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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与斗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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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李府大堂,杨廷和已经在此等候,尹陌站在李东阳身侧,抬眼望向杨廷和。
“此人戾气很重,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和,什么都不会多说,但眉宇间总是隐隐的有些杀气,这个人很危险。”杨廷和虽是阁臣,但尹陌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也没见过几次,就算是见过也是远远的看见,没想到初次近距离接触却发现那斯文的外表下隐藏得竟是极致的危险。”
想到这里尹陌不禁心头一抖,继续想到:“此人定是不甘官居他人之下吧。虽今日与我们的关系很好,说不定他日便会至我们于死地。”
“这便是去年的探花李尹陌了吧。”杨廷和发现了站在李东阳身边的尹陌。尹陌回过神来,福了福身,行了一礼,道:“正是晚辈。”杨廷和淡笑,好像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李东阳伸出手臂一挡,低声说道:“介父,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杨廷和一愣,马上又一点头。李东阳向立在一旁的仆人使了个眼色,那仆人随即作出一个“请”的姿势:“请三位大人到书房里谈吧。”这三人便又回到了书房。
到了书房里,杨廷和与李东阳面对着尹陌站着,尹陌虽生的高挑,但也盖不过年龄小。两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人站在面前,挡住光线,在尹陌身上留下一片阴影。尹陌见两人摆出审问的架势,心里一阵恐惧,但良好的心理素质使她克服了这两人带来的压力。自嘲的扯起一个微笑,心中暗念道:“原以为老师是相信自己的,没想到却自作多情了。这是第二次试探吗?父亲啊,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待到李东阳和杨廷和坐下,尹陌也唤一小厮儿寻张凳子过来,拿来凳子,坐下。亦是那压迫感十足的三角形。
李东阳与杨廷和对视一眼,李东阳率先开口:“尹陌可知守粮仓的官员最怕什么吗?”
尹陌盯着李东阳那双如黑井般深邃的双眼,妄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一星半点的信息。感受到侧面来的锐利的目光,苦笑一下,杨廷和也在盯着她,太过锐利的目光她不喜欢。仔细想想:“这李、杨二人亦是神童出身,又在官场混迹多年,做事像泥鳅般圆滑,毫无把柄,如刘瑾那般狡猾的人也动不得这两人分毫。这必定出此言来试探我的态度。”毕竟尹陌也是聪明绝顶,不消片刻便想出该如何对答。
“学生不才,尹陌以为是硕鼠。”说出自己心中最正确的答案也是对面两人心中最正确的答案。尹陌望着对面两人眼底的希望,不禁在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杨廷和捻了捻须,一挑眉,眼中的精光显露无疑,道:“那尹陌以为如何治那群硕鼠呢?”将唇边的淡笑勾起:“自然是挑起他们的内部争端了……”
李东阳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接过话说:“那如何挑起他们的争端呢?”尹陌答道:“常言道一山容不得二虎,想法子挑起那两个老鼠首领的争端不就行了吗?”但李东阳又问:“这老鼠首领是谁呢?”尹陌听闻此语,暗暗皱了皱眉头,怎可问的如此露骨,到此刻决不可让他们二人捏了把柄在手中,答一声:“恩师可否借学生笔墨?”李东阳点头应允。
尹陌走到书桌旁,执起狼毫的湖笔,浸了墨,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两个楷书大字,一个是“瑾”,一个是“永”。
李东阳和杨廷和也走过来看到这两个字,不禁惊叹起来,一方面是惊叹尹陌的勇气,一方面是惊叹尹陌如此缜密的心思。
李尹陌亦是可怕的人……
在这朝堂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无止境的权利与欲望……
乾清宫
刚当了四年皇帝的朱厚照一直以来都很郁闷,朕已经是皇上了干吗把朕管得这么严。朕既然答应了父皇会当个好皇帝,就一定不会食言。你们这么逼朕干什么,再过几年创造盛世不就行了吗,真是一群令人讨厌的文臣。
看着手中的奏折,又回想起前几天被皇奶奶,母后以及中的的大臣们半强迫半恳求的去奉天殿、奉慈殿、太皇太后宫和皇太后宫行礼,然后又要去奉天殿接受文武大臣和其他国家的使者的贺礼,虽然这已经是规矩了,前几年也遵守过,但今年就是不想去,可还是被逼着去了。每每想起,就恨得牙痒痒。朕是管不了你们了!
朱厚照一边想一边泄气似的用手撕着手中的奏折,扔到地上,踩上一脚。揉揉皱了半天的眉头,舒了一口气。捧过手边的暖炉,扯紧了衣服。今天可真冷啊,乾清宫这么暖和的地方都透着一点阴寒。
这群文官老是跟朕做对,那朕也会跟你们做对,看你们和朕谁先投降吧。想到开心的地方,不禁大笑起来。在乾清宫里清理卫生的宦官宫女们被朱厚照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集体抖了一下,皇上莫不是疯了吧。
忽而一个小宦官跑进来通报。跪下,磕头,说:“皇上,张公公求见。”朱厚照又皱皱眉头:“张永他来干什么?”地上的小宦官抬起头,鼓起勇气说了一句:“那奴才去告诉张公公,说……”但朱厚照打断了他的话:“算了吧,叫他进来。”
看走进来的是一个满脸怒气与纠结交加的人,看面相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他就是没有胡子,对啊,他就是张永。
张永快步走进来,直径走到朱厚照身边,“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道:“奴才受尽刘瑾欺凌,望皇上为奴才做主。”从他的声音里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怒气,朱厚照饶有兴致的笑笑:“刘瑾怎么你了?”
“望皇上明鉴,刘瑾他因为奴才几次做事不称他的心,就一直在排挤奴才。”张永依旧是数不尽的怒气。朱厚照倒是也没怎么在意,一蹦一蹦的走到一把太师椅前,很没有皇帝样的坐下,一条腿踩到椅子上,另一条腿垂下来,还晃呀晃得,扯扯身上做工精细的皇帝常服。
想想,刚才的走路姿势和现在的坐姿让内阁那群老古董看见了,一定又会哭天喊地的再把父皇搬出来吧,呵呵,可惜啊,没有人能看透朕的心中想着什么。即刻朱厚照俊秀的面庞浮现出一丝苦笑,但立刻又换上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
随手端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瓷杯,灌下一口茶,缓缓地看了张永一眼,拉长音说了一声:“哦,那朕又怎能听你一面之词。来人啊,给我把刘瑾叫来。”立刻便有小宦官跑去找了刘瑾。
等待。
等待。
等待。
刘瑾终于出现了。朱厚照打趣道:“刘瑾,你好大的排场啊。朕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刘瑾倒也不急,笑呵呵的说:“皇上折杀奴才了。奴才听说,有人好像看奴才得皇上的宠,心里嫉妒,跑来告御状。”
已经站起来的张永,听闻此话脸立刻涨得通红,卷起袖子,直接冲向了刘瑾,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但刘瑾也是流氓出身,挨了几下打也立刻开始回手。最开心的没过于朱厚照,等到这两人打到筋疲力尽才叫人把他们两个拉开。
之后,就摆了桌席,叫上谷大用和这两人和和气气的吃了顿饭。当然朱厚照自己也没有真心让他们和好。因为……
手下的人在自己面前斗殴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