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76、商议婚期 秋猎结

　　秋猎结束，銮驾回京。皇帝回宫后第一道明旨，便是厚赏此次秋猎有功人员，太子萧景辰勇武护驾、力夺魁首之事更是传遍朝野，声望一时无两。暗地里，对野猪发狂一事的调查仍在紧锣密鼓进行。
　　回宫次日，萧景辰处理完积压的紧急政务，午后便前往坤宁宫请安。他知母后必定挂心他臂伤，也知有些话，需在父皇母后都在时，寻个合适的时机提起。
　　坤宁宫内暖意融融，许芷正与皇帝萧锦成对弈，见儿子进来，立刻放下棋子，关切道：“辰儿来了，快过来坐。臂伤可好些了？让母后看看。” 她拉过萧景辰，仔细看了看他手臂上已换了轻薄些的纱布，又问了林清禹的嘱咐，才放下心来。
　　萧锦成也抬眼看来，目光在儿子沉稳的面容上停留片刻，颔首道：“气色尚可。秋猎之事，你处理得不错。那杆‘破军’，可还顺手？”
　　“回父皇，破军枪确非凡品，儿臣正在适应其重量与特性。” 萧景辰恭敬答道，在父母下首坐下，“只是此枪过重，寻常士卒恐难驾驭，儿臣思忖，或可仿其形制精髓，命工部研制略轻便些的制式长枪，装备精锐。”
　　“哦？你已有此想？” 萧锦成挑了挑眉，露出几分兴趣，“细细说来。”
　　萧景辰便将这几日闲暇时琢磨的想法说了，涉及枪杆选材、重心调整、以及配合新枪的战阵变化雏形。萧锦成听得连连点头，许芷在一旁含笑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议罢正事，萧景辰见父母心情不错，沉吟片刻，起身郑重行了一礼：“父皇，母后，儿臣有一事，恳请父皇母后恩准。”
　　萧锦成与许芷对视一眼，心中已有所料。“何事？但说无妨。”
　　“儿臣与楚相之女灵云的三年之约，至今已近半。” 萧景辰声音清晰沉稳，“灵云贤淑知礼，仁孝坚韧，经此秋猎，其性其德，父皇母后亦有目共睹。儿臣……心仪于她，亦敬重于她。如今她孝期虽未满，但婚事筹备，非一日之功。儿臣恳请父皇母后，允准在一年半后，灵云孝期结束之时，即为儿臣与灵云举行大婚典礼。恳请父皇母后，先下明旨，将婚期初步定下，以安人心，亦全儿臣对灵云之承诺。”
　　萧锦成放下茶盏，沉吟不语。许芷看了看丈夫，又看看儿子，温声道：“辰儿，你与灵云两情相悦，又能恪守礼法，母后心中是欢喜的。灵云那孩子，确是个好的。只是……” 她略顿了顿，“太后那边，对此事似乎另有考量。秋猎前后，定远侯府那边，也过于活跃了些。此时下旨明确婚期，是否会……”
　　“皇后所言，亦是朕所虑。” 萧锦成接口，目光锐利地看着萧景辰，“辰儿，你当知，太子大婚，非仅是儿女私情，更关乎国本、朝局。楚文良是能臣，楚家亦是望族，但正因如此，联姻之事，需平衡各方。太后之意，你当知晓。赵东华之事虽未成气候，却也显露出某些人仍未死心。此时明确婚期，固然可绝了一些人的念头，但也可能激化矛盾，令太后不悦。”
　　萧景辰早有准备，从容道：“父皇母后所虑极是。然，正因关乎国本，东宫女主，更需德才兼备、心性坚定、能与儿臣同心同德之人。灵云经儿臣观察考验，堪当此任。其父楚相，忠心体国，并非跋扈外戚。若因太后不悦或某些人觊觎，便动摇东宫正妃人选，恐非朝廷之福，亦非父皇用人之道。且，儿臣以为，明确婚期，正是以堂堂正正之姿，昭告天下，杜绝无谓猜测与纷争。至于太后皇祖母处……” 他略一停顿，“儿臣自会寻机陈情，皇祖母深明大义，当以国事为重，以孙儿幸福为念。”
　　萧锦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良久。“罢了。”
　　萧锦成最终叹了口气，眼中却带着一丝对儿子的赞赏，“你既心意已决，且言之有理。楚家丫头，朕与皇后也看着不错。一年半后孝期结束……时间倒也充裕。便依你所请。”
　　许芷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陛下圣明。如此一来，灵云那孩子，也算有了正式的名分，那些闲言碎语，也该消停了。”
　　萧景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深深一揖：“儿臣谢父皇母后成全！”
　　“先别急着谢。” 萧锦成摆摆手，神色严肃了几分，“旨意可以下，但有几件事，你需谨记。第一，筹备婚事，不可奢靡，需合乎礼制，以示节俭。第二，大婚之前，你与楚灵云，仍需恪守礼法，不可逾矩，授人以柄。第三，太后那边，朕会去说，但你也要寻合适时机，亲自向太后请安解释，言辞需恭谨，莫要硬顶。第四，定远侯府乃至其他可能存有心思的人家，你要妥善处置，既不必过于忌惮，也不可激化矛盾，需显储君气度。”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萧景辰一一应下。
　　“至于楚文良那里……” 萧锦成想了想，“朕会寻个时机，私下与他通个气。他女儿得此名分，他也该更尽心国事才是。”
　　事情已定，坤宁宫内的气氛更加轻松。许芷拉着萧景辰又问了些秋猎细节和臂伤恢复情况，留他用了晚膳，才放他回去。
　　次日，一道盖有皇帝玉玺、内容温和但意思明确的旨意，便由中书省拟定，发往楚府及宗正寺等处。旨意褒奖楚相教女有方，赞楚女灵云“性行温良，克娴内则，德容俱佳”，正式明确待其孝期结束后（即一年半后），将依礼与太子萧景辰完婚，着宗正寺及礼部可开始依制进行前期准备云云。
　　此旨一下，朝野震动。这标志着楚灵云未来太子妃、乃至皇后的地位，得到了皇室最高、最正式的确认，再无转圜可能（除非发生极重大变故）。
　　楚灵云在府中接到正式旨意时，正在书房帮父亲整理文书。宣旨太监念罢，她怔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直到父亲楚文良轻轻推了她一下，才恍然惊醒，连忙依礼谢恩。起身时，眼眶已然微红，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终于尘埃落定的安心，有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忐忑，更有对那个为她争取来这份“正式承诺”之人的深深感激与情意。
　　她知道，这道旨意背后，定有他的努力与坚持。
　　太后接到消息时，正在修剪一盆菊花。金剪“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朵开得正盛的花头。
　　周嬷嬷垂首禀报完，不敢多言。
　　太后将金剪丢在案上，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皇帝这是……定了乾坤了。”
　　“娘娘，那赵公子那边……”
　　“暂且让他安分些。” 太后打断她，目光幽深，“皇帝既然明旨已下，再闹便是公然抗旨，不识时务了。赵家那边，哀家自会安抚。至于楚家丫头……来日方长。大婚还有一年半，这一年半里，东宫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主人。选侧妃的事，可以重新提上日程了，这次……要更仔细地挑。”
　　“是。”
　　“另外，” 太后顿了顿，“林清禹那边，再仔细查查。哀家总觉得，皇帝和辰儿对他，信任得有些不同寻常。还有那个玄凌子……一并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