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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初涉朝堂 春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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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的御花园寂静无人,只有月光洒在花木上。萧景辰走到一处僻静亭台,林清禹已在那里等候——这是她们事先约好的。
“都看到了?”萧景辰问。
“嗯。”林清禹点头,“王侧夫人野心不小。楚小姐在府中,怕是更难了。”
萧景辰沉默片刻:“谢昀那边可有新消息?”
“有。”林清禹低声道,“谢昀说,王侧夫人最近频繁与宫中某些妃嫔走动,似是在为楚灵月铺路。她还克扣楚小姐的用度,连冬日炭火都不足,楚小姐的手都生了冻疮。”
萧景辰眼中闪过寒意:“她敢!”
“楚相忙于朝政,无暇内宅之事。”林清禹叹道,“且王侧夫人表面功夫做得好,楚相未必知情。”
“那就让他知道。”萧景辰声音冰冷,“清禹,让谢昀找机会,将楚小姐的真实处境透露给楚相。但要做得巧妙,不可暴露身份。”
“明白。”林清禹顿了顿,“还有一事。红绡从湘潇馆传来消息,近日有人在打听你的喜好,特别是...对女子的偏好。”
萧景辰冷笑:“动作真快。让他们打听去,我倒要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两人在月下商议良久,直到更鼓声响起,才各自散去。
回东宫的路上,萧景辰经过梅林,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树下——是楚灵云。
她似乎也没想到会遇见太子,忙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楚小姐怎么在此?”萧景辰问。
“宴席闷热,出来透透气。”楚灵云垂眸,“这就回去。”
萧景辰看着她单薄的衣衫,忽然解下自己的披风:“夜寒,披上吧。”
楚灵云一怔:“殿下,这不合礼数...”
“无人看见。”萧景辰将披风递给她,“楚小姐保重身体,熙然还需你陪伴。”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楚灵云眼眶一热。她接过披风,轻声道:“谢殿下关怀。”
月光下,两人相对无言。许久,楚灵云才道:“殿下,今日...灵月妹妹她...”
“本宫知道。”萧景辰打断她,“楚小姐只需做好自己,不必理会他人。”
楚灵云抬头,对上萧景辰清冷却坦荡的目光,心中忽然安定下来。她郑重行礼:“臣女明白。”
那一夜,楚灵云披着玄色披风回到住处,披风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和松柏清气。她将披风仔细叠好,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而萧景辰回到东宫,站在窗前望着夜空。及冠礼成,她的路正式开始了。
寅时三刻,东宫灯火已明。萧景辰换上朝服,玄色蟒袍,金冠玉带,镜中的“少年”威仪天成,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高顺小心地为她整理衣冠,低声道:“殿下今日首次临朝,百官皆在观望,万事务必谨慎。”
“本宫明白。”
卯时初,钟鼓声起,百官鱼贯入殿。萧景辰立于丹陛下首,与几位亲王并列。她的出现引来诸多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揣测的、不以为然的。那些目光如芒在背,但她脊背挺直,面色沉静,仿佛浑然不觉。
“上朝——”内侍高唱。
萧锦成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太子初涉朝政,今日起随朕听政。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启奏陛下,今春江南雨水过多,恐生水患。臣请拨库银三十万两,加固堤防,以备不虞。”
工部尚书附和:“臣附议。去年修缮的几处堤坝已有松动迹象,需及时加固。”
萧锦成看向萧景辰:“太子以为如何?”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萧景辰出列,声音清朗平稳:“儿臣以为,加固堤防确有必要。然三十万两并非小数,需明确用度明细。儿臣建议:一、工部即日派遣专员勘察险情,据实制定修缮方案;二、户部核算历年治水款项,对比今次预算是否合理;三、御史台派人监督款项使用,以防中饱私囊。”
她顿了顿:“另,江南多雨水,除加固堤防外,可令各地疏通河道,修建蓄水库。既可防洪,又可备旱,一举两得。”
朝堂一片寂静。这回答不仅条理清晰,更考虑周全,连监督机制都想到了,全然不似初涉朝政的年轻人。
萧锦成眼中闪过赞许:“太子所言甚是。便依此办理。”
接下来几个议题,萧锦成皆有意识地询问萧景辰。她应答谨慎,不轻易表态,但每有发言必切中要害。几位老臣交换眼神,暗自点头——这位太子,确实不是养在深宫不知世事的纨绔。
散朝后,萧景辰随萧锦成前往养心殿批阅奏折。这是她第一次接触真正的政务文书,堆积如山的奏章让她直观感受到治理一个国家的繁重。
“先看这些。”萧锦成指着一摞已分类的奏章,“南境军报,北漠边情,各地灾情,官员任免。每份需细读,批注看法,朕再与你讨论。”
萧景辰在偏殿坐下,展开第一份奏章。那是南境守将呈报边境异动的密折,言辞隐晦,但字里行间透着不安。她提笔批注:“南境各部族素有间隙,此番异动或为试探。宜加强巡防,暗中查探各部动向,不可贸然用兵惊动。”
一份份奏章批阅下来,时而蹙眉沉思,时而疾书批注。日光从窗棂斜射而入,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光影。高顺几次进来添茶,见她浑然不觉,心中暗叹:这位太子,着实勤勉。
尚书房课间休息,萧熙然拉着楚灵云到庭院中:“灵云姐姐,你懂得真多。这些道理,哥哥也常与我说,但我总是记不住。”
楚灵云微笑:“公主年纪尚小,慢慢来便是。太子殿下文韬武略,公主常听殿下教诲,自然获益良多。”
提到萧景辰,萧熙然眼睛一亮:“对了,姐姐前日披回来的披风,可还给皇兄了?”
楚灵云脸微红:“昨日便洗净送还了。”她顿了顿,“殿下...可有说什么?”
“皇兄只说了句‘有劳楚小姐’,便又去看奏折了。”萧熙然歪着头,“不过我觉得,皇兄对姐姐是不一样的。他对旁人总是冷冷淡淡的,但对姐姐说话时,语气会温和些。”
楚灵云心跳快了一拍,忙道:“公主莫要乱说。殿下仁厚,对谁都是一样的。”
“才不是呢。”萧熙然小声道,“前日王侧夫人带着灵月姐姐去东宫送点心,皇兄连面都没见,只让高公公打发走了。但姐姐去送绣品时,皇兄不是还留你喝了杯茶吗?”
这话让楚灵云怔住。她想起那日去送为熙然绣的书袋,顺道也将为太子绣的笔套带去。萧景辰本在批阅奏章,见她来,竟放下笔,让人上茶,还问了她近日读书的进度。虽然只说了短短几句,但那份尊重与耐心,确实与对旁人不同。
“灵云姐姐?”萧熙然见她出神,拉了拉她的袖子。
楚灵云回过神,轻声道:“公主,这些话莫要对外人说。殿下是储君,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我们不可给他添麻烦。”
萧熙然懂事地点头:“我知道了。不过姐姐,你放心,熙然喜欢你,皇兄也喜欢你,太后娘娘也常夸你。那个灵月姐姐,比不上你的。”
童言无忌,却让楚灵云心中暖流涌动。在这深宫之中,至少还有这份纯粹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