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刃》江上峰青

12、宏大商会 人群慢慢退

　　人群慢慢退散，洪皓成望向众人的时候，恰与项灵儿四目相对，目光刹那停住，但又很快转到了别的方向。项灵儿诧异了一番，洪伯伯是没有认出灵儿吗？也难怪，当时在虎城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小女孩，现在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模样也变了许多。项灵儿想要跑过去的时候，被面具男拽了一下，便停了一下来。

　　“哑巴，你干嘛？”项灵儿小嘴一嘟，眼睛一抬，似嗔是的说道。

　　“你的面具一点表情都没有，也不说话，是不是因为又丑又哑，所以才天天戴着面具啊。”项灵儿又嘟囔的说道。

　　其实，这一路走来，项灵儿也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虽然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比天下所有的人更温暖，更有安全感。项灵儿再次回头看了看宏大商会，然后就与面具男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离开宏大商会后，项灵儿四处打听了一下。原来，从昨日一开市各大粮商就不再售粮，众人一传十，十传百，这才有了今天都来兑换粮食的壮观场景。龙城事发之后，当地县守第一时间汇报朝廷，从龙城到鸿都，又从鸿都到虎城，这之间近2000里的路程，昨日，可能更早一些，虎城的粮商应该就收到了消息，这比鸿都还要快。仔细一想，龙城灾情恐怕不是表面这样简单。这也是为什么在项灵儿要过去找洪皓成时，面具男拽住的原因。逐利是商人的天性，自古往来贾客中，年年逐利西复东。此时，正临收获之际，亦是缺粮之时，半月时间谁也不知道明天的粮价会是多少，有一人抢购，就有百人抢购，有一人抬价，就有百人抬价。人看似理性，实则是感性，会因为周围的变化而变化，这一变化就会盲目，盲从，从而被有心人来利用。

　　项灵儿出身商贾，从小便跟随父亲身旁，耳濡目染下也多少懂得经商的道理。商，重利而不重于利，重名而不重于名。兵有兵道，商有商道。商，贵在经营。小商经营眼前，大商经营天下。于己有利而于他人无利者，小商也；于己有利而于他人亦有利者，大商也；于他人有利而于己无利者，非商也；以损人之利而利己之利者，奸商也。

　　遍及古今，大商如圣贤，少之又少，多为小商也，而奸商又藏匿于小商之中，不经其害不能查也。

　　虎城，重要的粮食贸易之城，如果多数人商人联合起来哄抬物价，牟取暴利。那么项灵儿此次之行恐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今日的虎威客栈是人满为患，如同群羊入虎口，一个接一个的，这老虎怎么吃都吃不完。客房也由平日的2银涨到了5银，这坐地起价的德行真是有辱商道，奸商，一群奸商。项灵儿心里说。

　　说来也怪，一路上危险重重。自入虎城后，又是平平安安。这让项灵儿反而有点不自在，时刻担心会有事发生。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万一梦中见了阎王，想喊冤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可是太憋屈了，这不是项灵儿的性格，宁愿死的痛快，也不要死的憋屈，更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思前想后，翻来覆去，站起身来走到面具男身旁，将面具男一把拽起，又拿起凳子走到窗户旁：“你今天在窗户旁睡，我在床上睡。”说完，一边打着哈气，一边走到床前，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二人又到粮巷，果真如洪老板所言，各大商铺已经开始售粮。但比往日都多了一块牌子，上写“库存有限，价高者得。”

　　粮食起价为每石粮2两纹银，以平日高了整整一倍的价格，很多购粮者于商铺之间持观望之态，亦有如观众一般者，还有别地的商贩以及国外的商贩。特别是外来的商贩，见此情形都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价格越高，赚的越多，特别在这缺粮之际。每年麦收之前都是粮价最高之时，大的商会都会在麦收后以低价收粮，存储于粮仓之中，平日散卖，到了此时再拿出来大卖，以获得高额利润。这样的事情普通百姓也眼馋不得，因为没有合适的存储之法，粮食放于自家之中，容易发霉发烂，宁知商家得利，也只能两权相利取其重，两权相害取其轻。

　　“听说了吗？往年的粮价最高涨到1.5倍，今年直接翻翻，是因为龙城受了灾情，几十万人已经吃不上粮了。我估计这粮价还得涨，不信你看着。”一人对另一人小声的说着。

　　“可不是吗？你看今天来的人比往日也多了不少呢？”

　　“是啊，是啊，听说龙城受灾，很多人都想筹粮后去贩卖，至少能赚一倍的利润，还可能会两倍、三倍不止。想想几天时间就能赚一年的银子，谁不想捞此好处。要不然怎么会立出‘价高者得’的牌子呢？”

　　这个一言，那个一言，好像摆在面前的不是粮食，而是白花花的银子，众人眼睛里都射出了太阳般的光芒。突然一人对售粮的掌柜说：“我买100石粮。这是200两银子。”

　　“这位尊敬的客官，莫急、莫急，库存有限，价高者得。这里需要一个竞价的过程，如果无人竞价，您便可以200两银子购此100石粮。”

　　这位掌柜对来者说完后，便面向大伙将手伸向天空：“诸位，诸位，这位客官愿意以200两银购100石粮，还有人愿意高于此价吗？”

　　“220两，我愿意出220两。”

　　“225两。”

　　粮价在喊声之中，逐步递增，“都到2.9两一石了，这个价格再贩卖到龙城，不一定还得利啊。我可是都听说了，朝廷收粮是最多给三倍的价格，这高于三倍，再加上来回往返，还能赚什么。我看不能高于三倍购粮。”有人在小声和同伴说着。

　　“对对，大不了不赚这个钱，也不能白忙活不是。”另一人附和道。

　　“掌柜的，你这儿还有多少库存啊？”项灵儿上前说道。

　　“噢。”掌柜打量了一番项灵儿后说：“你这小姑娘莫不是来打趣的，要购粮叫你们家大人来。店里虽然余粮不多，但少说也有万余石，你这小姑娘还能全要了不成。”

　　“你说了算吗？如果我全要了，你多少卖啊。”项灵儿逼问道。

　　“你这小姑娘，我的粮食我当然说了算，如果你全要了，我三......”三字还没出口，就被里面出来的年轻人给拦下了。

　　“各位客官，不管您是购买1石粮，还是10万石粮。我们都将严格按照‘价高者得’的规则来执行。”年轻人说完之后，接着又走回堂内。

　　项灵儿很气愤，非常气愤，这一帮惟利是图的奸商们，趁着国家有难，大发国难之财。但是，又毫无办法，任何行业都有行规，项灵儿也想过找虎城的官府，看看能不能从中调解一下，而官府在这时也只能按商业规则来办事，并无权干涉商业自由。如今，便是这个情况。项灵儿只得按规则出价，只是自己不知道和她竞价人的底线是多少，而自己的底线心里则是明明白白的，高于三倍购粮最终也会功亏一篑。

　　果不其然，在项灵儿喊出3两一石时，有人抬高了价格，又喊出的时候，又有人抬高了价格。在几番权衡之后，项灵儿尝试的喊出4两时，还是有人接着把价格提高。最后，提高到了5两的高价，这是项灵儿不能接受的价格。不但项灵儿不能接受，大多数想从中取利的人也不能接受，他们也只有望粮兴叹，陆续的散了下去。

　　项灵儿现在只有一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去宏大商会，看看洪皓成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拨出一部分粮以合适的价格卖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