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77、暗影拦截 阻拦太后 婚期旨

　　婚期旨意颁下的消息，如同春风般迅速吹遍了宫廷内外。
　　林清禹正在后院分拣一批新到的药材，动作一丝不苟。青鸢快步进来，低声将宫中传来的消息禀明。林清禹拣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洗净手，对青鸢道：“备一份贺礼，不必贵重，但要精巧用心。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一对前朝御医流传下来的‘和合’药玉玲珑枕芯，取一对，用上好的素锦包好，附上安神养气的方子。”
　　“是，先生。”青鸢应下，又迟疑道，“先生，长公主殿下那边……”
　　“我会亲自去东宫道贺。”林清禹淡淡道，“你且去准备吧。”
　　萧景辰正在听墨尘禀报秋猎事件的最终查证结果以及太后那边的动向。墨尘的声音压得极低：“……李茂已招供，承认是受赵东华暗示，为讨其欢心，擅自换了更‘凶猛’的野猪，并用了药物。但其一口咬定赵东华只让他‘安排个意外，让楚姑娘受些惊吓，好让赵公子有机会表现’，并未明言用野猪及下猛药。赵东华那边，将所有责任推给李茂‘曲解其意，擅自妄为’，并反咬李茂家族早有不满、意图攀诬。目前证据链虽指向赵东华，但缺乏其直接指使的铁证。”
　　萧景辰眼神冰冷：“李茂家族，按律处置，从严。赵东华……暂时动不了他根本，但此次秋猎失仪、御前失分之过，足以让他在京营的闲职也保不住了。传本宫口谕，赵东华行事不谨，御前失态，着免去游击将军衔，仍在定远侯府闭门读书思过，无旨不得随意离京。”
　　“是。”墨尘记下，继续道，“太后娘娘那边，周嬷嬷派了两拨人，一明一暗，探查林太医出身及与清风山、医药谷的关联，尤其是……试图寻找当年林太医入宫考核时的原始脉案存底。暗影已按殿下吩咐，将明处的探查引向无关紧要的线索，并制造了一些合理的‘缺失’与‘模糊’。至于暗处那拨人……”墨尘顿了顿，“已被我们的人巧妙地‘误导’，接触到了几份精心伪造的、看似年代久远实则破绽细微的‘旧档’，内容显示林太医幼时体弱，脉象确与寻常男童有异，但皆归于先天不足、用药调理之故。太后的人取得这些‘证据’后，似乎暂缓了动作。”
　　萧景辰指尖轻敲桌面：“做得好。太后生性多疑，不会全然相信，但暂时能稳住她。继续盯着，尤其是她与定远侯府的联络。秋猎之事，父皇虽未深究赵家，但心中必有芥蒂，太后短时间内应不会再让赵东华有大的动作。”
　　正说着，高顺在外通报：“殿下，林太医、长公主殿下前来道贺。”
　　萧景辰神色稍缓：“请他们进来。”
　　林清禹与萧熙然先后步入书房。萧熙然今日穿了身浅绯色宫装，衬得小脸明媚，眼中带着由衷的喜色。林清禹则是一贯的素色衣衫，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皇兄！恭喜皇兄！”萧熙然笑盈盈地行礼，“旨意我们都听说了，真是太好了！灵云姐姐知道一定很高兴！”
　　萧景辰脸上露出温和笑意：“熙然来了，坐。”又看向林清禹，“清禹，你有心了。”
　　林清禹将锦盒奉上，语气平静恭谨：“恭喜殿下得偿所愿，婚期初定。此乃臣一点心意，是前朝宫中流传的一对药玉枕芯，名为‘和合’，据说有安神助眠、调和气血之效，附有使用方子。愿殿下与楚姑娘，琴瑟和鸣，安康顺遂。”
　　“多谢。”萧景辰示意高顺收下，目光在林清禹和萧熙然身上转了转，见萧熙然虽笑着，但看向林清禹时，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而林清禹虽依旧清冷，待熙然却比旁人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与温度。他心下了然，温声道：“婚期虽定在一年半后，但筹备事宜繁多。届时，怕是要劳烦你们一同帮忙。”
　　萧熙然立刻雀跃道：“皇兄放心！我和灵云姐姐最要好了，一定帮忙！清禹师兄医术高明，到时候调理身体、安排药膳安保，肯定也少不了他出力！”她说得自然，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林清禹也微微躬身：“殿下大婚，关乎国体，臣自当尽心。”
　　萧景辰点点头，转而问道：“秋猎之事，虽已了结，但猎场安全，仍需引以为戒。清禹，你精通医药，又常在外行走，依你看，日后此类皇家围猎，在防疫防害方面，可有更周全之策？”
　　林清禹略一思索，答道：“回殿下，可虑者有三。其一，猎物来源需严格把控，尤其是活物引入，需有懂行的兽医或药徒提前查验，防其带病或被动手脚。其二，猎场范围广，可于水源、兽群聚集处，定期撒布防虫防疫的温和药粉，既不影响生态，又可减少疫病风险。其三，随行太医署人手及药材储备需充足，并明确各区域负责人，确保一旦有异，能迅速反应。臣可草拟详细条陈，供殿下参详。”
　　“甚好。”萧景辰赞许道，“此事便交由你与太医署商议办理，尽快呈上条陈。” 他将一项事务交给林清禹，既是信任，也是进一步将林清禹纳入东宫事务体系，为其日后可能需要的“更深”参与做准备。
　　萧熙然听着他们谈论正事，目光却不时飘向林清禹认真思索的侧脸，眼中含着浅浅笑意与一丝骄傲。
　　又说了会儿话，林清禹与萧熙然起身告辞。萧景辰单独留下了萧熙然片刻。
　　“熙然，”萧景辰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温声道，“清禹他……是个稳妥可靠之人。你们若能彼此扶持，我和母后，也乐见其成。”
　　萧熙然脸颊微红，却没有害羞地低下头，而是勇敢地迎上兄长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皇兄，我明白。清禹师兄他……很好。我会好好的，不会让皇兄和母后担心。”
　　萧景辰欣慰地拍拍她的手：“去吧。去陪陪母后，她也高兴着呢。”
　　楚灵云接到旨意后，府中道贺的人潮直到傍晚才渐渐散去。她回到自己的清晖院，疲惫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踏实。采薇小心地帮她卸下钗环，轻声道：“小姐，这下可算定下来了。奴婢看那些夫人小姐们，羡慕得紧呢。”
　　楚灵云看着镜中自己微红的面颊，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支兰草玉簪。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采薇警觉地望去，楚灵云却心中一动，示意她噤声，自己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枚系着灰色布条的小小石子滚落进来。她迅速拾起，展开布条，上面是熟悉的、力透纸背的短短一行字：「心安否？辰。」
　　她将布条紧紧握在手心，贴在心口，仿佛能感受到那份跨越宫墙的牵挂与承诺。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在素笺上同样只写了一句话：「心安。君亦保重。云。」仔细折好，唤来绝对可靠的心腹丫鬟，低声嘱咐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