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神树城06 混沌使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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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森林深处，荒废神殿四周齐腰高的枯草好似海洋。
盘踞在殿宇阴影中的使徒纳勒打着哈欠，对于蝎尾狮和羽蚺无休止的争吵习惯而厌倦。
他们共事已久，六十年前都曾随天灾驻守四季镇，意欲攻打密林的王都神树城。
有晨之天使的意志作为天险守护，无往不利的黑骑军团首次遭受滞阻，随军王座上倚坐的黑银长发男子神色莫名，指尖缓缓敲击扶手，那声响压得所有混沌生灵不敢抬头。
与一众惶惶不安的同僚不同，纳勒的心思早飞去了敌军腹地。郁郁葱葱的黄金树下，当代精灵皇伊凡利二世容颜精致，面色憔悴，那在脆弱和倔强之间微妙拉扯的平衡叫使徒浑身血液都泛起一股子无可救药的痒意。
正值战事焦灼之际，为上位者分忧本就是下属的本分。纳勒默念借口，舔了舔牙根，瞄准那张美丽的脸，在提交任何请示之前——狠狠掷出了手中的黑色长枪。
熊熊燃烧的混沌之力撕扯空气，众目睽睽下，那名瘦削的精灵应声倒地！
短暂死寂过后，双方阵营几乎在同时陷入疯狂的混乱！
纳勒亢奋地扯高嘴角，在嘈杂的喊杀声中捕捉自己愈发激昂的心跳。
“——肃静。”
状似不可收拾的纷乱中，那个声音就这样突出重围，被魔法放大传遍战场，让纳勒扭曲的笑容霎时间变成一张僵硬的面具。
声音的主人、那名比初春积雪还要苍白虚幻的精灵挥开祭司们搀扶的手，慢慢站起身挺直腰背，秩序与混沌交织的魔法纹路自胸膛处滴血的伤口蔓延，身后的黄金树随之舒展枝叶，撑起一道灿烂的金色光幕，将整座神树城都笼罩其中。
“明天晨曦依旧会为我们升起。”精灵皇如此宣告，“神与密林子民同在。”
王座上沉默至今的天灾蓦的低笑出声。
“罢了。”他漫不经心地捻着指尖，“精灵这个种族……我并不讨厌。”
黑骑军团在黎明之前鸣金收兵，那是神战期间混沌阵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败，秩序生灵将其命名为“永痕战役”不断传唱歌颂，成为了使徒纳勒久久不可释怀的心魔。
直到战争结束，天灾在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光辉中失去踪迹，纳勒沦为无数战俘之一，被高等监察官一路押解至神树城，最终跪在黄金树脚下精灵皇的面前。
【荣耀】之主用那双长春花蓝颜色的眼珠凝视他良久，摆手挥退几名欲言又止的手下，于是整座祈祷间便只剩他们二人。
“你应该还记得我。”精灵说，“当初我用心血拓印你的气息构筑法阵，才能成功撑起针对混沌的防御魔法。”
一瞬间，纳勒似乎又回忆起那蚀骨的痒意。
“当然记得，我的冕下。”他用目光肆无忌惮勾勒精灵的脸庞，“您身为秩序的领主，却比任何混沌生灵都更加疯狂——如此孤注一掷，好像从不曾担忧会因我的攻击身死。”
精灵神色冷淡，因为耗损寿命引动卡巴拉生命之树而显得比永痕战役时更加憔悴。
“我若死了，”他平静地说，“自然也有死了的赢法。”
纳勒不可遏制地睁大眼睛。
啊……在他眼前是一个怎样的生命？为达成目的将自己的性命一并算计，充满崇高的神性，又因为过度抽离的冷漠显得罪恶。
混沌缠身的使徒近乎沉醉地笑起来。
“我明白您召见我的目的。”他凝望着精灵眸中的审视与思索，“天灾遁世，百废待兴，您却不得不陷入沉睡温养伤势，这是您不计后果利用我那一击的代价。”
精灵沉默着，没有否认。
“我当然可以帮您，我的冕下。”使徒说，“成为您的代言人，为密林一族提供庇护——只要您能满足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心愿。”
“……你要什么？”
猎物试探地靠近牢笼，纳勒不确定对方是否也能听见此刻自己战栗的心跳。
“如果有一天您的灵魂回归欧罗拉的怀抱，”他说，“可以把您的身体送给我吗？”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可以把你的尸体送给我吗？
叮咣，淬毒的匕首摔落地面，纳勒披着精灵皇美丽尊贵的皮囊，捂住血流不止的、与六十年前相同位置的伤口。
快了、很快了，我的冕下。他迷乱而愉悦地默念，马上便是、您履行诺言的时刻……
克林顿山脉间的古堡阁楼，矮人大公眼见着与卢克·格里安血脉相连的水晶存存碎裂，相连的感知法阵逐渐浮现出【荣耀】原质的图案。
“不出所料。”大公低声自语，滚烫狰狞的野心于眼底升腾胜似火焰，“小卢克在他伊凡利二世的领地丢了性命，全大陆都得承认我山地出师征讨的正当性。”
他的身后，金发神父半截身形因阁楼昏暗的光线隐匿，将那温和的笑容染得晦涩。
整座神树城都因这场未遂的刺杀陷入混乱，密林族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竟在春日祭期间遭遇这般骇人听闻的变故，监察官甘露只觉一颗心都快被愧疚与担忧撕得粉碎。
她看见她敬爱的冕下被众位惊惶的祭司簇拥在正中，或许由于大量失血的缘故，【荣耀】之主美丽的面容此刻冷漠而僵硬，竟叫女精灵直觉地感到陌生。
“……甘露。”
倏忽间，那双长春花蓝色的眼珠眸光已落到自己身上，甘露心下一惊，忙俯首单膝蹲跪下去。
“甘露在。”她恭顺地道，来不及为先前涌起的大逆不道的猜测而忏悔。
纳勒冷冷瞥了这忠诚的监察官一眼，转而打量起不远处矮人男孩渐趋冰冷的尸体。
“山地公国狼子野心，不容我密林继续姑息。”他缓慢地吐出词句，确保在场所有人、包括其余的异国使节都听得清晰，“召集城内留守的监察官，传我命令、正式备战。”
他环视一圈反应各异的听众，捕捉到某道披着白袍的身影，便勾起稍许不知意味的笑。
“在那之前，还要有劳各位于此地小住。”有谁脸色巨变张口欲辩，又被他加重的语气逼着咽回去，“没有我的允许，在场诸位——谁都不准踏出神树城半步。”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神树城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