先半瞌的眼睛立刻睁大了，它几步跑上前去，瞧着那上头的兽类，眼里也蓄满了泪水，“这是白泽！是住在我看守的山里的神兽！”

　　照清先前是没见过钟山神的，可易澍这样成天的叫着它的名字，照清想不知道它是谁都难。而佛家藏经阁里也并非全是经书，还有些别的书籍，可供僧人们随意翻阅，因此对于钟山神，他多少也有些了解，知道白泽，九尾，还有腾蛇，都是住在它看护的山里的神兽。

　　他捏了捏黎渊手心，轻声道：“佛界藏经阁有书记载，白泽、九尾等一众神兽被六界联手斩于山前，钟山神玩忽职守，天道罚以渎职之名，自远古大战后，下落不明。”

　　“若这只是白泽，那其他五只，也该是原先住在钟山神看守的十六座大山里的神兽了。”

　　易澍仰着花盘，小心的盯着那头下身上，被禁锢在柱子上的白泽。它长着麒麟的身子，头上长有两角，通体雪白，离近看，易澍都能瞧到它下巴上根根分明的山羊胡子。

　　“你说的不错。”钟山神忽然扭头看着照清，“我身前的这只是白泽，旁边的那只是九尾，后头的是滕蛇，它们都是住在我看守的山里的神兽。”

　　黎渊皱紧了眉，“若我没记错，白泽身带祥瑞，是能令人逢凶化吉的祥瑞之兽。天道跟我说过，白泽它知晓天下所有鬼怪的名字、形貌和驱除之术，在凡间是被当作驱鬼的神兽和祥瑞来供奉，为何它死后会被关押在鬼界？”

　　易澍扭头瞧着后头柱子上缠绕的黑色大蛇，那蛇吐着信子，眸子深红，两颗毒牙在雾气中泛着莹莹的光。

　　“我记得，很久很久之前，我们曾供奉过滕蛇……”他声音很轻，像是不太确定，“似我在王宫里见过滕蛇的画像……”

　　黎渊用神识在周围扫了一周，确定周围无人，那些个被困在柱子上神兽也没有生命迹象，她才扭头看着钟山神，“要将它们带回去么？”

　　“要!”钟山神斩钉截铁，“它们生前，我没能护住它们，它们死后，我也要将它们带回去！回到它们应该去到的地方！”

　　黎渊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被禁锢在柱子上的白泽.

　　瞧了半晌，她有些不忍的撇开眼去，有长钉从柱子内伸出，又插进了它们体内，将这只被人视作祥瑞、受人供奉的神兽死死的困在了这柱子上。

　　它被困在这里不知已经过了多久，时间长久过去，它的身体早就和这柱子融合在了一起，若是强行将白泽尸身从这柱子分离，说不定白泽的尸身也难以完整。

　　黎渊沉吟半山，左手在空中翻转，龙鳞长剑已悄然握在她手中。

　　她瞧着那柱子比划半天，才一剑砍在那柱子下方，柱子摇摇晃晃，慢慢向后倾斜，缓缓落进她划出的空间里。将其他五只神兽连带着柱子一同塞进空间后，黎渊才将那六个空间捏到一起，拔下易澍花茎上的一片叶子包好，小心的挂在钟山神头上大角上。

　　“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易澍晃动着花盘，用仅剩的一片叶子指着周围，“或许这柱子上还藏有别的玄机呢？”

　　“没什么不好的。”说话的是照清，他瞧着黎渊神色淡淡，可细看还是能瞧见他眼里藏匿的笑意，“鬼界当也是屠虐龙族的侩子手之一，只是砍了他们几根柱子，还是便宜他们了。”

　　易澍目瞪口呆，“怪不得开阳他们总是说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随意选了个方向，黎渊不放心钟山神和易澍跟在后头，便让他二人先行，自己和照清在后，顺着她随手指定的方向缓缓前行。

　　前路平坦，不见鬼差，没有鬼怪，也没有瞧见一座宫殿，两人一花一兽在雾气中缓缓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才瞧到前头有亮光。

　　易澍回头看了眼黎渊，瞧到她脸上少见的慎重，知道她定是也想到了先前在鬼界见到的场景。抬起叶子抚了抚自己的花盘，易澍缓缓吐出一口气，缠在钟山神角上，小心瞧着那越来越近的亮光。

　　又是一道门。

　　那门只是虚掩，并未完全合上，正好从门缝里露出一点黎渊他们瞧到的光亮。

　　几人在门前站了一会，就在易澍沉不住气想要伸出叶子推门时，那门却自己从里头打开了。

　　黎渊感觉身后有人轻轻推了她一下，像是在叫她早些进去一样。

　　“去吧，快去，那里有您想要的答案……”

　　黎渊猛然回头，可她身后空无一人，依旧是迷蒙的雾气。

　　那雾里影影绰绰，像是有人在雾里疾行，叫人看不真切。

　　她顾不上思索，抬脚就要向那人影追去。

　　“怎么了？”照清拉住她手腕，语带担忧，“你看见什么了？”

　　黎渊回头看他，脸上带着急切，眼角也已泛红，“是天道！我听见他的声音了！”

　　“你冷静些。这里是鬼界，它们最擅长鼓弄这些迷惑人心的东西。”钟山神出声提醒她，“天道再怎么说也是仙人，就算真的来到了鬼界，也不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可是……”黎渊还想说些什么，照清却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你的空间可能容纳活物？你将他们二人放进空间里，我陪你去找天道。”

　　“神尊……快去……去那门后……再晚就来不及了……”

　　黎渊闭了闭眼，将泪水生生又逼了回去，再睁眼时，已恢复了平静，“天道叫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