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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上 换做是你, ...

  •   月色将晚,这家北都邺城里有名的青楼此时客人也多了起来,老鸨那拉二胡一样又尖细又沙哑的嗓音就着男客的污言秽语,从一楼大堂直刀子似的往我们三楼包厢里钻。我轻轻蹙眉,随手把半开着的木窗往里拉了些。
      “哟,你瞅瞅,咱们的小雏儿受不了啦?”谷天璇拿带着吊穗的扇柄在茶几上轻轻合着二楼斜下方某家客人点的唱曲击着节奏,隐约听得唱词——音尘脉脉信笺黄,染胭脂雨,落寂两行,故园有风霜。
      连我都知道,这是《离恨楼》里的《哭妆》。
      他听得陶醉,眯着眼睛:“姓谢那小兔崽子,身无长物,可堪说道的除了那手‘风过无痕’,也就写的这点淫词艳曲还入得了我耳了。”他又像是忘了还在等着我回话,转眼又把话题扯到别出去了。谷天显两指捋了下自己的八字胡,颇带打趣地看着他:“嗬,太阳倒是打西边出,平素里我借着你一身狐毛大氅穿都能跟我吱扭半天,我看你分明就是照着‘小肚鸡肠’四个字长的,你还有夸赞别人轻功的肚量?”
      谷天璇嘴角勾起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弧度:“你不懂,两个登峰造极之间,是有惺惺相惜的。”“对对对,就比如——”刚才还委顿在窗户边上不堪楼下纷扰的我忽然被夺舍了一样从坐垫上弹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他俩。谷天显抬了下眉毛:“忽然又活过来了?”
      他们古代人不懂,21世纪的同人女究竟是多么诡异的一种生物,但凡她们磕准了某对cp,任何只言片语的下脚料都能让她们像雷达一样精确对焦到自己的主推上。我是无法向他们解释我是如何看到别人对着一红一蓝两个垃圾桶就代餐到隔壁《山河令》的温周的,但我仍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把话题引向鸡叫着喊出双沈yyds的机会。
      谷天璇垂下又长又弯的睫毛,掬着一捧轻笑着瞟了我一眼:“你说他俩?何止,那就不是惺惺相惜了,是心心相印。”
      嗷!我收回刚才的话,谁说古代人不懂的?!
      我仰天长啸,前仰后合,脑门差点直戳进吃了一半的残羹冷炙里,被一把扇子极快极稳地托住:“嗳,有点样,好歹我们俩也算你上级。怎么着,不想着早点回去了?想接着听?”我脑袋点得像个发条断了的打夯机,乖觉地一口一个巨门大人和二庄主叫得恭敬。
      “我想听,他俩是怎么好上的,又是谁先动的心。”

      严格意义上来说,沈天枢和沈天庶究竟是谁先喜欢上的谁,他俩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基本上北斗和地煞上上下下都有个共识——基本从他们先后地断了一手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已经隐约不能以寻常度之了。
      沈天庶带着手下叛离了安平军,南陈自然是回不去的,只能带着自己那两三万人在几个国家的交界处晃悠。我从小没少听过一句俗话——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当然地煞山庄也不是。
      最开头那些时日,沈天庶和谷天显童天仰三兄弟的日子并不那么好过,他们清一色的从少年时代起就在军中,行伍出身没怎么跑过生活,除了一身的功夫,倒也没什么别的糊口本事,几万兵丁在夹在大昭与北周之间一处三不管的山沟里占山为王,平素里只靠打家劫舍、越货杀人来养活自己。什么龙盘虎踞的江湖势力,当年才是如假包换的土匪窝。
      但沈天庶这么个心比天高的人物,怎么可能当真愿意一辈子这么小打小闹下去,他知道,若是想让势力壮大,光靠自己能打是不够的,必须得有资金、有关系,而这资金和关系,也最好得跟某个朝廷扯上点边。南陈是没戏,但还有大昭和北周。
      所以那一阵谷天显和童天仰都没少被往外派着联络大昭和北周的官员,以期达成某种“你出钱,我出力”的合作。有关大昭的政治格局,想必这些打南边来的大头兵也没什么清晰的认识,童天仰这个把胆识和头脑都掏出来当相声给大家逗闷子耍了的家伙,果不其然地就找了不该找的人,越了不该越的雷池——他自以为隐秘地与大昭的太尉碰了头,收了不菲的金银财帛,当机立断就点了头,说要代他去杀人。
      这个太尉,正是前日里密谋清君侧除掉曹仲昆的幕后黑手,沈天枢回京三下五除二剪了他大半臂膀,之所以留着没动他,是这人诡诈狡猾,先前诸多部署都是借刀杀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北斗早就不动声色地盯紧了他,只等着他再贼心不死自露马脚,好巧不巧,童天仰就是在这个当口,起着范儿自带背景音乐地撞了进来。
      倒霉催的太尉和童天仰被破军和文曲两人当场擒获,沈天庶闻言来捞人,有旧相识已经在专程等着他了。不出一个月,这俩才在阵前酣畅淋漓胜负未分地大战过一场的年少奇才,转眼再相见已经是另外的境遇。
      邺城正南门的城楼墙头上,临风而立着两个人,黑发与衣袂共着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
      “哟,居然能碰见老朋友。怎得沈将军不在安平军里指点千军万马,倒向往我朝都城风物景致?”沈天枢看着眼前的人,如有所指地兜了个圈子,他不可能没听说攻下定安城之后那场变故,但此刻愣是不挑破。沈天庶右手的袖管空荡得随风飘舞,但沈天枢却只将平静的目光定在对方脸上,对那很难不吸引人注意力的袖子置若罔闻。
      沈天庶气定神闲,虽在人家地盘,至少谈吐底气上也不落下乘:“邺城风景甚佳,沈某向往已久,只是这一遭恐怕是无暇细观了。听说我小弟不怎么懂事,在这儿惹出点麻烦,就过来看看。”
      沈天枢冷峻倨傲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笑容,倒给这好似被冰沁过的不好相与的人物带上了些许青年人该有的朝气劲儿:“放心,令弟被好生招待着,如今和童开阳玩得不赖,抓他…”目光一凛,才显出一点的灿烂蓬勃转瞬又被重新收回寒冰之下,沈天枢蹬地飞身,抽出腰间三尺青峰,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而凛冽的弧度,快得不及细看就直冲着对面人的颈间——“抓他,是为了等你。”
      这方寸之间忽如其来的变故却并没让沈天庶吃惊,空着的袖子往身后一甩,人就像一片翻飞的落叶,避着刀锋从城楼上下来,未及落到地面,陡然变换姿势,只听得“锵!”一声,左手已经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扛上了威压下来的拿着兵器之人的手腕。

      “这次是贪狼大人赢了吧。”我津津有味地听着,在适当的地方勇敢抒发了一名合格的听众对剧情走向的直白猜测。谷天璇点点头:“那是自然。”
      高手过招,失之毫厘,谬之千里。更何况此时一方差的何止是毫厘,而是半条右臂。
      “其实大哥知道对方带伤,也没像一个月前那样招招不留余地下死手,但谁能想到——”谷天璇扇着扇子,略带责备地看着谷天显,“你们当时那两三万人里都没个像样的军医是吗?打着打着自己未愈合的伤口断面都能裂开是个什么操作?”谷天显白了他一眼,没接这茬。现如今的地煞七位庄主那时候还只有他们安平军出来的这仨,唯一对医学药典有所研究的怜蜃还在大药谷里和偏心的师父以及和她争夺下一任掌门之位的师姐斗气呢。
      听了这话,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大口凉气。若是在我们21世纪,此等严重的截断伤,那是片刻也不敢耽搁地要送到医院消毒处理再打破伤风针的,且不说是一千多年前的古代,就说在医学已经有了长足进展的百年前第二次世界大战里,有多少人因为伤口感染不治身亡都绝非一个小数字。我眉心拧成了个疙瘩:“那…大庄主他…”
      大庄主当然没事,他反而是被这位已经第二次交锋的老对手连拖带拽给扛回去了。

      沈天枢在大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丞相曹仲昆手下最为强悍锋利的一把尖刀。照理说住的地方不说是金碧辉煌、丹楹刻桷,至少也该是水榭亭台别致典雅的。然而这人的府邸却比寻常哪个商贩或农户好不了多少,一处简单的小院里无心栽种了几株野蛮生长的松柏,屋里空得除了必要的床和桌椅,一点多余的玩意摆件都没有。我后来也去过那个地方不止一次,虽然简约古朴,但实则窗明几净,平白让我联想起北欧简约风和日式断舍离。
      沈天庶伤口断面裂开感染之后昏迷了一大阵,然后就是在这里醒过来的。
      他缓缓睁开如有千斤重的眼皮,沉默着暗自适应明媚的光线,想要动一动,但是右臂伤处的剧痛把他牢牢钉在床板上。“嘶——”他小声低呼一句,垂着眼睛看了看那右臂的旧伤处。是崭新的纱布,包裹得精细整洁。
      “醒过来了?”有人说话,沈天庶才发现此地竟然还有一个人,那人随意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长袍,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此刻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专心致志擦着手里的刀。
      沈天庶马上回忆起了昏迷之前自己是在大昭都城南门的墙头上与北斗首座沈天枢打架,此刻哑然失笑:“奇了,据说心狠手辣出了名的贪狼君,竟然没杀我。”沈天枢闻言回过头,把刀放下,坦然地看着这个断了手的伤员:“奇什么,换做是你,也不愿这难得一个还有点嚼头的对手这么轻轻松松就死了吧。”
      这句话说完,沈天枢起身去院里鼓捣了点什么,然后端着一个碗进来了——院里居然起了个小炉子在熬药。他冷着一张说一不二的脸,把一点花纹都没有的素碗往沈天庶手里一递:“之前是哪个脑壳里不长脑仁的东西给你包扎的?廉贞说,这感染的再不好好治,千里之行,就真要中道崩殂了。”
      沈天庶摇头咂舌——这人有意思,能打能杀,还能变着法地编排人。其实这伤原来是他自己胡乱治的,军旅之人也不讲究,拿高纯度的烈酒一浇,然后扯了快破布一缠,就算完事。但对方凭空扣来一顶不长脑仁的帽子,他又怎么乐得领,入鬓长眉一挑,瞎话说来就来:“哦,给包扎那人不是先头已经让你们抓了?”
      童天仰这时候正被囚在一个院子里原地跺脚打转,不知怎得鼻子就痒了起来。“阿嚏——”
      药碗挺烫,隔着厚厚的白瓷传到手心还有灼人的温度,棕黑色的药液中斜倚着一把小匙。沈天庶低头盯着药碗,半天没个动静。
      沈天枢皱着眉头:“怎么不喝?怕我下毒?”
      “这倒不是。”
      “那是为何?”
      “沈天枢,我还有多余的手拿勺吗?还是这么烫的药你指望我一口气对着碗喝干?”
      “…”
      沈天枢一愣,才发现是自己问了蠢问题,对上坐在床上的人揶揄的笑容,挺不自在地原地踌躇了两圈,然后突然往前跨了两步,把碗夺过来,又举到对方跟前,别过头不看他,生硬地说:“我举着,你喝。”沈天庶又笑着打量了一下这人端着碗的手——细长精瘦,虽然也带着拿兵刃磨出的各路茧子,但比自己的手竟显得白皙和秀气一些。
      啧,两个杀伐决断而且还不怎么熟的大男人,盯着人家手看作甚。
      他自觉荒谬,又赶紧把视线移开,掩饰尴尬地咳嗽两声,撑着自己起身,拿起药匙小口喝了起来。
      沈天枢不看对方,听着小药匙在碗里碰撞出的叮咚脆响,原本他是个没事绝不爱与人多搭茬废话的性子,此时竟然开始反常地嫌这屋里空有这喝药声而尴尬起来,于是就又捡了个话头开口:“半个时辰之后,廉贞过来给换药。”
      “廉贞?你们北斗的人?”
      “嗯,毒药篓子一个,不是什么上台面的货。”
      沈天庶咂舌,这人的舌头还真是不饶人,自己的同侪也如此这般说损就损毫不留情。他自己虽然当着谷天显童天仰俩人也动辄耳提面命,但至少在外人面前还是以护短为主的。这么想来,眼前这人称自己一句“有嚼头的对手”,那还真不是什么寻常的高看。
      一碗药喝完,沈天庶把药匙扔回碗里,低声道了句谢。然后沈天枢就把端着碗的手收回去,站起身来自己走到一旁刷碗去了。
      什…?这人好歹一朝丞相座下最得力的干将,北斗首座,官职在身,整个大昭的人谁见了不合该跪下称一句“贪狼大人”,结果,居然是自己洗勺刷碗,看这在屋里去哪哪熟的劲儿,该不会这要啥没啥的小院就是他的府邸吧?
      “你就住这?”沈天庶在床上找了找舒服的姿势靠好,开口直接问。沈天枢刷好碗整齐地摆放到架子上,头也没回:“怎么,不允许?”
      沈天庶自顾自摇摇头,但是嘴上没再说什么,目光缓缓移到远处的人脸上,脸是半侧着背对他的,锋利的线条勾勒出冷傲的神色,冷傲里又带着点不似朝堂中人的尘世烟火气——这人不琢磨着怎么杀人的时候,竟然乍看更像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清贵书生,还别说,倒是与这处小院相得益彰。
      看着人刷完碗又出去拿煎完药的小锅,倒了药渣回来刷。生性凉薄多疑,从在安平军时起就没少践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准则的沈天庶还是又多生出了一丝警觉:“看你也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人,莫非救我还给我煎药当真只是出于什么对手之间惺惺相惜?”
      “自然不是。”沈天枢的声音合着刷药锅的哗哗流水,平静又坦诚,“也是想帮曹丞相问一句,看看这四海英才,能否天下归心。”
      沈天庶一愣,虽然他早猜到准有这么一层意思,但是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坦诚。沈天庶一时因着这份坦诚心情尚佳,竟忍不住开了句玩笑:“你们丞相若把我招入麾下,那你可怎么办?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哪能干这蒙人搭救还抢人饭碗的混蛋事啊?”沈天枢冷冷瞪了他一眼:“你再放闲屁是不是打算被扔出去?”
      沈天庶开玩笑也知道分寸,本来就也没多熟络,一两句闲话调节一下气氛即可,既然两个用兵都老辣阴险的人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自己就也拒绝得直白:“那就劳烦回了你们丞相,我没这个想法。自打从安平军出来,就把这一步想定了,若说合作,沈某乐意之至;但若是收编听命…最好就还是免谈。”
      “我早就说,”沈天枢刷好了锅,煞有介事地在衣襟上前前后后蘸干了手,“你是不会就范的,丞相偏不肯信。”沈天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人忙前忙后,挑起嘴角:“哦?你早就说?很了解我?”沈天枢白了他一眼:“至少了解我自己。若非曹丞相于我有救命和再造之恩,平白无故的,我也不愿。天高海阔的,谁不…”
      这话说到一半,门口有细碎的脚步声,是廉贞来了。
      屋里的两个人默契地住了嘴,北斗七星被曹仲昆招进麾下的理由各异,选择留下来的理由也各异,刚才那些话,反而是对外人讲或许无妨,在同事跟前最好三缄其口的。纵使这六个扔货同事里入沈天枢眼的没一个俩,但保不齐有谁嘴碎,因为惦记他这首座的位置,长舌妇一般地跑到曹仲昆跟前颠倒黑白。

      廉贞星胡玉衡是个纤细而温润的男子,逢人便带三分笑,若是不听人谈起他一手研制出来那些骇人的毒药,以及他欣赏着别人中了自己的毒针慢慢身亡时那种病态的陶醉,乍看就是个好相处的江湖郎中模样。
      他彬彬有礼地在院门口叩了叩门,背着一个小药箱垂手等着屋里人唤他进,迈进门槛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哥”,然后又对着榻上的人作揖唤他“沈将军”,和颜悦色让人挑不出一丁点毛病,带着给足面子的询问口气请求给沈天庶换药。
      沈天庶眯着眼戒备地打量了一下这人,从脑瓜顶到下巴颏扫视了一圈没发现藏着什么恶意,就把自己上半截右臂举到他跟前。胡玉衡解开了纱布,对着断面仔细研究了一阵,叹了口气下了结论:“沈将军,您这最表层的皮肉没长好,坏死得严重,恐怕得再削去一层让它重新愈合了。”
      沈天庶听罢没什么起伏,只是淡淡道了句:“知道了。”胡玉衡有点拿不准对方这是不在意还是没听懂,看了他大哥一眼:“您看…这…”沈天枢还没理胡玉衡的茬,沈天庶又扫了这捧着他胳膊半天没个动静的廉贞星君一眼:“需要怎么弄就弄,多谢。”

      “所以,大庄主就这么直接…又在断肢界面上把新长出来的那层皮给——”我在自己胳膊上比划着,呲牙咧嘴地做个了削肉的动作,“也没打麻醉剂?!”
      “麻醉剂是什么?”谷天显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才意识到自己冒了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新词,赶紧改了口风:“就是麻、麻——麻沸散,华佗你们都知道吧,几百年前…”谷天显和谷天璇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天呢,我瞠目结舌地不由鼓起了掌,之前小学看典故关云长刮骨疗毒,只觉得不过夸张罢了,没想到,铁血汉子就在我身边。好家伙,这可真不愧是让我粉籍确认并自觉坑底躺平的男人!
      谷天璇眯着眼睛笑嘻嘻看着我在这毫无谨言慎行的下属自觉地拍着巴掌赞不绝口,等我疯够了,才用他两根纤纤玉指在我肩头警告似的点了点:“得了,别抽疯了,好好听故事。等沈大庄主养好了胳膊上的伤带着童天仰离开北都邺城之后,我大哥跟我们说…”
      “这个人,能打能杀,能思能谋,能抗能忍。做敌人闹心,做朋友累人。以后还是绕着点走,井水不犯河水,归于陌路吧。啧,可惜。”
      可惜什么?!我心里暗自鸡叫出声。
      别做敌人,别做朋友,你们还能——在一起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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