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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4、怒 低头看看 ...

  •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鞋子衣服,整理好衣襟,再理理春风吹乱的头发,今天这一身见人还行,见她---不合适。
      整理完之后,他脸肃了下来。
      “跟贺氏说,让她在这里赏花我就不停留了。”
      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想想,好好想想。
      “悲慧大和尚没有收拜贴。”
      清风对于自己办事不力很是羞愧,正准备跪下去请罪,曲兰亭摆摆手。
      “这在意料之中,他本也是不爱见外人的,让你递帖子不过是存了些侥幸,那居舍安排好了吗?可能的话换清静一些的。”
      清风之前前为这个安排已经颇为头疼了,陪着贺夫人上山求子,按照寺庙的规矩应该是只能住在同一个院子不能住在同一间雅舍,然而他正好又带了---哎,总不能三个人排成排吧,那干脆把三个都排得远远,现在虽然支使走了替身,之前选的屋舍可并不清静呀。
      “是,清静一些的。”
      嘴里是这样答应着,眼神早已经往小厮身上使了,让他赶紧往前跑,现在去换希望来得及。一件事没有办成可能是巧合,两件事都办不成,那他明天就不用在世子爷面前呆了。
      曲兰亭可没功夫管手下人的眉眼官司,柴溪还活着并且自己三年都不知道这件事,他确实有点想不通,公主府的信道---已经如此不堪了吗?
      心里想着事儿步子就越迈越慢,就给了清风操作的空间,普罗寺能进来的人既然有限,那他们带的下人就少,等到真挪到清静的屋舍,他和他的小厮已经累得快翻白眼儿了,忙中出错,就把来之前公主交代的差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一直到曲兰亭安顿好了都没有想起来,做主子的可管不了这么多,求个什么符求个什么佛经,回去之后送人这些事儿都是后宅要操心的,他有更大的事要想。
      石溪阁这三年发展的如火如荼,曲兰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瓷面微凉,却压不住心底漫上来的寒意。他向来以算无遗策自居,石溪阁的账本他翻得比自己的掌纹还熟,哪条商路利润最厚,哪个掌柜手脚不干净,甚至江南雨季会影响几成丝绸的成色,从南方运进京城的果子会损失多少,他不清楚,可是这些东西的利润该有多少需要上交给他,再反推算过去,一切就大差不差。可偏偏是柴溪还活着这件事,像一根扎在暗处的刺,直到此刻才被他察觉,还带着未干的血气。

      他想起三年前柴溪“死”在杭州时,自己只当是一派的官员手脚太不干净,连派人去收尸的念头都懒得动——毕竟那时柴溪和她的石溪阁都没有成气候,还因为,该得的好处该插手进的生意商路他都已经控制了小半。可如今想来,牢房里,虽然男牢这边几乎无生还,可是女牢里的人,出来之后可都是各自隐藏身份偷生,还有很多进入了石溪阁,有的在绣房有的在胭脂坊,更有的,话本子已经在各个书局里卖疯了,这些女子都能出来,她一个山匪出身的身有武艺的大东家,单单就死在里面,他竟没起半分疑心。
      都是裴七,都是裴七那个奸诈之徒,他演的太像了,每一次消息传过来他几乎都以为,下一刻就真的油尽灯枯,为情折磨而死了,甚至也传出了一个极像柴溪的女子在他身边红袖添香,他甚是宠爱,怎么会呢?明明---明明确定那不是柴溪,自己---过于轻敌了。

      “世子,”清风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气喘,低声禀报:
      “沧州那边传来消息,说三年前已经建好的码头,去年就上了10余条海船,并且是6层大海船,和明州建州的海船形制几乎一样,年前,已经带着第1批远洋的货回到了沧州,年节的时候,出现在京城的许多奇怪的果子,正是出自这些海船。还有---”
      清风一边看着他们家世子的脸色一边缓慢的说,做到最后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害怕的,他害怕世子直接把他拉下去杖毙了,作为爷身边的第1人这些消息现在才报上来,就等于是刺客已经拔出刀向爷下手了,他安排的护卫还在院子外,这样的疏忽失策,在长公主那里杖毙都是轻的。
      曲兰亭猛地捏紧茶盏,瓷片在掌心硌出红痕。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盯着石溪阁的账目,盯着朝堂上的权谋,盯着那些明面上的利益纠葛,却忘了柴溪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她能在江湖里把“死”演得连亲信都信以为真,联合路裴东锦又怎会真的困在某个角落等死?那人可是连柴续都能拽出京城这个虎狼窝的人。
      “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是我不能听的,大不了---”
      大不了,自己的信道也学着太子妃谢氏,不破不立,谢相的盐场和信道既然陪嫁给了谢儒雅,可是她却一动不能动,前年反而借着太子危机,和自己的祖父三方达成了共识,谢相如同老崔相一样,占着个相爷的名头,慢慢的就不管事儿了,而官家也没有再继续追究之前往宫里塞人的事件,而当时的秦王现在的太子,由于自己的嫡妻掌握了这么大一笔财富和信道,可是比以前听话多了。
      自己不一样呀,曲兰亭也只是敢想想而已,母亲的人深入到宫里最多,本是不在地方七路十三省更不在哪一条商路上,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己根本就动不了母亲的老家底儿。
      “殿下今年给太后娘娘进贡的红宝石棋子,我是从沧州码头运到京城的。沧州码头的船的形制,正是柴东家三年前在杭州定下的,甚至---”
      “说!”
      “甚至现在楼船上的分层以及避险的通道,内外的装饰,是在杭州牢房纵火案之后四五个月的时候,从沧州传到杭州明州以及建州的,手稿是柴东家的亲笔。”
      清风一样一样的报上来,曲兰亭都被气笑了。
      “好好好,我还指望着裴东瑾被柴续的安慰和广南西路军务政务自顾不暇,官家舅舅不屑于管,渐渐蚕食石溪阁,现在可好都被人家吞了,还蒙在鼓里。”
      曲兰亭越想越气,也看着这个偏远的居舍不顺眼了,时间仓促,求偏就避不开小和破,他踢一脚床腿儿,床应声而塌。
      “于归在这三年跑遍了全大周,做的事情杂乱无章,这也没有一个全部属于石溪阁的铺子开张,你们跟我说他说做行商---做他---的行商,不过是隐藏起来了,看吧,今年秋里,他们敢一两银子也不给爷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4章 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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