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石头一样坚硬》7宝

3、3 流言让她伤

　　季忠义轻轻地靠向椅背，抱着好奇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刚刚她还真把他问住了，就算是不经世事的应届毕业生，也不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他扫了一眼放在面前的那张登记表，她这么冒失失地闯到公司来，让人误以为是个强悍的角色，至少应该相当自信才对，却没想到竟幼稚到几近白痴的程度。本来，刚见她进门还觉得眼前一亮，倒不是她有多漂亮，只是每日里都见到装扮入时的女性，已有审美疲劳，突然间出现略带复古的气息，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程楠穿着一件暗绿色的及膝旗袍，纯棉质地、细条纹图案、镶着黑边，半长不短的头发打了些发胶在脑后绾了个髻，鬓角的碎发用黑色的小发夹仔细地固定过。出门前她在脸上施了些粉，又涂了淡淡的唇膏，并在镜子里反复地打量。爷爷说旗袍是最能凸现女性柔和的衣服，配以淡淡的妆容再加上恰到好处的配饰，那种高贵与大方，是其他服装所无法比拟的。程楠并不能完全理解爷爷的话，但她知道穿旗袍不能随随便便。
　　程楠嚅嚅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她心情沮丧，不知道回去后怎么和爷爷交待，事前她也想过见律师一定挺难，却没想到这么难。见她如此为难，季忠义脑中灵光一闪，脱口就问：“你不是来应聘的吗？”话一说完他便在心里骂自己愚蠢，摆明了闹出笑话给人看。他不必侧头，就能知道另外两位经理的表情，定是满脸不屑，想着这些心里对程楠的一丝好感也消失不见，嘴角也向下弯去。却不料程楠求救般地朝他点头，虽然声音打着颤却也吐字清晰，“我来请律师，我爷爷要立遗嘱。”
　　哈哈，季忠义心情大好，多美妙的误会啊，他又挂回温和的笑容，侧过头低声对另俩人说：“上午的面试大概也差不多了，剩下的资料麻烦两位整理一下。”用手指指程楠又说：“我去看看她有什么需要。”不待他们点头同意就自顾着起身，伸出一只手为程楠引路，十分客气地说：“程小姐请随我来。”
　　原来律师也有像人这男人一样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程楠仿佛被溺时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那份感激真是不能言表。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几乎贴在他的背上，就好像在喧闹的市场里生怕与母亲走失的孩子。

　　第二天，季忠义如约来到冯师傅家，在场的还有两位社区的工作人员，人到齐了之后，程楠被冯师傅撵到楼下去看铺子，这让程楠心里很难过，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人虽在店里，心却在楼上，她实在想知道爷爷立了什么样的遗嘱。程楠觉得自己心里挺阴暗的，她期待着爷爷会不会留给她些什么，流言让她伤心，流着泪表白自己，却暗地里在奢望好处。
　　十一点左右冯爷爷打电话来让程楠送客，送走社会工作人员，再回来时季忠义已经收拾好文件夹，正在和冯爷爷闲聊，见她进门就起身告辞。冯爷爷叫住程楠，交待她请季忠义去吃顿便饭，这让她很为难，虽然季忠义给人的感觉很温和，但毕竟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面对他程楠总是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让程楠意外的是，季忠义竟没有拒绝，她想或者请律师都要这样，虽然电视里并没这么演，但电视剧本来就与生活不同。
　　程楠不知道应该请这位大律师吃什么，因为她根本就很少在外面吃，面条、馄饨这种是摆不上桌面来的，可动辄几百上千的什么西餐，她又实在舍不得，就这样俩人沉默着走了很远的路程。
　　把人一眼看穿不是他本事，实在是程楠太不懂得掩饰，季忠义拉住程楠的手臂建议道：“不如，我们去吃火锅吧！”脚上的皮鞋虽然是名牌，但到底不是运动鞋，跟上她几近竞走的速度来远足，实在是种折磨。见她有些为难，他又补充一句，“我请你。”
　　程楠赶紧摇头，堂姐说过在城里就要按城里人的规矩做事，要不人家会瞧不起你，她可不愿被人瞧不起，更加不愿被眼前这个男人瞧不起。
　　季忠义抬手叫停一辆出租车，为她开车门时他安慰说：“我们是要请客户吃饭的，你就是我的客户。”程楠下意识地觉得还是有些什么不对，却乖乖地坐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