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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3章 好戏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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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明祯的推测中,麓城大屠杀原就是政和帝的谎言,卢华芸的出现无异于证实了此事。可这个时辰她怎会在此地,陆明祯第二次发出这个疑问。“华芸姐,你怎会在此?”
“华芸,你到底还是心软了!”门口传来宋七月的声音,透着一股失望,还有一种愤怒。
再见陆明祯,宋七月恨不能即时就杀了她,可人那,总有那么多身不由己。赵毓想要得到她,自己便成全他。女人么,凭她如何高贵,失了清白,便如无根浮萍般任人揉捏。今夜是个局,一个豪门贵妇最喜欢的毁人清白的捉奸局,没想到最终还是毁在卢华芸的一时心软之下。
终日打雁倒被雁啄了眼,房中这暗香,委实高明,竟藏在花蕊中,混合着花香,如一体两味,自己居然全然无感。陆明祯冷冷的说道:“我竟不知做错了什么?秋后问斩还有个判词,我出使一趟大周,九死一生,活死人般躺了一年,可是有何对不起你二人。”
“若非是你怂恿我入宫,顺理成章入了陛下的局,我父母如何会死?”宋七月吼道。
“要不要入宫是你自己选的,不是我?陛下设局,不是因为你入宫,更不是因为我。你要怪就怪你那个该死的梦,怪你枕边的良人,怪你孩子的父亲,不是怪我。不过是因为我手无寸铁,不过是因为你不能手刃真正的仇人,你要泄愤,所以你挑了最无辜的我。”
“你无辜?都是你,都是蔺宁竹,都是你们,我不仅害死了父母,还活成了一个笑话。”
烛光中看不清宋七月的脸,但这句话却震撼了陆明祯,难不成她爱上了政和帝。原来如此,因为爱,所以愈加痛苦,这种痛,曾经自己也经历过,一时之间,她不想再辩驳什么。
“七月,何苦呢,你明明知道,这跟她没有关系。”卢华芸劝说道。
“祯儿,此事不怪你。人在局中,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最终会推动事情如何走向。只是这种失去一切的痛,你无法体会。”
那一夜,的确没有发生大规模屠城,但是麓城豪门全被屠戮殆尽,其中就包括流放麓城不久的董凌川。卢华芸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帮他收的尸,只记得那双帮她摘花的手,那双写下锦绣文章的手,那双明知君子远庖厨,却偷偷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手,被砍成了好几段。那一瞬间,眼泪仿佛有了生命,不用自己催,已经一滴一滴砸在他早已冰冷的脸上。
烛芯跳动了两下,终于熄灭了。黑暗中再无人言语,谁没有过刻骨铭心的痛,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体会不到。
再见政和帝,陆明祯也说不清楚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如仅为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乖乖扮演好菜板上的肉,如为宋七月不值,是不是应该冷漠以对这个负心汉。
“你不用如此看着我。人只有一颗心,只够爱一个人。我无需向你解释什么。咳咳咳,你还有闲情管他人,我家小二可先动手了。他不像我念旧情,对陆家,可不会手下留情。”
陆明祯听闻此言,暗道一声,该死!呆在宫中成了眼盲心瞎之人,如桃花源中先秦遗民一般不知年月。政和帝告诉自己,难道只是为了看自己手足无措慌乱不已的表情。玩弄权术,十个陆明桢加上八个宋七月都不是政和帝的对手。既然您老人家这么厉害,为何不亲自动手清理门户。“既然陛下已知这消息,臣女请您施以援手,救下臣女家人。”
“朕救不了,但是,你可以。”
陆明桢问道:“陛下是不是太看得起臣女了。我一个女子,孤身一人,自身安危尚且系在您的手中,如何对抗楚王殿下?”
“我说你行,你就行。”说完,政和帝让夏公公递来一枚铜钱。
陆明祯用手一掂量,难不成这是□□。赵毓做□□扰乱大周市场,自己可以理解,可是他造□□祸害南平算怎么回事。
“不是他。”政和帝说道。
不是他?那是谁?这世上知道赵毓做□□,还能做出□□,陆明祯此时的确想起了某个人,嘴角有些尴尬的扯了扯。
“小丫头,你自以为偏安一隅便能得享太平,人在其中,谁能逃脱。”
“那陛下以为该如何?臣女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你是陆卿的女儿,该知道苦肉计。可惜,本来可以用美人计的。可惜,可惜,声东击西哪有扰乱人心来的快活。”政和帝掏出帕子接住自己吐出来的血,轻轻擦拭了下嘴角,接着道:“不让你吃亏。朕请你看戏。”
册封赵毓庶子为世子的旨意第二日便发到了楚王府,令人奇怪的是,阖府上下仅孙绘君一人打心眼里快乐。楚王妃不甚开心大都可以理解,毕竟成婚不过两年,即便如今没有嫡子,陛下这旨意,难道是对王妃不满。而楚王赵毓此刻也是焦头烂额,石宏南突然昏迷,原本就苍白的脸,如今看着就是个鬼。南平市面上突现□□,与自己当初在大周所做如出一辙,北凉那些土耗子,这是要趁火打劫。据各地陆续来报,此番地动影响不大,仅安平附近受灾严重,入城的主要通道四断三仅剩了一条,城郊十五里处形成一处堰塞湖,加之安平城内□□冲击物价飞涨,安平岌岌可危。
从宁妃处得知,政和帝如今身体每况愈下,只是瞒着朝臣,可多日连续不上朝,到底叫臣子们议论纷纷。太子出城赈灾,追随自己的那波大臣,颇有些意动。事关重大,而石宏南此时昏迷,赵毓一时拿不定主意,颇有些心烦意乱。再看孙绘君如此不识眼力,此时还窜说着自己大摆筵席,愈发觉得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上不得大场面,对新出炉的世子也看低了几分。心下想起陆明祯,若是此时她为王妃,莫说将楚王府看的铁桶一般,叫自己无后顾之忧,便是商议大事也可提点一二。
偌大一个安平城日日都有新鲜事,若楚王立世子算是大事,那刑部董尚书家的公子喝花酒坠河淹死了,就算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吧。安平衙门将当日一众喝酒之人全抓了去,当中便有楚王世子的亲舅舅孙绘才、楚王妃的庶出二哥包仙贵,这可愁坏了安平府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案情过于复杂为由,将案件移送至刑部。
董尚书观望多时,终是在楚王显露出明显优势之时,站在了赵毓身后。可次子亡故,老董家彻底绝了后,自己辛辛苦苦一世筹谋还有何意义,家中老母已是哭晕中风,老妻如今卧床不起,什么封侯拜相都成了一滩泡影。若说董尚书还有半分活下去的动力,那便是杀了那帮纨绔,若非他们勾搭儿子不学好,怎会出这等事。假使楚王想包庇姻亲,董尚书也不介意拼却这一生积累,闹他个天翻地覆。
说实话,董尚书着实是多虑了,无论是孙绘君还是包仙妙,对于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手足,早就想杀之而后快,高兴还来不及,如何会去求情。此举多少让赵毓心存安慰,装模作样的收买了一回人心。
可有人笑就必然有人哭,孙绘才自打妹子得宠,便一直以国舅自居,前几日亲外甥刚被册封为世子,自己在安平城也是数一数二响当当的孙大爷,如何就成了阶下囚。
“来人啊,快去叫老董来见我。爷可是楚王世子的亲舅舅,楚王爷的大舅哥。”孙绘才尚不知危险,仍大声嚷嚷着,当然他的底气来自于,董录白真的不是自己推下河的,一个醉汉自己跳入河中,拦都拦不住,关己何事。
“老孙,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家妹子不过一个侧妃,真论起来,老子才是楚王爷正经的大舅哥。”莫看平日里称兄道弟,好的可以嫖一个窑姐,真到性命攸关之时,包仙贵也毫不客气。若真说起来,包仙贵更惨,好歹人家孙绘才是亲哥,家中还有祖母、母亲偏心,必会求着孙绘君救命,他一个庶子,在包家本就不受待见,若不死死咬住楚王,只怕凶多吉少。
“你不过是楚王妃的庶兄,人家正经哥哥都没说什么,你算哪门子楚王大舅哥。”孙绘才毫不客气怼了回去,心中却纳闷,从安平衙门大牢转到刑部大牢,都这么久时间了,怎么家中还未见人来赎。
“二位莫吵了,楚王已说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所以无论二位是不是楚王的大舅哥,过了堂后便秋后问斩。”看守大牢的衙役见多了这种色厉内荏的角色,若不是他二人扰了自己清梦,还真懒得搭理。
“董大人,董二少不是我们害的,他是自己跳入河中的,我们拦了,没拦住啊。这不怪我们啊。”孙绘才何时见过这阵仗,当年孙家被赶出渭城,也不涉生死,听到衙役此言,顿时慌了手脚,苦苦哀求起来。
“闭嘴,吵死了。”衙役骂道。
“不……不可能,我妹妹一定会救我的。大哥,大爷,你到冒儿坊去,我祖母、母亲应该还不知此事,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救我的。你放心,一定不会亏待了你。”所谓县官不如县管,孙绘才混迹市井两年多,多少有些小聪明,立刻求起衙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