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84、叛军 突袭 夜色如

　　夜色如墨，朔风卷着细碎的冰粒，抽打在埋伏于峡谷两侧巉岩后的北境军将士脸上、甲胄上，发出沙沙轻响。两万精锐在此已潜伏两日一夜，人衔枚，马裹蹄，唯有眼神在黑暗中亮得灼人。镇国公许峰亲自坐镇，老将如磐石，纹丝不动地观察着峡谷入口方向。按斥候最后回报，苍狼部前锋约五千轻骑，已悄然渡过黑水河，正沿着预定路线，朝着狼山口方向潜行。而叛将刘炳及其麾下三千人马，至今杳无踪迹。
　　“老将军，狼山口副将密报，关口一切如常，未见刘炳返回，也未发现敌军接近。”一名传令兵压低声音禀报。
　　许峰眉头微皱：“刘炳这滑鱼，倒是沉得住气。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盯紧峡谷两头，尤其是通往朔方城的那一侧！”他隐隐觉得，刘炳或许并不打算直接为苍狼部打开狼山口大门，可能有更阴险的图谋。
　　大帐里，萧景辰未卸甲胄，正与几位将领推演沙盘。林清禹已巡视完城中各营医帐及水源地，刚回到帐中复命。
　　“殿下，各营已按方分发预防风寒及冻疮药膏，水源加派双岗，并施以验毒银针及活鱼监测，暂无异常。另，臣观近日天象，三日内恐有暴风雪。”林清禹禀报。
　　“暴风雪……”萧景辰目光落在沙盘上蜿蜒的黑水河，“天时不利，于敌于我皆是考验。呼延灼选择此时进军，要么是狂妄自信，要么……便是另有倚仗。”他抬头，“清禹，你提防的‘非常手段’，可有更多线索？”
　　林清禹沉吟道：“臣查阅北境志异及军中医案，苍狼部巫医确有使用致幻毒烟、操控疫鼠等手段的记载。其圣山秘卷传闻中，亦有驱使‘阴寒秽物’之法。若他们真与江南残部勾结，获得某些特殊药物亦有可能。臣已命人收集峡谷附近可能出现的异常植物、动物或水源样本，并配制了广谱解毒药剂，但若遇到前所未见之毒物，仍需时间辨析。”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一名浑身浴血、盔歪甲斜的斥候被亲卫搀扶进来，扑倒在地：“殿……殿下！鬼见愁峡谷……遇伏！不是苍狼部！是……是刘炳的叛军！他们不知何时藏在了峡谷上游一处废弃矿洞，趁许老将军注意力全在谷口时，从背后杀出！弟兄们猝不及防，死伤惨重！许老将军被叛军高手缠住，形势危急！叛军还……还用了毒烟！许多兄弟吸了烟后浑身无力，神智恍惚！”
　　“什么？！”萧景辰霍然起身，眼中寒光暴射！刘炳竟然反其道而行，没有去接应苍狼部，反而埋伏在己方伏兵身后！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敌军有多少？毒烟是何模样？”林清禹急问。
　　“叛军约两三千，毒烟呈淡绿色，有股腥甜气，顺风飘散极快！”斥候喘息道。
　　“淡绿色腥甜……似是‘腐骨草’混合‘迷心花’提炼之物！”林清禹脸色一变，“此毒吸入后半个时辰内筋骨酸软，神思涣散，需以‘清心散’合‘活络汤’急解！殿下，臣需立刻携带药剂前往救援！”
　　“来不及调制了！”萧景辰当机立断，“你带上现有解毒药剂和药材，随我亲率三千轻骑，立刻驰援鬼见愁！传令朔方守军，紧闭四门，加强戒备，没有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其余将领，各守本位，防止苍狼部趁机攻城！”
　　“殿下，您乃三军主帅，岂可轻动？让末将前去！”一位将领急忙劝阻。
　　“外祖父危在旦夕，将士们中毒待毙，本宫岂能安坐城中？”萧景辰抓起“破军”枪，声音斩钉截铁，“我意已决！清禹，带上药，我们走！”
　　片刻之后，朔方城东门轰然洞开，萧景辰一马当先，云龙四蹄如飞，三千轻骑如离弦之箭，撞破沉沉夜色，直奔鬼见愁峡谷！林清禹紧随其后，星辉丝毫不慢，马背上驮着两个沉重的药箱。
　　火光、刀光、惨叫声、毒烟弥漫的腥甜气混杂在一起。许峰虽勇，但被数名叛军高手围攻，又顾忌毒烟伤及己方士卒，一时间左支右绌。北境军将士吸入毒烟者，战力大减，阵型渐乱。刘炳骑在马上，指挥叛军分割包围，脸上带着狰狞的得意。
　　“许峰老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等收拾了你们，再去朔方城迎接太子殿下，想必乌力罕首领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刘炳狂笑。
　　“叛国逆贼！安敢猖狂！”许峰怒喝，一刀劈退一名敌将，但呼吸间不免吸入毒烟，动作微微一滞。旁边一名叛军趁势偷袭，刀锋直劈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喧嚣！“咻——噗！”一支精铁箭矢如流星般射至，精准地贯穿了那名叛军的手腕，长刀脱手！紧接着，马蹄如雷，玄甲墨氅的身影如战神般闯入战团，手中“破军”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刘炳！
　　“刘炳！拿命来！”萧景辰的怒喝压过所有厮杀声。
　　“太子？！”刘炳大惊失色，慌忙举刀格挡。“铛！”一声巨响，刘炳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崩裂，心中骇然：这太子好大的力气！
　　萧景辰毫不留情，枪势如龙，招招夺命，将刘炳逼得手忙脚乱。他的出现，如同给中毒疲软的北境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殿下！解毒药！”林清禹已赶到，他并未直接投入厮杀，而是迅速下马，在亲兵护卫下，于上风处点燃了几堆早就备好的、混合了解毒药材的篝火，辛辣清冽的药烟升腾，与淡绿色的毒烟混合、抵消。同时，他将随身携带的“清心散”药粉分发给尚未完全中毒的军士，让他们溶于水中，喂给症状严重的同袍，又命人架起大锅，就地熬煮“活络汤”。
　　“是林太医！药烟！快吸药烟！喝药水！”北境军将士精神一振，纷纷挣扎着向上风处聚集。
　　许峰压力骤减，怒吼一声，刀光暴涨，瞬间斩杀两名敌将，脱出战团，与萧景辰并肩而立：“辰儿！你怎么来了？”
　　“外祖父无事便好！先诛此叛徒！”萧景辰枪指刘炳。
　　刘炳见势不妙，毒烟被破，太子亲至，许峰脱困，己方优势荡然无存，心中萌生退意，虚晃一招，拨马便想往峡谷深处逃窜。
　　“哪里走！”萧景辰岂容他逃脱，云龙长嘶，疾追而上。许峰亦挥军掩杀，北境军士气大振，反守为攻。
　　然而，就在此时，峡谷入口方向，突然传来沉闷如雷的蹄声，以及苍狼部特有的、尖锐的号角声！乌力罕的主力骑兵，到了！他们显然察觉了峡谷内的变故，加速赶来！
　　前有叛军未清，后有强敌压境，形势瞬间再度危急！
　　萧景辰勒住战马，环视战场，目光如电。他深吸一口气，声震峡谷：“北境的儿郎们！叛贼在前，外敌在后！今日，唯有死战，方有生路！随本宫——杀！”
　　“杀！杀！杀！”怒吼声响彻峡谷，北境军将士血脉贲张，即便部分人余毒未清，亦迸发出惊人的斗志。
　　萧景辰转头对林清禹快速道：“清禹，你带人护送重伤员和尚未恢复的弟兄，沿峡谷西侧小路撤回朔方！这里交给我和外祖父！”
　　林清禹深知自己留下作用有限，果断点头：“殿下保重！老将军保重！” 立刻组织人手，搀扶伤员，向上风处药烟最浓的地方撤离。
　　萧景辰与许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祖孙二人，一持破军枪，一握百战刀，并肩立于阵前，直面汹涌而来的叛军与即将涌入峡谷的苍狼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