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几个女孩》梅孜晗

8、第四篇 花 [下]

　　过了几天，花儿打来电话：
　　“梅，以后你别再给我认识的人打电话了！”
　　我又被冰冻住：“为什么？”
　　“你现在是不是和欢走得特别近？”
　　“没有啊！”
　　“没有？我看见你给她发的短信了，那么肉麻！你们俩是不是有想法了？”
　　“我心里难受，向朋友倾诉一下，没什么不对吧？”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这样？”
　　“啊！”
　　“在我结婚之前不允许你跟别的女孩谈恋爱！”
　　“这么霸道？”
　　“啊！”
　　“真自私！你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跟着情人潇洒，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真忍心啊？”
　　“嘿嘿……梅，我知道我错了！现在他耽误了工作，被调到山上，也不常接我了，而且，他现在的工作热情大大降低了。我感觉我和他以后也走不到一起……”

　　时间不长，她又打来：
　　“梅，我后悔了，你说的没错，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原来他交过九个女朋友，当然会十分清楚女孩怎么想，他越来越大男子主义，我越来越反感他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要是我的电话响了，你会停住说话，等我把电话接完了，再问是谁打的。我会主动告诉你谁打的，有什么事，有了什么事我们也会一起商量。同样你也会告诉我谁给你打的电话。我们不用避讳什么。可他不行，我来电话了，他会抢过来先听，如果是女的，他就把电话扔给我，如果是男的，他就冲人家嚷：你找我老婆干嘛！你收到信息了会给我看，他连这点都做不到！
　　“梅，你知道吗？其实现在我并不幸福！我虽然和他一起，可我忘不了你，我总觉得在我身边的那个人还是你。他陪我逛商场，我好几次转身朝他喊：“梅，快来！”他就瞪我，我才知道我喊错了！在家里也是这样，我时不时会喊出你的名字，他受不了，我们经常闹得很僵！
　　“梅，我们双方家长都反对我们，他妈说我才是中专文凭，看不起我，她妹妹也不喜欢我，一次他妹看到我钱包里还塞着咱俩的合影，就给我甩脸色，还告诉了她妈。他妹看见我和他逛商场回来掂着大包小包的，也向她妈告状，说我爱乱买东西，其实她们不知道那是我掏的钱！他不高兴了，他妹也告诉他妈说我又做了对不起她哥的事。她经常在她妈和他面前说我这不好那不好！就连咱俩分手他都说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不在你，而在我身上，他说如果我们真的相爱，任何的第三者都插不进来！
　　“梅，我妈经常想你，她在我面前还为你哭过！你知道吗？我们俩在一起时，我妈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干什么都有精神，而现在，她总说自己浑身没劲，做什么事都没心情，经常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以前她听说我们要回家时，会早早地准备一大桌子饭菜，忙半天她都会很乐意，而现在，她说除了你，不想让其他的男的进家门，就是我硬带他去，我妈对他一点也不热情，爱搭不理。我总觉得她身上哪里不舒服，她说她没事。梅，我突然发觉我妈老了！
　　“梅，你知道吗？以前我不管走到哪儿心里都会想着你，只要心里想着你，我就不会觉得孤单，我无论去了什么地方都会想：要是你在我身边该多好啊！我买东西从来都是买两份儿，我已经习惯了。昨天，我买了两双鞋垫，回去之后他问我你的鞋码是多少，我说是42，他就把我买的东西全摔了，他指着地上凶我：你就知道他的，不知道我的鞋码是多少吗？他质问我这双鞋垫到底是我买给他的，还是买给你的！
　　“梅，他不让我再跟别的男的说话。以前咱俩还笑过我一个同事：她的男朋友也不让她随便跟别的男的说话，就是顾客他也不放心，我们不赞成这样，我们都喜欢给对方一些自由、一点空间。你的朋友可以介绍给我，我的朋友也可以介绍给你，这样，你的世界也成了我的，我的世界也成了你的，我们的社交圈子就会越来越大，你的朋友解决不了的问题，可能我的朋友里面有人能帮上忙，生活在这个社会上，没有朋友，什么事能办得了呢？可要是两个人认识之后就要求对方把自己的朋友关系都断了，只拥有对方一个人，这才叫自私和占有，路就会越走越窄，这样是不应该的！梅，我怕我以后会失去一切！我怕我以后会孤独！
　　“梅，我忘不了有次我们晚上开会开到很晚，你部队有事不能来接我，散了会我就和欢回家洗洗睡了，不知道我和欢的手机都没电了，你打不通我们的电话，担心我，就从部队偷着跑出来，一直跑到我家楼下，我睡得死，欢起来说我已经回来了，让你放心，你就又跑回去了。欢都感动了，她跟我说：你知道昨天晚上下多么大的雪吗？都12点半了，他从那么远的东环跑过来，对你真是太好了！要是我的男朋友也能这样，我就幸福死了！
　　“梅，我想你，我好怀念从前，怀念咱们一起走过的酸甜苦辣，虽然咱们那时很穷，但很快乐，好想再和你一起散步在林荫的小路上，好想再和你一起漫步在细细的沙滩上。
　　“梅，我更想离开他，通过这件事我知道了谁才是真的对我好。我想给你打电话，还没打他就抢过我手机摔到墙上，他还打我！我说过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男人打女人了，以前我再怎么气你，你急了也只是打自己，倒让我更心疼！……”
　　“花儿，他打你了吗？我现在回去，你等我，我现在就回去！”
　　“不用！真的不用，你放心吧，我会离开他的，但是要离开他我必须也得离开这个公司。我想换个环境了，我想换个没人能认识我的城市。梅，我想上学！”
　　“我会支持你，凡是我能帮你做的，你一定要跟我说！”
　　“梅，是不是我懂的事情太少了？看的书太少了？算起来我从17岁就开始跟你好了，有许多事我都没有经历和感受过，但是经历了这样一次煎熬之后我明白了：一点都不好玩儿！如果能重新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变心，太痛苦了！有一些事经历了好，有一些事经历了不好，根本没必要！我明白了，也后悔了，也晚了！”
　　“花儿，你要记住：一个女人再漂亮，如果没有知识，没有智慧，没有内涵，没有魅力，不懂世理，不解风情，说难听些，就是一堆肉，就是一个供男人泄欲的工具，玩儿完了就扔，我不希望你是这个样子！一个没有爱情的女人是悲哀的女人，是枉活一生的女人，但一个女人要想拥有一份高尚的、真挚的爱情，没有知识，没有智慧，是得不到的！只有多学习，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才能得到友情，才能得到真爱，才能得到幸福，才能得到一切！你的身边应该多几个好朋友，你应该给自己多培养一些兴趣。你是个很善良、很有主见的人，很多事我都佩服你，你可以做得更好！”
　　“梅，对不起，我认识你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教我，我耐心差，是你让我又拿起了许多我曾经放下的东西，我经常觉得，有你在身边我就会拥有一切！
　　“梅，我特别想你，我好后悔，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我还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我们还可以一起旅游，一起回家吗？
　　“梅，对不起，我骗过你，我背叛过你！我知道我伤你太深，我知道你不会再接受我了，我知道我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对你说：对不起，我爱你！我会为了你而改变的……”

　　春暖花开后，她果真考进了省会一所学院。她很勤奋，经常上网查资料，晚自习都学到很晚，很用功！她这么好学，我就不再担心她的以后会不好！
　　她逐渐在变化，从言谈举止，到外形气质，成长得很快！这样继续下去，我不知她将变成何种品质，但这一切我都喜在心里！
　　有朋友以为我们还能重归于好，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和她接触的机会并不多。期间，她有三句话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
　　“梅，以后，我就顾我的学业，你就忙你的事业，等我们都有所收获的时候，再谈我们的事吧！”
　　“我不想谈感情了，太累，现在这样挺好！”
　　当我问起她以后有什么打算，她平静地说：“考一个好一点的文凭，找一份好一点的工作……”我接着她的话说：“再找一个好一点的老公！”她点了点头说：“是！”
　　我一点也不怀疑她的话，因为以前我问她：“文工团有那么多女兵，你不怕我调过去后会变心吗？”她调皮地笑着说：“可能你还没变心我就变心了！”我没把这话当作一回事，谁知它真的成了预兆，并应了验，后来，我不再认为别人随口说的话全是玩笑，任何人在说任何话的时候，一定有它的缘由和心思在里面，如果你留心，你会发现好多真相！
　　什么事情都不会那么简单，我自知我的情况。
　　最后一次见她是两年前我退伍的时候，也是我最后一次去她家，跟她和姨道别。
　　那时，也是秋天，跟现在一样，落叶缤纷，满目萧瑟！

　　就在前几天，突然收到欢的一条短信：“梅，今天我碰见花儿的表姐，向她问起了花儿，她表姐说她已经结婚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我竟然没哭。
　　我想，我的心真的已经锤练出来了。
　　只是心里很乱，很乱！
　　花儿，我的初恋，到现在我唯一全身心投入爱过的女孩儿，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让我刻骨铭心！
　　是这个女孩儿，让我哭了一个月，伤心了一年，愧疚到现在！
　　原来，我们都不懂得什么是爱，该怎样去做？
　　我们都是在或甜蜜、或酸楚、或伤痛中慢慢地经过摸索和摔打才渐渐学会了怎样去爱对方。
　　我决心以后要做得更好，我相信以后会做得更好，因为我学到了很多，我会记得：
　　饮料或食物，第一口一定要给对方，最后一口也要留给对方，因为第一口和最后一口的味道是最好的；
　　走在马路上，一定要护在她左侧，因为这样可以避免她被车撞或被人抢包；
　　挂电话时，一定要让她先挂，因为谁听到挂断声后心里都会有些失落感，把这种失落感留给自己；
　　送她走时，一定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了才转身，不要让她在想你时，回头却看不到你；
　　恋人之间不要轻易说分手，就象夫妻之间不要轻易说离婚一样，因为任何人在火头上，都会冲动、不理智，说出来的话，虽然都是气话，但一样会伤人；
　　重要的一点是：谁心里有话，一定要说出来，不要憋着，憋着不说，光自己难受，对方也不知道，不知道就没办法改正，不改正你仍然不会有好心情，就会形成恶性循环，时间长了，迟早会积压出病来。刚开始心里一点点的不满意、不舒服，积累多了就会变成恨，恨积累多了就会变成怒火，怒火多了，总有一天会到达顶点，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所以千万不要等到这一触及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不管你的意见可能会多么难听，也一定要找种方式，说出来，只有说出来，一切才有可能改变。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两颗心就会越走越远。两个人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无话不谈，起码是代表都还尊重和在乎对方，代表彼此间还有信任，是更想让两个人的关系向好的方向发展。再说，每个人都想越来越好，只不过有时，自己身上的问题自己看不到罢了，正需要你的提醒。我想起了一件我和她的小事：有次花儿和一对儿朋友合租了处房子，我在他们的房间里正和她的朋友闲聊，花儿满脸愠色地叫我出去，我问她怎么了？她赌气地问我：“我一直在叫你你为什么不过来？”我摸不着头脑：“你没叫我呀！”“我叫你了！”“你什么时候叫我了？”“我心里叫你了！”我晕倒！
　　还有一点：我们自己一定要多努力，多充实和改善自己。我曾和她探讨过一个问题：太阳，永远都是亿万年前的那颗太阳，但为什么每天升起的太阳在我们看来都是新的？我们想了很久，后来终于明白了：除了人的心情每天都不一样，还因为有黑夜的存在之外，一个最核心的因素就是：人们和世界永远都需要它！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然会生出厌倦的情绪来，要想不被对方淡忘或遗弃，并被对方永远的关爱着，就要做一个永远被对方需要的人，做一个常见常新的人，做一个对生活有用的人，做一个能被对方珍视的人，努力，变成对方心中的太阳！
　　总之，自己一定要多努力，不要让心爱的人太委屈，要让她看到美好的未来，看到幸福的希望！……
　　爱情真的是所学校，它让我们收获了太多重要的东西。或许我们从前面一个那里毕业了，离开了她，但走向了你！我们要对她感激，是她替你培养了爱人，节省了你多少成本！
　　最后，我想强调一个观念，这是我近来恶补韩国《情书》时才明白的：“爱情是可以转移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守护它！”刚开始我对这前半句话很反感，因为我一直认为爱情应该是专一不二、忠贞不渝的，怎么可以这样亵渎爱情呢！可经过了太多实事才发现事实就是如此：爱情并不是一成不变、舍我其谁的，爱情是可以转移和改变的，这才是真谛，我们只不过是希望它能更长久、更坚固、更永恒一些，所以，需要我们做好后半句话，需要我们用心，需要我们负责，因为我们做成什么样子，她就会成为什么样子！
　　我们一定要学会居安思危，这个世界很大，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起码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不要再让自己后悔！
　　我们经历过的事太多太多，我都会写到《花儿和小草的故事》里，虽然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怎样给这个故事结尾，或许，这个故事本来就没有结尾吧，我们的故事仍然都在继续：
　　“花儿，你说你喜欢故事有个好的结尾，我答应你，我会给你一个好的结尾，给我们，给所有的人一个好的结尾。如果现在还没有，那么这本书就不算完！你要耐心地等我！你要耐心地等我！”
　　有句话说的挺好：“你忘不掉前一个，并不是因为他多么的好，而是后一个没有出现！”
　　现在，我独行在清凉的秋风中，思索着自己以后的路该怎样走？枯黄的叶子正从头顶的树枝上一片一片地飘落下来，凄美极了！这时，一对恋人从我身旁擦过，女孩挽着男孩的手臂，迈着同样的步伐，踩着落叶缓缓前行，被风撩起的发丝缠绕在秋季这幅金色的画卷里，“真幸福！”
　　望着他们的背影，我也不知不觉地微笑起来。
　　原来，我还会这么温馨、甜蜜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