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刃》江上峰青

11、虎城 第二天，日

　　第二天，日未出，晓气散如绮，清江码头上伴有湿寒之气。五艘官船一字排于清江之上，一船载客，四船载粮，一起前往龙城。

　　数里船行。晓色云开，风随人意，江槛烟消柳弄晴。时有莺语，时有燕过，船尾处，码头坞已与远山平。

　　此次龙城之行，一行人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吏部章少甫正于船舱歇息，都察院徐明于船之上眺望。鸿都到龙城再到三郡约有800里的路程，乘船日夜兼行亦需二日之久。

　　黎飞来到船头：“晚生拜见徐大人。”

　　徐明回头，见是黎飞过来，拱手抱拳施礼：“黎大人现在贵为镇邪候，怎可以晚生自居，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几番客套后，话题终于转到了龙城上。此次灾情是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现象，春夏之际，麦田就要收获，棉花、葡萄也正是茁长之时，又怎会出现秋冬之凋零，实在是匪夷所思。徐明深思其中，难解缘由。最后，只有寄托于探查土壤，希望能在这上面找出些许的线索，再商讨对策。

　　......

　　项灵儿与面具男路途之上又躲避了几波偷袭，项灵儿很是苦恼，为此心里不知骂了多少遍黎飞，就不应该答应他到虎城购粮，这么危险，万一小命丢了呢。虽说，有面具男保护，万一保护不了呢？但是，这阴险的家伙好像是卡住了自己的软肋，先是把璞兰玉提前拿了出来，又许诺此行后可让项家商会再兴。项家商会再兴这是多大的诱惑啊，项灵儿想想都激动不已。

　　但又转念会想到两年前，项家突然毁于一旦，父亲无言面对列祖列宗，自刎于祖先堂。项灵儿便不由得偷偷掩泣。如果项家商会真的可以再兴，就算以自己的命来换，应该也是可以的吧。由此，项灵儿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完成黎飞交待的任务，早日让项家再兴，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二人终于来到虎城。

　　虎城，城墙巍峨，繁花似锦，钟楼与鼓楼遥相呼应，蔚为壮观。过护城河，从东门入，车如流水马如龙，绣罗衣裳挽春风。街衢通达，城郭分明。

　　虎城是天府之城，所辖一十六郡，土壤肥沃，物质富饶，是周朝主要粮食供给地。在虎城有专门的粮市，用于粮食贸易，粮票还可与银票一样通行。但此粮票只限于周朝内部，不与他国通用。粮食的进口、出口亦有严格的政策，还有宽进严出之说。比如：进口粮食，一律免税，还实行包运包销，并鼓励商贩出国贩运粮食。而出口粮食不但严查，正常的交易都要上交两成费用，对于私自运粮者更是有连带治罪之例。正因为进口利润远远大于出口，很多他国商贩不远万里来此交易。

　　虎城的粮市位于主街右侧的粮巷，粮巷宽度紧次于主街，非常宽阔。今日的粮巷更是热闹，一眼望去，人头攒动。店铺前更是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蚂蚁一般，围得水泄不通。除了本地人之外，还有十几个外族之人。

　　“大家不要再挤了，今日无粮可卖。都散了吧，散了吧。”店铺的掌柜在门前大声说道。门店正上面有一硕大的牌匾——宏大商会。门两侧醒目的两联“天赐明珠，堆雪积云，满店好粮”“地生金玉，为民为国，一称公道。”如从天垂下，好不气派。而此刻的众人并无心看此门联。

　　“于掌柜，昔日说持此粮票，什么时候来便可什么时候取。今日无粮，明日无粮，让我们持粮票之人该如何兑现？白花花的银子可是早已经给了你们了！难道要成废纸一张吗？”一位文质彬彬的人厉声说道。

　　“现在铺内真的一斤粮也没。最多十日，最多十日，给小店十日时间，必定给大家兑粮，不要再为难我们了，好不好。”

　　“不行，你今日要么给粮，要么给银。不能随意糊弄我们，你们说是也不是。”一壮汉一边说一边引领众人。

　　“对对，不能让他糊弄我们，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满仓的粮食一粒不卖就是为了等粮价上涨，好大赚一笔。”

　　“真是无奸不商，唯利是图。之前说的有多好，现在就有多可笑。”

　　这人一言，那人一语，于掌柜无奈的神情，一会儿跟着这个陪不是，一会儿跟那个陪不是。如雀暄，似蜂闹，越说越乱，越说越杂，有情急之人更欲上前破门而入，正在此时，从屋内走出一长者。

　　“大家听我一言，听我一言。现在龙城突现灾情，官府要紧急调拨粮食以前往赈灾，所有的粮食都要由朝庭说了算，我等亦无能为力。我已将虎城情况汇报给朝庭，朝庭已同意明日卖粮，但只能以现银、银票作结，价高者得。粮票只能以平价兑换。请大家谅解谅解，好吗？”老者见众人脸色稍有缓解，又说：“今日先散了吧，散了吧。”

　　“什么是平价兑换？”有人问道。

　　“何为平价兑换，即，初始10两换得10石粮票，现在10两只能购5石粮，如果用粮票兑粮，也只能换5石粮，此为平价兑换。”洪老板如是答道。

　　这名老者便是这宏大商会的东家——洪皓成。宏大商会是虎城最大的商会，主要经营粮食、酒水及各类农产品。洪皓成五十岁出头的年纪，相貌堂堂，异堂富贵。年轻时曾跟随项灵儿的父亲项淳一起在这虎城打拼多年，两人亲如兄弟。后项淳举家搬到鸿都，亦将贸易带到鸿都，而虎城这边的所有事宜都交给了洪皓成。这几年更是水涨船高，生意越做越大，已然是虎城首富了。

　　项灵儿看在眼里，听在心里。望着宏大商会的洪皓成，不免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面具男掏出一丝手帕递给了灵儿，只是不知道这面具背后会有多少温柔。

　　拭去眼角的泪痕项灵儿想到，昨天才收到龙城的消息，今天就传到了虎城，消息竟然如此之快，难道有飞鸽传书不成。看来商场如战场，时间就是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