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这灯不暗

17、结案 廖铭死后的

　　廖铭死后的第三天，这起横跨了近一个月的凶杀案，正式宣告结案。

　　我坐在办公桌前，一字一句地写着结案报告。窗外的阳光很好，澄澈明亮，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把白纸黑字照得清清楚楚。可我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走了一块，冷风从缺口里灌进来，凉得刺骨。

　　结案报告写得异常顺利。案情清晰，证据确凿。雇凶杀人的主谋江落畏罪自杀，不再追究刑事责任；动手行凶的蒋浩已被依法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严惩；而被这场悲剧裹挟的廖铭，最终选择了用自杀的方式，奔赴他等了八年的人。

　　可我握着笔，总觉得这份薄薄的结案报告，写得太轻了。

　　它只是冰冷地记录了一桩凶杀案的始末，定下了凶手的罪名，却写不下三个人横跨八年的爱恨纠缠，写不出这场悲剧背后，世俗的偏见、人性的懦弱、爱与恨的疯狂，更写不尽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无奈与心酸。

　　我只希望，未来的某一天，所有人都能勇敢直面自己的内心，坦荡地追求属于自己的爱，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委曲求全，更不用以爱为名，去伤害无辜的人。

　　师傅走了过来，手里夹着一支烟，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写完了？”

　　我点了点头，把结案报告递给他。

　　师傅接过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说什么，只是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苍劲有力。

　　“别想太多了。”师傅把报告放回桌上，声音沉了沉，“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吗？”我抬起头，看着师傅，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真的结束了吗？”

　　师傅沉默了。

　　他点燃了手里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小王，你要记住，我们警察能做的，从来都只是查明真相，抓住凶手，给死者一个公道。至于那些感情里的对错，那些人性里的复杂与幽暗，我们管不了，也改变不了。”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是我们无能为力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守好底线，问心无愧就好。”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初，一切都不一样，该有多好。

　　如果秦晋能勇敢一点，直面自己的内心，不逃避，不欺骗；如果江落能理智一点，在看清真相后及时止损，不被恨意吞噬；如果廖铭没有回头，没有回到这座城市，没有给秦晋回头的机会；如果秦晋的父母能多一点包容，少一点偏执，这场横跨了八年的悲剧，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发生？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就像墓园里，那三块的墓碑，终究是把这场爱与恨的纠缠，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