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刃》江上峰青

10、风平花委地，野迥草连天 黎飞退下朝

　　黎飞退下朝堂，没有返回镇邪司，而是来到了珍坊。柳青好像知道黎飞要来，早已备好了上等的龙井雀舌。雀舌未经三月雨，龙芽新占一枝春。茶盖轻启，烟荡俗尘。

　　“柳兄，是神仙下凡不成，刚刚一路匆忙，我先喝一杯再说。”

　　“稍坐，慢用，让茶水稍凉一下，切莫烫着。刚刚窗前望去，见黎兄快马加鞭，必是有要紧之事吧。”

　　“要紧，很急，又不急，因为即使再急，也需要一步一步来。此事，我思来想去，唯有柳兄可帮我。”

　　“噢，能帮上黎兄，很是乐意，不知何事？说来听听。”

　　黎飞在珍坊与柳青密谈后，从窗口环视一周，见东北方屋角处有一黑影，知是有人正盯着这边。又查看其他方向，再无他人。黎飞暗想，必须将此人留下为好，不然此次大计可能会功亏一篑。又与柳青细说一番，柳青叫来两个伙计，这个两个伙计身形与黎飞、柳青相当，借着暗处四人衣服依次对调，两伙计又特意来到窗前，细品这雀舌茶。

　　柳青与黎飞分别从暗中探出，柳青出南城后绕向北方，黎飞则直接摸向东北方。在黑影未感不妙之时，晕倒在了一旁。黎飞又将其带入到一处密室之中。

　　黎飞知道，现如今，整个鸿都已经布满了眼线，自己所处的位置至关重要。对方既然已知晓身在珍坊，那就让对方还认为自己在珍坊。两个时辰后，黎飞放出了所抓之人，当然，此人已经只能听黎飞的了。黎飞又摸回珍坊，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返回镇邪司。

　　回到镇邪司后，黎飞安排了此次龙城的事宜，又分别对林通和项灵儿作了别的交待。据项灵儿所说，项家之前的根基在虎城，虎城所辖范围是周朝重要的产粮区，此次龙城灾情，涉及严重，粮价与粮食的争夺虎城应该会异常激烈。南方凤城因两年前蝗灾，虽有靖王的雷霆手段，才在短时间内平息了民怨，但今年才刚刚复苏，不可能再有多余的粮食储备。北方龟城地处山脉、戈壁之间与北虞、北突搭界。每有战事之时，粮食全靠鸿都、虎城、龙城三方接济。近几年因大周国力强势，二国虽有觊觎之心，但表面还是相安无事，粮食虽有余但不多。

　　项灵儿与面具男持50万两银票前往虎城，林通和冯洋持20万两银票前往龟城，张彻等人已踏上了龙城方向。

　　全部安排妥当之后，黎飞长舒一口气，窗外一树梨花落晚风，半轮明月柳梢中。想到明日一早要与吏部章少甫、都察院徐明一同前往龙城。此次龙城之行必会艰难险阻，是人为还是天祸，万亩粮田危在旦夕，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此时，项灵儿与面具男已寻了一处驿站歇息。

　　“你的面具不管何时都一直戴着吗？”

　　“......”

　　项灵儿的问话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你喝水、吃饭呢？也一直戴着面具？”

　　面具男仍未说话，端起一碗茶，手臂一挡，头一抬，茶碗已空。轻轻的放在桌上，算是给了项灵儿一个回答。

　　看着此举，项灵儿又有了想骂人的冲动：“你是哑巴吗？好呆嗯一声啊，只字不语的，当姑奶奶是风吗？”

　　项灵儿越想越气，闷闷的吃了一碗茶，扭头走了出去。突然一回身，抽出剑顺着面具男的胳膊外侧劈了下来。面具男纹丝未动，只听桌子“哐啷”一声，劈成了两半。然后，项灵儿欲把剑架在了面具男的脖子上，面具男右手轻抬，食指弹出，项灵儿一把没握紧，“哐啷”又一声，剑掉在了地上。

　　听到声音，小二急忙跑了过来，大口已张，脏话欲出，见到面具男的10两纹银后，愣是憋了回去。

　　“谢谢客官，随便劈，随便打，这边桌子还多的是，您二位请便，请便。”

　　面具男没有理会项灵儿，转身来到马旁，欲上马前行。项灵儿秀脚一跺，捡起剑，找了另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小二，来壶上好的桃花酿，今天姑奶奶不走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寒光飞来，异常的迅捷有力，原是一把匕首。项灵儿本就武艺平平，又怎会感觉背后的杀意。不知何时，面具男左手抱想项灵儿，转身之际，右手已接住匕首又按来的轨迹飞了回去，只听“啊”的一声，一黑影从树上掉了下来。

　　项灵儿还处于生气与突然被抱住的惊愕之中，正是这“啊”的一声，才打破了项灵儿的思绪，方知是有人要暗杀于她。又想起来时黎飞特意嘱咐，这一行会有危险，切记小心行事。只是没想到危险竟来的如此之快。

　　面具男放下项灵儿，身影如闪电，快速冲了出去，一步跃上树梢，只见有两个黑影已经遁去，没了踪影。面具男放心不下项灵儿，转身回来，一把抱起还在受惊中的灵儿，放到她的马上，顺手骑上自己的马，一手执马，一手牵马，向西飞驰而去。

　　项灵儿二九年华，便已经历了常人所未经历之事，亦练就了一份开朗的性格，在上马之际已然恢复过来。眼神凝望着这一手执马，一手牵马的男人，虽然只字未言，但背影却给了她安全。

　　“没事了，我自己来骑吧。”项灵儿轻轻的说道。

　　面具男似是没有听到，依然牵着项灵儿的马，又持续往前跑了一段，二马逐渐慢下来后，才放开缰绳。此时，夜色悠悠，明月悠悠。暮春的郊外，风平花委地，野迥草连天，近处乌鹊归林，远处烟云浮峦。一派清幽的暮色呈现在二人眼前。

　　相比于项灵儿，林通和冯洋的龟城之行则要平安的多，一路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