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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3、先机归曲 杏花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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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林里风一过,花瓣便簌簌地落,像下了一场不肯停的香雪。
曲兰亭立在林外,今天他是陪妻子来上香的,本是想寻个清净地儿理一理朝堂上那些缠人的折子,却不想一抬眼,便撞见了曾经也想象过的画面。
柴溪就站在花树下,没穿印象里的男装,她沾了几片落花,仰着头,似乎在够一截斜出的花枝,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脸上,把眉眼照得极淡,却又极亮。
曲兰亭脚步顿住,他早就知道她是女子,从杭州她脸上黄色染料剥下,露出刻意遮掩的种种破绽,再到她踹人时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儿——他什么都知道,甚至在心里描摹过千百遍她卸下伪装的模样。
可此刻,他还是被钉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她好看,是因为她站在那儿,像一株本该长在深山里的树,忽然被人挪到了人前,根还带着泥,枝叶却已经舒展得坦坦荡荡。她没刻意扮柔,也没故作娇态,只是站在那里,便把从前所有关于“柴小郎”的猜测、试探、算计,都碾成了齑粉。
他忽然想起裴东锦护着她时的样子,想起她不屑理他时板着的脸,露出的让人着恼的轻蔑,想起她踹他那一脚时蓄满力气的腿——那些画面和眼前这个人叠在一起,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妥帖。
“世子?”
身后小厮清风低声唤他,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提醒。
曲兰亭这才回过神,目光往旁边一移,想起自己身侧还站着个人。那人穿着和她在杭州男子打扮时候短衣衫,发髻也梳得一般无二,连眉眼的轮廓都像是照着她的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神情拘谨,眼神飘忽,连站姿都透着股刻意的模仿。
曲兰亭眸色微沉,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停止了往前走的动作,站定了,挥手让那昔日杭州打扮的假柴溪退了下去
“下去吧,直接回府,让清风给你安排去处,不必回府伺候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
清风一愣:“世子,这……”
“下去吧!”
曲兰亭重复了一遍,目光仍落在柴溪身上,没再看那替身一眼,“让她走,以后不必再安排这些。”
清风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也突然就厌弃了这位,可看见山道右侧杏花林里的那个身影的时候他险些掉出了声儿。
替身显然也听到了,慌忙低头行礼,脚步凌乱地退了出去,连衣角擦过花枝的声音都透着仓皇。
“爷,奴做错了什么?”
替身刚要跪下去,被一个眼神制止住,要是此时此刻柴溪回头竟然能望见——要是真被发现----哼!
“下去吧,世子必然不会亏待了你去。”
清风劝导着也是命令着那女子退下,可是不知道她生出了什么胆子,只是没有跪下也没有退下,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说自己已经有了身孕,或者这是唯一留下来的方法。
“奴已经---”
“我劝姑娘还是少点小心思,世子爷的脾气你伺候了这么久大约是知道的,不留情面起来,别说富贵哪怕是命也不一定能保住。你可要想仔细了,到底是要命还是要前程,再者说了,你先回去保不齐什么时候又把你想起来了,以后照样是好日子。”
女子的眼中从慌乱变成了期待的光亮,是呀,明明世子爷那么喜欢她,哪怕今天这样的场合,和夫人一起出门还要带上她,一路上挨了多少眼刀子,她都不怕,今天---世子子也必然是一时的心情不好。
思及此,她顺着清风的眼睛偷偷望过去,犹豫着是不是要掏出一些银钱先买通这位世子爷身边最亲近的小厮,可是他的眼睛并不在世子爷身上,而是望向了杏花林。
那不就是世子夫人带着丫鬟在里面吗?出来的时候都---怎么现在反而要把自己遣返回去,还如此疾言厉色,虽然想不通。她还是依言往后退着,本来想临走的时候露出一些娇怯可怜,谁知道人家压根就没有看她一眼,最后只能咬着牙顺着山路往下走,边走边在心里盘算对策。
如曲兰亭所愿,这些柴溪都没有看见,她只看向这满山遍野,她首饰妆品以及衣服鞋包铺子里的目标主顾,就比如说前面这位。
一位首饰华贵,长相有些异域特色,眼睛大而睫毛浓密,鼻梁奇高,皮肤有些深蜜色,让柴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要是放在现代,纵然当不成明星,也必然能在网络上火一把 ,二十七八岁年纪,身上穿着京中正流行的天青色对襟襦衫下着渚色百褶裙,不像柴溪见过的大多数贵女那样温婉内敛,更透着虽极力藏也藏不住的张扬。嗯,她喜欢。
“夫人,这一枝还没有开,含苞待放的,颜色也更深些,带回去插瓶,还能开好几天,爷见了定然喜欢。”
小丫头讨好主子的功夫练的不错,并且都已经准备好动手了,谁知道那夫人先是一喜,马上摆手制止。
“这不是花树,和梅花不同,是要结果子的,你折一枝就少长一枝的果子,还是算了,你家世子爷不是也来了吗?想看,请过来就是了。”
这贵妇倒是有意思,柴溪更喜欢了,她此刻不着急上山入寺里,只在杏花林里流连一会儿。也似有还无到跟着贵夫人,边赏花边观察,要是有相机就好了,纯天然的景色,纯野生的古人,拍下来非得获个大奖,哎,她有些想家了。
“清风现在立马去查,小郎是怎么活下来的,这次到京中来目的为何,再查查裴东瑾什么时候到京城。”
好个裴七,要死要活的演了这么久,竟然能把一个人藏了三年,在西南那个地方也是难为他了,他甚至有些心惊,只是三年功夫,只是西南的税赋以及其他政务都已经通达到考级样样第一,竟然连他们身边有谁的消息竟然让他守得密不透风,过去他小瞧了各位裴七郎。
清风得令退了下去,曲兰亭刚才涌在心头的热浪渐渐也退散了,刚刚想立马上去拉住柴溪,占了先机的的念头被理智生生的拉住,知己知彼---他现在几乎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