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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3、脏水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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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裘山长硬着头皮劝退了赵婉儿,并且顺藤摸瓜,找到了好几个之前就混进来的女孩。回到小厅,周醒恭定下新规矩杜绝此类事件发生,在校门发了公告,再有不择手段进来的富户,按欺诈告到衙门,谁知道刚刚落地实行,整个京城谣言四起。
教授刺绣底图的是个女修士刘夫子,轻的时候称得上才女,经常出入宫禁,在京中名声很大,她率先听到了流言,并且找到了裘山长,上来也不多话,直接开门见山:
“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刘夫子端坐案前,气凶凶的。裘山长倒是没有着急,这位女夫子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
“你刚来任教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纯生找多些人出气的,现在---还真是,说吧刘夫子,谁又惹你了,哪个学生?我开了她。”
“裘山长多么雅正的一个人,怎么---你是被周太傅带歪了?”
刘夫子沉着脸,一点没有被裘山长的轻松宽慰带歪,反而有想拍案而起的劲儿,跟本没有注意在角落里喝茶的周醒恭。
“山长,咱们这学孰关掉吧!”
周星恭刚喝进去的水险些喷了出来,这才让刘夫子发现他也在。
“就算是太傅在这里,我也要这么说,当初我进来的时候,你们让我交,这就是图样,顺便让孩子们学一些山水绘画,这是雅事,我提议他们学习一下小周先生和朱伯纯新著的女德女训,你们死活不同意,你看看,现在出事了吧?”
周醒恭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她,裘山长也颇为不解,这是什么话?
“夫子的意思---老朽有些听不懂了。这些女孩子们学了女德女训,今天被人家污蔑的事情就能不发生了吗?”
“那是自然,无风不起浪,京中这些流言必然有来处,并不会平白无故的生出来,还不是这些女学生,趁着休沐日出去抛头露面,认识了不三不四的人也好,被别人带歪去也罢,被人抓住了把柄,才会连累了书院。”
裘山长却常常被周先生以及其他的老友们说成最为刻板迂腐之人,就是这两年随性了一些,他自认,就连他都说不出这样没有道理的话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答。
周星恭不同,他过去作为太子太傅的时候,无论是教授先太子也好,教授公主也好,在做学问上都是相当刻薄的,他连天底下数二数三尊贵的人,训斥上几句都是常事,其他人,哪在他眼中,刘夫子如此一说,他没有挪动地方,但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依刘夫子的意思,今天整个书院被污蔑,都是这些10来岁的女孩子的错?反而在外制造流言,满嘴喷粪的那些,怀着龌龊心思利益勾连的伪君子,要是能够摘出去了,这难道不是受害者有罪的论调。”
“难道不是吗?要么还有站长和大夫您的错儿,这书院本就不该建,她们家中跟自家长辈学点操持家务的本领,等着嫁人就是了,偏偏不安分,后来学习什么劳什子刺绣染布艺术。别的不说,这医术能是女子学的东西吗?至于山长和太傅说的养活自己的本事,在家的时候,他们有父亲兄长养活,嫁到旁人家,自有夫君养活,凭的养着性子野了,招惹是非。”
裘山长眼睛圆瞪看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恨不能举起手来向周先生发誓。这些论调过去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要是听过一分,以他的脾性,也定然不会让刘夫子来任教的——他有不是个蠢货!
“周---我--我可没有这么想---我---”
周醒恭光只是扫过了刘夫子,挑着眉望向了裘山长,仿佛是在嘲笑,也仿佛是在挑衅,可能是他觉得只是眼神并没法表达自己对他的鄙视,还是张了嘴。
“先帝在的时候说你不如我,我不如姓卢的,对于我不如姓卢的,我一直不承认,对于你不如我,你又一直不承认,这三四年,我倒是承认先帝的话说的对了,那今天---请姓裘的,我还是那句话,你是不是瞎了眼?”
刘夫子又不是听不出眉眼高低的人,这话就是骂她,她刚想拍案反驳,周太傅摆摆手,让他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出不了。在那里生闷气。谁知道人家根本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只是继续讲下去。
“沧州去年出现一个案子,一个18岁刚刚嫁人的妇人,出门去一个染艺坊做工补贴家用,由于回来的有些晚了,在黄昏的时候被几个无赖围堵,用木簪刺伤了其中一个的眼睛,拼了命才逃出来,可回家之后,丈夫和婆母,苛责她长相过于招摇,被虐待打断了腿,把她关起来,不许再出门做工,挣银子。”
周醒恭想想这件事,又想想当时柴溪非要命人去打断这个丈夫和婆母的腿,自己还写信阻止了,就有些后悔。
“谁知道她是个烈性的,根本不是一般的柔弱女子,她并没有听之任之,也没有像旁的女人那样哭哭啼啼,要死要活,自杀了事,而是敲响了县衙的鼓,先是告欺辱她的人,再是告丈夫与婆母要求和离,时任县令叫做张路达,他一心想和稀泥,没有判和离,只是劝慰妇人,让她柔顺一些,又训斥了几句婆母与丈夫,按律判罚几个汉子现在是发了银两,后是三年徒刑之后流200里。就连这样的判罚,被江湖中叫做女衙的帮派得知,还是私下惩处她的婆母与丈夫。当时对于这个案子,我觉得到此为止了。”
“这女子如此不知事,丈夫为天,婆母更应该要孝,要顺,她竟敢以下犯上,这是不敬,该流放的看还有这妇人。”
刘夫子有些愤愤的点评,这一句话让裘山长的头埋得很低,几乎是抬不起头来,他都替她感觉到羞耻,如此没有是非的一个人竟然被自己招进了书塾。
周醒恭看似平静,心里的感慨更加深了,过去,他只觉得柴溪过于偏激,总想做一个女黄巢,现在他才知道矫枉必要过正几个字,真的是有道理。比如眼前这个40多岁,被人敬重了30多年的当年的才女,竟然是这样一个混账玩意儿,要是男子,此刻他已经开始训斥了。
“刘夫子的意思是说,这一盆脏水,我们不仅不查出处,反而要整个的灌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