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刃》江上峰青

22、第22章 天暮云生将酿雨，江深潮退不因风 北临高处日

　　北临高处日正午，举手可摸黄金乌。

　　快到密林坡时，林通差两人先行查探，众人稍作停留。待确定安全后，再次启程。

　　出平地，渐渐山势起伏，松溪窈窕，石栈夤缘。过石栈，一巨石上有“密林坡”三个大字映入眼睑。大石后，密林互对耸，绝璧俨双敞，一条幽径纵深而去，望不到边头。方疑地脉断，又似天梯往。回环万象，穷妙连响。

　　林通骑马跟在粮队一侧，打了一个继续往前走的手势，粮队临近巨石时，背后走出一人一马。林通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冯洋。

　　“你竟然没死。”林通大惊道。

　　“你很希望我死吗？可是阎王爷不收啊。”冯洋左手抚着胸侧，右手举起一把火铳对着林通。密林中、石栈后，走出二三十人，个个膀大腰圆，虎目龙睛，一步一步逼近粮队。

　　“派了人来为什么没有发现你们。”林通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没有发现，哈哈，你白痴吗？来，告诉他为什么没有发现我们。咳咳，疼。”冯洋大笑着说道，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疼的裂起嘴来，火铳也放了下来。

　　“告诉你吧，我们不但饶他们一命，还一人给了一百两银子。”众人如同看白痴一般的看着林通以及整个粮队。在他们大笑之时，不知何时林通举起了一火把，每个粮车旁边也都有一人举起了火把。

　　“大白天的举个火把，你傻了！”冯洋举起火铳朝向林通说道。

　　“是，我是不精明，没有早看出你是一个不忠不义之徒。每辆车前后都放了火药，来看看是你的火铳快，还是我们的火把快。”

　　逼近粮队的众人停了下来，并慢慢的后退了出去，到了一个感觉安全的距离后又停了下来。

　　冯洋非常的愤恨，火铳举起、落下，再举起，犹豫中不知道林通所说是真是假，再落下时，林通点燃引信，猛拍马背，马一惊朝着冯洋冲了过来。冯洋见势不妙，扭转马头躲到了巨石之后，只听“嘭、嘭”两声巨响，震得山体晃动，密林摇曳。

　　一阵过后，冯洋再度出来，不是一人一马，只此一人，特别狼狈。见林通手执火把仍立于粮车一侧，便破口大骂：“我操你妈，跟我玩命是吧，玩火是吧，好啊。兄弟们退后，上火箭，射他，射死他。”

　　林通见势不妙大声喊道：“快跑！”

　　一众人四散而去，天空中火光点点，冲了下来，瞬间火势照耀整个山坡，火焰如龙卷风一般，噼噼啪啪的作响，喷吐着恶毒的火舌，似是要燃尽世间的一切。

　　火焰将林通湮灭，冯洋火铳连发，但没有任何的回响，欲冲上去时被手下拉了回去，恨恨的说道：“放开我，我要他死，我要看着他死。”
　　火焰吞噬了一切，唯留断壁残垣。

　　......

　　璞兰的粮队到达鸿都时已是午后时分，天暮云生将酿雨，江深潮退不因风。

　　璞兰望着楼阁阆苑，满目繁华，平整的街市纵深而去，嬉闹的游人斜处而来，池馆如画，姊妹如霞。有词云：

　　东洲形胜，千年城会，鸿都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百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璞兰一到鸿都，众人簇拥而行，就连璞兰的护卫都阻挡不了鸿都的热情。这是最诚恳、也是最温柔的。每个人如阳光一般，坚韧而又自在，都有一股子用不完的劲向着璞兰，如春风拂过，似月光袭来。整个街市璞兰就是中心，所看所想都被众人所理解，纷纷献上鸿都最珍贵的饮品和糕点，让璞兰放心喝、大胆吃。从远处望来，这就是最美丽的风景，众星捧月、百鸟朝凤，所有环拥的人腰都是弯的，头都是仰的，充满着无比的善意和爱。

　　“听说先生带了粮食来？”有人试探着问道。

　　“是的，我的商队已经到达了鸿都，但是粮食都已经卖了，我现在就要去换最美丽的丝绸和最别致的瓷器带回我的国家。”璞兰如是说。

　　破晓帘前，鸡鸣山巅，所有鸿都的粮商、投机者、套利者就听到了璞兰要来到的消息，他们在城中一直等待着。当璞兰踏入鸿都城的那一刻，所有的人就围了上来，发生了上面的这一幕。有的人希望璞兰还不知道粮食被炒作的价格，还有的人想把璞兰带来的粮食全部买入，也有的希望璞兰的粮食能分散着卖，好取得一份薄利。各有所思，各有所想。谈笑风生的众人，殷勤的背后谁知道是不是心怀鬼胎。他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他还想顺水推舟，他搭着你肩膀时，下一秒可能会掐上你的脖子。人心，人性，无故殷勤，必有他想。

　　在听到粮食卖了之后，众人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切，谁乱洒消息，白忙活一场 ”。璞兰也被眼下的殷勤弄得无所适从，众人的离开而反是他的解放。

　　璞兰在街市上东看看，西看看。在一家丝绸店旁，围上五六人，璞兰的侍从拔剑相向，被璞兰制止了下来。

　　“有句古话：强龙不压地头蛇，想必他们只是找我商议，应该不是害我。”又转向他们说道：“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