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堆砌》Ftwo兔

8、第 8 章 何言以前希

　　何言希望他哥可以变成一个小小挂件，他可以捧在手里，也可以放在胸口的衣兜里，总之可以去哪儿都带着他。
　　但他哥不可能变成这样，何言意识到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何辞身边有很多的人，时间也被均匀的划分成好几份，大部分都是给别人的，只有晚上那么一点点是给何言的。
　　当他哥告诉何言他要去出差的时候，何言就在想这件事，他哥晚上那么一点点的时间都不能给他了。
　　何辞看着面无表情的何言认真解释，“言言，我只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你在家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好吗？”
　　何辞以前也出差过，不过当时何言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而且那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想要他哥一直在身边。
　　毕竟他一开始以为他哥就是他的，即使离开一两天也没关系。

　　但现在他哥不仅不是他的，还有可能变成别人的。所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哥，试卷上面一片空白。
　　何辞蹲在何言身前，捏了捏何言的脸蛋，“别生气了。”
　　何言想说他没生气，他只是在想怎么才能和他哥一起去。他听说人在陌生的环境里会下意识依赖最熟悉的那个人，如果跟着他哥一起去，那他就是他哥最熟悉的人，他哥一定会很依赖他。

　　但当他坐在他哥的酒店房间客厅里，而他哥的助理陪着他一起种太阳花，他哥却不知所踪时。何言开始怀疑那句话的可信性。
　　他哥完全没有要依赖他的样子。
　　他哥的助理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叫周云，话很多，也很活泼，黑亮的大眼睛在眼镜后边一闪一闪的。
　　何言有些难过，原来他哥不仅朋友多，身边的女孩子也多。他面无表情地种着小豌豆，然后看僵尸一口一口吃掉它。
　　房间的气氛尴尬凝重。
　　但他哥的助理并不这么觉得就是了。她凑在何言的身边，一边看着何言的平板，一边赞叹，“哇，言言好厉害。”
　　“言言和姐姐一起玩吗？”
　　何言想说他只是看上去傻，但不是真的傻，还有他其实已经成年了。
　　但这样的解释其实没有意义。何言苍白瘦弱，比他哥矮了一个头左右，一双眼睛隐约藏在了过长的头发下面，脸上有些小小的婴儿肥，由于常时间待在家里，身上还带着一丝未退的稚气。看上去像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小弟弟。
　　他暂停了游戏，放下手中的平板，看着那个助理，半响开口：“姐姐，我哥在哪儿？”
　　助理给他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何总今天上去和俞小姐开发布会，下午还得去一趟艺术展。”
　　何言有些不明白，这就是他哥出差要做的事吗？
　　他没接助理递过来的水，漫不经心地问道：“俞小姐好看吗？”
　　“好看啊！是个大美女！”助理放下手中的水，兴致勃勃地说：“她好温柔，前些日子......”
　　何言打断了她：“姐姐也很好看。”
　　小助理停了下来，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哈笑着，“还好啦。”
　　“我哥什么时候会回来。”
　　“大概下午六七点吧。言言是无聊了吗？姐姐可以带你出去玩。”小助理热情地邀请何言一起出门。她被安排的工作就是照顾好何总的弟弟，并带他一起玩。
　　“我哥不回来一起玩吗？”何言视线落在了小助理的脸上。
　　小助理微微愣了下，随即有些心疼，“何总要工作呢。”何总那么忙，一定很少陪他的弟弟，可他弟弟好像很黏何总，不然不会出差都跟过来，但还是被放在了酒店里。
　　何言没注意她的那些小心思，想了想说：“我想吃酒店出门右转直走转角处那第二家便利店里的棉花糖。”
　　这大概是她听过何言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语调软软地，她感觉自己心都快成了一块棉花糖，“那我去给你买。言言先自己玩会儿。”说完就出发了。
　　何言脱掉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光着脚踩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他站在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但又带了点蓝，像是大片大片未洗干净的布。
　　他打给了何辞。
　　他哥那边似乎有很多人，背景嘈杂，伴随着电流声一起钻进了何言的大脑。他有些烦闷，但他只是问他哥：“中午回来陪我吃饭吗？”
　　他哥回答得很快，“当然啊，言言今天醒着这么早，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他哥的回答速度让何言心头的烦闷消散了一些。
　　他轻轻地说：“哥，我想你了。”不等他哥回答，何言就挂断了电话。之后他哥打过来的电话他也都没接。
　　助理没多久就回来了，除了棉花糖，她还买了许多冰淇淋。
　　何言尝了尝棉花糖，太甜了，冰淇淋也是。他不是很喜欢。
　　“姐姐，可以借你的手机玩游戏吗？”何言将自己的平板和手机藏了起来。
　　“好的呀，你要玩什么啊？”小助理没有多问就递过去了她的手机。
　　何言接过来，握在手里，小声地说：“种太阳花。”
　　小助理似乎是想揉揉何言的头，但被他躲开了，“言言平板呢？”
　　“没电了。”何言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好的吧。那不用姐姐陪你一起玩吗？”
　　何言拿着她的手机开始了种太阳花，头都没抬一下，“姐姐休息吧，买零食辛苦了。”然后悄悄挂断了他哥打过来的电话。
　　小助理在一旁吃着冰淇淋，对此一无所知。

　　他哥回来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早很多。他穿着合身的西装，领带整齐，皮鞋扣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哥。”
　　小助理被吓了一跳，偷偷把自己吃的冰淇淋藏在一大堆的零食袋后边。“何总，您回来了。”
　　“嗯，辛苦了。你去吃饭吧。”何辞从何言手里抽出助理的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被玩得有些发烫，何言看着手机被拿走，像是失去了热源，眼睛追随表示不舍。
　　助理接过手机就出了门。何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弟弟。
　　何言乖巧地靠在沙发上，白皙的脚裸露在外。
　　酒店空调冷气很足，即使不去触碰，何辞也知道那会是一片冰冷，他皱了皱眉：“言言，怎么不穿袜子和鞋。”
　　何言假装没有听到，眼睛看着墙上的壁纸花纹开始走神。
　　何辞解开自己的领带，送了送衬衫的扣子，并回房间拿出了一双袜子和拖鞋。走到沙发边，蹲在何言的身侧，轻轻捧起他的脚，帮他把袜子穿上。
　　“言言中午想吃什么。”何辞站了起来。
　　“哥。我想你了。”何言回过神，感受着脚上的柔软。
　　“言言，哥......”何辞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何言打断了他的话，“俞小姐好看吗？”
　　何辞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何言，但马上又明白了过了，靠着何言坐了下来，有些无奈，“那是哥的客户，言言。”
　　“下午你还要出去吗？”何言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听进去。
　　“怎么了？”
　　“想让你陪我。因为要下雨了。”何言视线越过他哥，看向酒店的落地窗外。
　　何辞顺着何言的视线，一起看着窗外。天空灰蒙蒙的，有些压抑和阴沉，
　　“言言，我下午还有工作。”
　　何言沉默了很久，在这样的沉默中，何辞开始退步，“好，我下午陪言言。”
　　何言似乎也没有开心起来，反而说，“哥，去吃饭吧。”说罢便站了起来，脚上的袜子隔绝了地板的冰冷，让何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何辞跟着何言站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言言别生气了。”何言没有生气，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哥的拒绝。
　　但好在他哥总是会退步，特别是在面对他的时候。
　　你会喜欢俞小姐吗？何言在心里偷偷问他哥。
　　他哥这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他，何言一直都知道，但是他哥会喜欢别人吗？除了何言这个弟弟以外的任何别人。
　　何言心里小小地嫉妒了一下，不是嫉妒他哥会喜欢的那个人，而是嫉妒他哥喜欢的那个人，无论是谁，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哥的身边，挽着手对着镜头打招呼。
　　只是不能是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