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8、第7章 你我之间何

　　南平都城安平城，总是比旁处要热闹些。三国间也只大周女子地位低下，南平与北凉对女子并没有诸多限制。如这安平城内，也有那等家境贫寒的女子外出做活，貌美老板娘也不在少数。

　　陆明祯在得到陆夫人同意后，便带着碧清出得门来。原本陆夫人吩咐多带些家丁，倒不是怕那些地痞流氓，安平城敢动陆家马车的，还真没几人。实属女儿调皮，怕她再伤者自己。在陆明祯一再保证，只到歌溪斋吃杯茶，陆夫人才同意陆明祯带着碧清一人出门，临出门还让孔嬷嬷再来叮嘱了一回才放心。

　　安平城四平八稳，除却皇城共开二十七坊八十一巷，这胜川坊乃是私房菜馆所聚之地，不同于别处酒馆茶楼临近街口，各店却是故意做出一番曲径通幽的意境，于客人私密性极好，故而多得城内豪门贵族所喜。

　　歌溪斋便是建在一片竹林之内，门前竹林乃是一不知名的高手所设计，暗含军阵在内，是以无人带路难以入内，无论私密性还是安全性都是胜川坊的头一份。陆明祯的二哥陆明堂自打来过一次之后，便是极为推崇这位设计师，献宝似的带着妹子来过两回。

　　那日，陆明祯在王文欢的礼物中意外发现了宝石发簪，不禁一愣，因为这个发簪，上辈子是自己出嫁的添装，当时是何人所放，竟无人可知，倒是被陆明祯发现发簪内有机关。此时再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约了王序林下午见面，不知他可会来。上辈子之事，他可后悔？陆明祯却是有些不确定了，只是自己身为女儿家，仍旧有诸多不便，她需要一个盟友，而此时，除了王序林外，她想不到还能找谁？

　　“卿……陆小姐。”虽是轻声，却能听出其中刻意压制的欣喜。得知陆明祯相邀，饶是不住的压抑，那份喜悦仍旧无法控制，以致素日严肃的父亲居然委婉的打听有何喜事。

　　“小姐。”夫人再三叮嘱一定要照看好小姐，王大人突然闯进来，未免太过唐突。虽然那日之事，碧芳偷偷将心中猜测告知，但以碧清的忠心，若没主子亲口承认，她可不管老太爷是不是看中了王大少做孙女婿。此刻她眼中的□□，完全就是一个毫无规矩的纨绔公子哥，询问似的望着陆明祯，只待小姐一声令下，即便弄不死他，也得给小姐争取个逃跑时间。

　　“碧清，你先出去。今日，是我请的王大人。王大人，请坐。”

　　眼见王序林已然落座，甚至自己倒了一杯茶，碧清在得到小姐眼神肯定后，才缓缓的走了出去，暗自纳闷道，小姐何时请了王大人？

　　饶是有千言万语，王序林此时也只得了一句话，“卿卿，可好？”

　　好？如何算好，如何算不好；好又是何种好，不好又是何种不好。

　　在王序林期慕的眼神下，陆明祯轻轻的回了一句，“王大人，请喝茶。”

　　原来重活一回，她仍旧没有选择我。王序林尴尬的端起茶杯，却喝不下那小小的一盏茶。轻轻浮起的茶叶，伴随重重落下的心，看似悄无声息，只有自己才明白，这期间的落差，犹如日月之间隔了千颗万颗星辰。

　　突如其来的静默，伴随着初春暖暖的风，竟然意外的和谐，也不知是春风骚动了少女的心，还是想起前世那场该死的大火，陆明祯轻咬下唇，尴尬道：“还好吧。”

　　回应了？她这是回应了？这算是回应了吧！突如其来的幸福之感，猛然撞击了王序林的心神，一时语无伦次起来，前世今生不知等了多少载，方才得了这一句话，怎么能不疯魔。“卿卿，我对你的心，至死不变，既重活一回，我……”

　　“打住！王序林，你好意思说，若不是你，上辈子我至于死的那么惨，载入史册，遗臭万年。都怪你，死就死，你诉什么衷肠啊！”说到此事，陆明祯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猪队友，真是坑死人。上辈子死了，一了百了，身前事管不了，身后之事也不想管。现如今，两人又重生了，那这件破事，陆明桢觉得，就有必要好好跟□□说道说道。

　　“你莫气，气坏了怎么办。都怪我，都怪我。不会入史，不会入册，南平亡了，不会有这段历史了。”眼见陆明祯怒了，王序林很想上前帮她顺顺气，刚伸出手又缩了回来，若是好心办坏事，真被当成了登徒子，这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只得不停的作揖，只差没唱出一句，娘子，你就原谅小生吧。

　　“你说什么？南平亡了。”陆明桢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先是震惊渐渐又平静下来，是了，赵毓弑父杀子，坑杀忠良，南平亡也是必然的。亡了也好，所谓亡不过是赵家亡，天下仍是这个天下，不过是换了个人做皇帝，只要新君勤政爱民，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好，是不是赵毓当皇帝又有何关系。想清此事，陆明桢甚至都不想再多问一句，最后是哪个做皇帝。

　　“王序林，我且问你，陆家出事，你是否出力？”

　　虽然陆明祯指名道姓，义愤填膺，可在王序林眼中却是那么的可爱，哪怕只是王序林三个字，也好过王大人千倍万倍。“没有，我从不陷害忠臣。”

　　“既如此，你为何不帮着些陆家。”

　　“有些事，他是君，我是臣，我无能为力。”

　　陆明祯刚要发火，只听王序林继续说道：“你大哥在封城有名侍妾名唤绒花，陆氏遭难时，她刚生产，我曾托信得过之人护其母子周全，你陆家留有后人。”

　　如此也好，如此甚好，他尽力了，诚如王序林所言，有些事他做不到，他可以为了陆明祯而死，可王家的百条人命，他不能不管。

　　“谢谢……”

　　“我对你，从来不需要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