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神司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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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斯月尖叫一声，连忙张开眼睛，不见自己卧室的摆设，只见自己鲜血直冒的手，顿时吓得不知所措，忍不住把手缩回来，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上来，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个趄趔，重重摔在长满金色地衣的地面上，痛得眼泪几乎都要冒出来。
“没有用的，狄清风。”
斯月听到一把出奇地好听却也出奇地冰冷的声音，使她从刚才灼热的感觉中获得凉嗖嗖的新感受。她挣扎着用没受伤的手支撑起半边身子，看到面前金色的地衣上，凌空出现一双藏在白色衣袍下的脚掌，其中一个尾趾居然是银色的。
“神司，请不要伤害她们，背叛神界的是我不是她们！”狄清风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就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妖？”声音仍然是那么冰冷，但已隐隐流露出怒意。
斯月强忍剧痛爬起来，看到卡萝明正无力地仰面躺在地面上喘息，红唇变得惨白，嘴角更有淡绿色的液体不断流出来，看来刚刚的一击正中她的要害。斯月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声，马上扑过去扶起她的头：“卡萝明，你怎么样了？那是血吗？”
可是女妖没有回答，她只用一种炽热无畏的眼神盯着斯月身后的某一点。
“我求求你，神司，请你放过她！”狄清风失控地大声哀求。
斯月回过头，终于看到那位神司的尊容了，顿时觉得一阵久违的熟悉感，仿佛与认识多年的朋友隔世再见——但那并不是她的朋友。
他的雪白长袍把包裹得严严实实，更增添了他那高大身材带来的压迫力，更突出了他的容貌。金光闪闪的长发直垂到腰际，额前的流海遮盖不了弯弯的新月印记——那印记居然和斯月头上的胎记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方向相反。
斯月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额角。
神司那清澈如同钻石的蓝眼终于对上她，然后发出一声冷冰冰的笑声，话语也一样冰寒：“人界的女子，你的力量从何而来？为什么带着中宫的印记？”
斯月咬着下唇：“你不属于人界，没权利管我的事。”
“狄清风——”卡萝明唇边的液体流得更厉害。
“卡萝明！你不可以死！不可以！”狄清风已经方寸大乱，语无伦次地扑过去抱紧怀中已经几乎无法再说话的女妖。
“你太残忍！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终结她的生命？”斯月瞪着神司的眼光充满恨意。
但是人家根本不理睬她，只对狄清风淡淡地说：“你要马上跟我回神界。”
“我要跟她在一起，就是她消失了，我也要待在她身边！”狄清风象是已经把恐惧抛开，惨白着一张脸，直视他一直最尊敬的神司。
斯月抓紧卡萝明的手，集中精神尝试把刚才加在她身上的力量传送过去：“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能死，我马上把力量给你。”
“多事！”耀眼的火花过后，斯月被弹出几丈之外。
斯月艰难地爬起来：“终有一天，我会杀掉你这个混蛋！”
话音未落，她的下颚已经被紧紧捏住，神司那英俊得令人窒息的脸慢慢凑近她，冰凉的气息掠过她的脸庞，令她一阵被羞辱似的不快。可是他的力度如此之大，她挣脱不开，只能怒目而视。
“从来没有谁敢对我说这种话，你很有意思。”他笑开森森的白牙。
然后，他伸手指向狄清风，顺着一丝丝金色光芒的缠绕笼罩，狄清被困在中间动弹不得，但他仍旧不断努力挣扎。
“你放手，放手！”斯月想一巴掌打过去，但手居然抬也抬不起来。
“我跟您回去，神司，我只求您放过她们，不要杀她们，我马上回神界！”狄清风眷恋的眼神落在卡萝明身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神司一把推开斯月，冷笑着说：“你终于明白了吗？神界不可以没有司风者。”
趁着神司放松钳制，狄清风坚决地咬咬牙，“嚓”地一下割断他银白如华的长发，郑重地交到卡萝明手上。
神司的神色渐变恼怒。
“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记得你，卡萝明。趁我还记得的时候，我把属于我们的记忆交给你。好好保存它，总有一天，你要把它还给我。你不能死，这是我们的约定。”狄清风的眼泪如同上好的珍珠，点点滴滴落在女妖已经惨白的娇容上，更瞬间幻化闪闪的水晶，在金色地衣上璀灿夺目。
“除非南天神司赐给你新的生命，否则终其一生，你还是不入流的妖魔，要想进入神界，永远只是妄想！”神司的声音冷到冰点以下。
一旁的斯月全神贯注的听着，突然幽幽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
“就凭你吗？”
斯月伸出她那已经被绿镜碎片割的鲜血淋漓的右手，竖起小指头：“用我的生命起誓，这是你的承诺。”
“要是食言，我还是神司吗？”神司不以为然地伸出小指——看来他也不知这是人类小孩子最喜欢的约定方式。
在两根小指触碰之际，那属于人类的血竟然沾到神司干净得似乎纤尘不染的皮肤上，他好象碰到什么致命细菌一样，马上把手缩回去。
再没有理会斯月杀气腾腾的眼神，他一把提起狄清风，立刻又驾起他那夺目的“星光”离开。
“卡萝明——”空中仍然飘荡着狄清风凄惨的呼叫。
斯月扶起卡萝明，心里深深明白，随着心爱的人离去，她的好朋友即使一息尚存，恐怕也已经心死了。她做梦也没想到才刚到魔界，便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她唯一的魔界朋友更生命危在旦夕。虽然什么都不晓得，但退缩是不可能的，只有勇敢地实践那个约定，才可以救卡萝明，才可以重新找到回人界的路。
“斯月——你要仔细听我的话，我的时间不多了。”卡萝明剧烈的喘息。
“不会的，你跟狄清风已经约定好了嘛！没有问题的！”斯月紧抱着她，拭擦她那看起来很象血的液体。
卡萝明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甜蜜而执着的微笑：“我们一定能再见面的——我要永远跟他在一起。所以，斯月——请把那些泪晶给我。”
斯月强忍着哭意，把散落地上的由狄清风的眼泪化成的泪晶，仔细一数有七颗。她把泪晶放到卡萝明的手心，跟那把银发拢在一起。
卡萝明摊开手心，放出绿色的光线在泪晶间绵密穿插，形成一条项链，中间的坠子是绿镜的碎片。
“听着，我把灵魂放到碎片中——”卡萝明把项链交给斯月。
“你不可以死！”斯月的泪流下脸庞。
“你没有必要用生命起誓，傻瓜。”
“已经起誓了还吵个什么劲？”斯月含泪摇头。
卡萝明知道她的决定一直无人能改，只有强笑着：“你戴着项链，有司风者的引领力量，你就能进入神界——之后把我放下，再回人界！”
“我不想在这时候回人界，你不要再一提再提了！我要好好保存这束头发，去找南天神司，或是中宫宫主，不然我死都不回去！”斯月加强语气。
“你——我已经没有实体，不能帮助你应付神界里可能出现的危机，你还不懂吗？”卡萝明艰难地试图说服她。
斯月坚决地摇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就这么说定了！”
卡萝明又吐出了一口“血”，额头上暴现条条青筋。
“卡萝明——”
她的双目缓缓闭上，眉尖迸出一点微弱的绿光，并迅速隐没在项链上的绿碎片坠子中。斯月大惊失色，想要摇摇卡萝明，发现她正飞快地羽化成细沙——斯月来不及回神，她已消失在斯月的怀抱中，只剩下狄清风的银发，轻轻地落在地上。
“卡萝明！卡萝明！”斯月无措地哭着，彷徨无依地坐在已经空无别人的绿果沟中。
“斯月你不要哭，对不起。”
突然听到卡萝明幽然的叹息，斯月马上抬起头：“卡萝明？”
“对不起，因为我太任性了，害你流落在魔界。”她的声音听起来象是在四处飘荡。
“要道歉的人是我，你遇到这样悲惨的事情，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斯月努力地东张西望，终看到胸口的绿坠子正散发淡淡的绿光。
已经寂静下来的绿果沟，好象因为主人已经不在的关系，空气中也弥漫这忧伤的气味。卡萝明的声音前所未有地轻柔和悲伤：“目前，我们只有一个选择。”
斯月交抱双手：“我一定要找到南天神司，因为我已经用生命起誓。”
“我记得，在神界掌管裁决和刑罪的是中宫神殿，中宫宫主的决定，连四大神司也不可以违抗。只要找到中宫宫主，就不怕找不到南天神司了。”
斯月拾起那束银发，小心地放到外衣口袋中，才担心地说：“可是，我怎样才能找到中宫宫主？我根本不知道怎样去神界。”
卡萝明叹一口气：“那就要借助狄清风的引领之力。泪晶上有狄清风余下来的力量。”
斯月吓了一跳：“没有力量和回忆，他会怎么样了？”
“他依然是司风之神——其实西天神司没有说错，神界不能没有司风者。狄清风的力量还没有强大到超出三界的时候，他就只能一直当他的司风者。”
一想到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斯月就很气愤：“那个混账王八蛋！不近人情，凶残冷血，就跟魔鬼一样，算什么神司？”
卡萝明终于笑起来：“哈哈，我也是魔鬼啊。”
斯月抬头凝望三界的交界处，发出感概：“虽然每天都能看见你，但是我现在才知道，每种悲欢离合连魔界和神界的成员也逃不过。我印象中一直无忧无虑的卡萝明，原来也有自己的痛苦和不幸。”
“该死的是我连累你也痛苦不幸了。”
“别傻了！与其光坐着叹气的话，不如马上行动。不然的话我就是老死了你还在碎片中，那该怎么办？”斯月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马上动身。
但过了好一会，卡萝明才说话：“希望你要仔细听好我的话，珍惜你那脆弱的生命。”
“你什么都不懂，卡萝明。”斯月顿时吐气扬眉——这毕竟是她最常用在卡萝明身上的话。
事实上，即使生命再脆弱，那又如何？随着一连串出乎意料的变故，她开始渐渐冷静下来。就算死不掉，自己的好朋友只剩下灵魂，只凭她一个人类小女孩，还能做些什么呢？为了好朋友，她只有豁出去了，总不能丢下卡萝明不管啊。
归根到底，最可恨的就是那个叫西天神司的杀千刀的家伙！
想到与神司的约定，斯月在旁边的清泉洗干净手上的血迹，硬把疼痛强忍下去，说话的声音也很平静：“卡萝明，你们说我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对不对？那怎样才能在狄清风的引领力量下，使用自己的力量进入神界？”
“这是魔界不是人界，力量的使用没有限制，你只要随心所欲就行。到达三界的交汇点，就能释放泪晶的力量进入神界——啊！”
卡萝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斯月的迅速行动吓得叫出来——她居然已经立刻把身体腾空而起，向那片美丽灿烂的蓝色流光飞去。
斯月自己也不由得发出自得的笑——真是天才，轻松实现人类千百年来关于飞的梦想。可是，心里的疑问却更浓重了。她似乎并不是普通人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什么在人界的时候没有发现？她更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会说魔界的语言！
这一切都太诡异，她无法理解，但也来不及花时间去研究。
刚刚想飞的念头才浮上脑海，手指尖已经有蓬勃的力量在流动，令她一下子双脚离地，几乎没吓死她。
卡萝明没有再说话，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实际的情形告诉斯月。西天神司驾着他的银光飞行的，那情形就象闪闪的星光，但是斯月飞起来时全身笼罩着柔和如同月光的光华，那感觉祥和、平静，连绿碎片中的卡萝明也感受到了。
斯月，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不会只是人类那么简单吧？
卡萝明不安得不敢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神司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