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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到达边境 清算江南 萧景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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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辰与林清禹一行轻骑简从,日夜兼程,穿越州府,直扑北疆。沿途所见,秋意肃杀,越往北行,人烟愈稀,风声愈厉,空气中已能嗅到边关特有的铁血与荒寒气息。
十日后,队伍抵达北境重镇“朔方城”外三十里。尚未入城,前方斥候飞马来报:“禀殿下!镇国公许老将军已于三日前抵达朔方,此刻正在城中大营!北境军各部主将除狼山口刘炳外,均已奉命至朔方候见!”
外祖父竟提前到了!萧景辰心中一定,这无疑是极大的助力。“加速前进,入城!”
朔方城,城墙高大厚重,历经战火,斑驳中透着凛然不可犯的威严。城门守军显然早已得到命令,验明钦差印信后,立刻放行,并有人飞马入城通报。
当萧景辰一行踏入北境军大营辕门时,眼前景象让他血脉微张。校场之上,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北境边军主力已然集结,虽未全数到齐,但那股百战之师的肃杀之气,已扑面而来。点将台下,一位须发皆白、身形魁梧如松的老将,身披玄铁重甲,按剑而立,不怒自威,正是镇国公许峰!他身后,分立着十余名北境军各级将领,个个神色凝重。
“外祖父!” 萧景辰滚鞍下马,快步上前,便要行礼。
许峰却先一步伸手扶住,老眼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眼中闪过欣慰、心疼与毫不掩饰的激赏:“辰儿,一路辛苦!好!这才是我许家的好外孙,萧家的好储君!临危受命,敢赴国难,有胆魄!” 他声若洪钟,回荡在校场上,让身后诸将也不由得挺直了脊背。
“孙儿参见外祖父!劳动外祖父远来,孙儿惭愧。” 萧景辰心中温暖,语气恭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国事即家事!” 许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众将,朗声道,“诸位,这位便是当朝太子殿下,奉陛下钦命,巡察北境防务,并授临机专断之权!自即日起,北境一应军务,皆需报于太子殿下决断!老夫此番前来,一是奉陛下密旨协防,二也是给我这外孙压阵!望诸位精诚用命,共御外敌,保我河山!”
“末将等参见太子殿下!谨遵殿下号令!誓死捍卫北疆!” 众将齐声抱拳,声震云霄。许峰在北境军中威望极高,有他力挺,萧景辰接管兵权的第一步,异常顺利。
萧景辰也不多言,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诸位将军免礼。军情紧急,客套免了。即刻升帐议事!”
中军大帐内,巨大的北境防务舆图悬挂正中。萧景辰开门见山:“据可靠密报,苍狼部首领乌力罕,已秘密集结精锐于黑水河对岸鹰愁涧,意图不轨。其内应,极可能便是狼山口守将刘炳!刘炳此刻何在?狼山口防务现状如何?”
一名负责联络的参军出列禀报:“回殿下,刘炳七日前以‘巡边查缉走私’为由,率本部三千人马离开狼山口,至今未归,亦无确切消息传回。狼山口现由其副将暂代守备,防务……按例进行,但士气似有浮动。”
“巡边?查缉走私?” 萧景辰冷笑,“怕是去迎接他的‘新主子’了吧!传令,立刻以钦差名义,革去刘炳一切军职,定为叛将,海捕文书发往各边镇!其副将及狼山口所有将校士卒,暂不牵连,但需严加整饬,提高戒备,没有本宫与老将军联署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离防区!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是!”
“现今朔方城内及周边,可战之兵有多少?粮草军械储备如何?” 萧景辰继续问。
负责军需的将领一一报上数字。北境军主力约八万,朔方周边约四万,其余分散各关隘。粮草尚可支撑两月,军械充足,但骑兵所需战马精料略有紧张。
“够了。” 萧景辰目光锐利,“乌力罕想打闪电战,以精锐骑兵快速突破狼山口,直插腹地。我们便给他来个瓮中捉鳖!老将军您看……”
许峰捻须,眼中精光闪烁:“狼山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刘炳若叛,必会设法为敌军打开通道,或制造混乱。我军可分三路:一路,由老夫亲率两万精锐,即刻秘密向狼山口侧翼移动,埋伏于‘鬼见愁’峡谷,此处是敌军突破后必经之路,可断其归路,亦可阻击其后续部队。第二路,由殿下坐镇朔方,统领中军,随时策应。第三路,选派得力干将,率轻骑斥候,严密监控黑水河沿线及狼山口动态,一旦发现敌军渡河或刘炳叛军迹象,立刻烽火传讯!”
“老将军所言甚善!” 萧景辰补充道,“此外,需严防敌军使用非常手段,如毒烟、疫病等。林太医,” 他看向末座的林清禹,“军中防疫及应对此类阴私手段之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所需人手药材,尽管调配,各营需全力配合!”
林清禹起身,沉稳应道:“臣领命。已备下防治冻伤、外伤及常见疫病之药,并针对可能出现的毒物,配制了解毒药剂。臣请于各营抽调伶俐军士,速成教授简单包扎、消毒及辨识常见毒症之法。另,需立即检查各营水源,加派岗哨,防止投毒。”
“准!” 萧景辰大手一挥,“即刻去办!”
暴雨初歇,洪水稍退,满目疮痍。联合查案组已在此勘验多日。面对堆积如山的“劣质”建材和悲痛欲绝的灾民,压力巨大。
然而,查案组中一位年轻的刑部主事,心思缜密,不辞劳苦,带着几名得力助手,在淤泥和残骸中反复翻找。终于,在一处崩塌堤坝的核心榫卯位置,他发现了几块断裂处的异常——并非自然朽坏或洪水冲垮的痕迹,而是有规律的、被某种强酸类物质腐蚀后又遭巨力破坏的迹象!更关键的是,他们在下游一处回水湾,打捞起一批被冲散的“劣质”青石,在其中一块断裂的石材内部,发现了一个密封的小小油纸包,里面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粉末!
年轻主事立刻秘密将粉末样本连同发现腐蚀痕迹的详细图录,以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城刑部,并抄送东宫留守属官。
几乎在同一时间,潜伏江南的暗影成员,也冒险取得了突破。他们伪装成收购灾民手中“残留家当”的商贩,从一个原清江闸小工头的家人手中,购得了一本被水浸透、字迹模糊的私账。账本中隐约记载了某月某日,收受“沈老爷”好处,在夜深人静时,奉命将几桶“气味刺鼻的药水”偷偷倾倒在指定位置的木材上……而那个日期,正是堤坝崩塌前三天!
铁证!虽未直接指名道姓,但“沈老爷”与沈万金对上,“刺鼻药水”与腐蚀痕迹、暗红粉末对上,人为破坏的链条已然清晰!
消息以最快速度密报京城。皇帝萧锦成立刻下令,将江南发现的关键证据公之于众,并严令查案组,以此为突破口,彻底清查沈万金、孙继海、陈老大一伙,务必揪出所有幕后黑手!同时,明发谕旨,昭告天下:清江闸之溃,乃奸人蓄意破坏所致,朝廷必严惩不贷,以慰亡灵,以正国法!并下令全力赈济灾民,修复堤坝。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江南铁证公布,太子在民间的声望不降反升!而北境……萧景辰亲自坐镇,又有许峰辅佐,赵东华和江南那群蠢货所谓的“里应外合”,还能有几分胜算?
“娘娘,侯爷密信。”周嬷嬷悄声递上一封信。
太后快速拆阅,是定远侯赵嵩惊慌失措的笔迹,言及江南事败,风声极紧,询问是否该立刻与赵东华切割,甚至……大义灭亲?
太后闭上眼,良久,才缓缓道:“告诉侯爷,让他……好自为之。赵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一个逆子手上。” 这已是默许,甚至暗示。
萧景辰也接到了江南证据确凿、父皇明旨昭告的消息。江南污名得洗,民心可用,后方暂稳。现在,可以全心应对眼前的战火了。
“清禹,”他侧头对身旁同样凝望北方的林清禹道,“你说,乌力罕得知江南事败,内部暴露,他会如何选择?是继续按计划强攻,还是……另寻他法?”
林清禹目光沉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筹备已久,不会因江南一事而轻易放弃。但计划泄露,内应可能失效,他或许会调整策略,或寻求更极端的突破方式。”
萧景辰点点头,眼中寒光凛冽:“那便让他来。我与北境将士,已恭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