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刃》江上峰青

21、第21章 皇帝的哥们 “二叔，别

　　“二叔，别锄地了，快去抢粮吧。晚一会儿，价格又要涨了。”

　　“你慢点说，怎么回事。”

　　“还怎么回事，今天一早粮市价格一路飞涨，已经从二十文涨到三十多文了。听说官府在四处筹粮，高价购粮，朝廷的粮仓都空了，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发放了。”

　　“快快快，回家叫上你爸、你婶，拿上银子咱去粮市。”

　　村里的人，有的扛着麻袋，有的推着车，还有的把牛车也赶了出来，一路小跑，恐怕落人之后。

　　各郡县的粮市已是人满为患，互相推挤，粮食的价格也一路飙升，买粮的速度都不及价格升的快。刚还50文一斤的粮食，袋子还没装满就已经55文一斤，本可购得满袋，只提了半袋粮，就失落的回去了。

　　这已经是第七日了，林通在北虞国上下疏通方购得十万石粮，粮队已经到达玄武关。

　　“林大人，我只能护送你到此，咱们有缘改日再会。”北虞国护粮官方远知在玄武关城前与林通道别。

　　“林通谢过方大人，有缘再会。”

　　林通目送方远知一行人消失在茫茫平壑之中，返身时正见玄武关城守李威已在城下等候多时，二人交谈后一起进入玄武关。

　　“林大人，只身购粮卑职敬佩万分，奈职命所在不能同行，今已备好薄宴祝林大人一帆风顺，以慰龙城灾情。”

　　林通与运粮队众人随意吃过后，便离别玄武关，匆匆南下。

　　出玄武关，锦川秀丽，鸟语笙簧。但林通却无心风景，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运输的路程中缓且慢，一直没有完善的运输体制。特别是商队前行，不但要打点各个关隘，还要预防劫匪的偷袭。还有运输过程中鼠雀食米、水中漂没、腐烂等致使的损失往往会有不定的“耗米”量，运夫也是负担沉重。而如今，林通更是要求加快前行，从玄武关到龙城如果全程陆运，不出任何差错的情况，最少也要四日的时程。就算是安全运达，黎飞的赌约也是输了的。

　　林通来到商队掌柜处非常恳切问道：“穆掌柜，此次运粮时间紧迫，是否有效的途径。”

　　“林大人，不瞒您说，有是有，但从玄武关出发怕是不妥啊。”穆掌柜如实的说道。

　　“有何不妥？”

　　“从玄武关南下可直入龟城，到龟城后您可换军运前行，再到鸿都，从清江转龙城，虽说时间慢一些，但可保安全。如果要缩短时间，只能由玄武关向东过密林坡到通县，通县有河，名为通河，由北向南只需两日便可直达龙城。此路时间虽短，但有几处险要之地，一是密林坡，经常有匪寇出没；二是通河南二百里处，两岸无边滩，山崖陡峭，河道蜿蜒曲折，稍有不慎便会人船皆毁。”

　　“匪寇，险滩。过险滩您几成把握？”林通细细思量后问道。

　　“虽说常年往来，但十次也有一二次被冲毁了货物。”

　　“好，那咱就赌一把，从通县直下龙城。”林通信心满满的说道。

　　......

　　黎飞救出项灵儿后，并没有返龙城，而是回到了鸿都。因为有人正在刻意屯粮并炒作粮价，准备大发国难之财。

　　乾龙殿内，皇上武君承正愤愤不平，艴然不悦：“你先看看吧，这就是你举荐的人才，真是人才啊，一封奏折如同一本书一样厚，这是要显示他有文学吗！减赋三十条，免税五十八条，百姓出工也要加钱，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怎么不把理、情跟那帮刁民说。”

　　黎飞坐在桌旁一会儿吃块龙须酥，一会儿拿块蜜饯，又拿了一颗新鲜的草莓昂起头吃在嘴里，两个人你说你的，我吃我的，这个要气炸了，那个还若无其事一般。

　　黎飞吃干摸净后，又端起一杯茶，喝的津津有味。茶杯放下，瞅向了侧室的龙床。

　　“我先睡去一会儿，已经好几天没睡了，起来再说。”黎飞懒懒的说着走向了龙床。

　　武君承鼻子里发出的叹息声，摇着头无奈的看着黎飞说道：“哥，给点面子行不？好呆我也是皇帝。”

　　说来也怪，堂堂大周国的皇帝单独面对黎飞时有再大的气也会烟消云散，他只当他是哥们，他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武君承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这份熟悉的感觉已快十年了。

　　九岁的时的武君承不知怎么的就成了皇帝，面对诺大的朝堂，文武百官，坐于龙椅之上，拥有着最高的权力，心里却是异常的孤独，所有的事情都与自己隔着好远好远，好像周围一个圆形的看不见的墙把所有的人、物都隔绝了，自己走到哪，这个圆就跟到哪，自己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一天一天的重复，感觉越来越孤独，这张嘴除了吃饭、喝水外再也没有了别的作用。

　　终于有一天，一个和自己个头相仿的少年走了进来。他想开口和他说点什么，但几番张嘴后又闭了下去，没有出一个字。少年不管他，一个劲说着外面的趣事，和好多小伙伴一起爬山、逗蛐蛐、下河游泳、放风筝等等，说的可开心了。

　　小小的武君承认真的听着少年讲的趣事，心里向往着，向往着明天，向往着未来，向往着不再手足无措，向往着不再是迷路的小孩。

　　“明天我们去爬山吧，从北门出去那边有座山，山上的梨花开了，可好看了。”少年说着。

　　武君承露出期盼的目光：“可以吗？”这是与少年相处以来说的唯一超过一个字的一句话。

　　“当然。”少年肯定的说道。

　　在山上，他们又碰到了另一个少年，三个孩子站在山顶俯视后宫，蓝天白云下，碧瓦楼头绣幙遮，赤栏桥外绿溪斜。无忧无虑，任凭时光划光，唯留童心常在。这是武君承记忆中最幸福的时刻。再后来，他们一起读书，一起听冯镇讲以前的故事。冯镇讲完后，还会让每个人写一段不同的感想，武君承写不出，冯镇就用戒尺把他的手心，等回到乾龙殿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就大骂冯镇，这时候少年就一边吃，一边喝，他骂完了，他也吃完了，然后两个人就跑到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当睡醒的时候，少年如同变魔法一把，把冯镇布置的作业以思路的方式交到了武君承手里。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