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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2章 无心之举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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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当真想解梦中之困?”
“自然,难道祯儿想到了好法子?”宋七月眼前一亮,基于这几日的了解,陆明桢在该严肃的时候,是绝不乱开玩笑的。
“姐姐如今已是入围,不是皇妃便是王妃,要解梦中之困,倒也不难。”
“祯儿这话说的,姐姐我像是那种争宠的女人么?况且不说我能否得宠,只说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我能做什么?”说着,宋七月用眼瞟了一眼外头,那些势力女人,可一点都不好相处。这宫墙之内到处都是陷阱阴谋,如履薄冰尚且只顾生存,还妄想掌控一切,宋七月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姐姐,你看皇贵妃,陛下对她算的上是纵容。若能取代皇贵妃,还有什么不能成的。”
“祯儿怕是糊涂了,皇贵妃是陛下真爱,我们能分一点恩宠就好,哪敢越过她去?”
“姐姐,不是敢不敢,是想不想?”这会子,陆明祯觉得自己就是那欺骗良家女子的精怪,大约面目也是极其狰狞的。
宋七月想了好久,终于笑道,“若能得祯儿相助,那倒是可以一试。”
皇贵妃?真爱吗?这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知情的人已不多了,知道细节的,世上唯有两人尔,一人是政和帝,一人是重生后的陆明祯。为何是重生后的,因为前世,陆明祯入主坤宁宫后,偶然间在御书楼中发现了政和帝早年日记,世人只知宁竹小札,不知还有一本念竹集。所谓禁书,天下焚尽,不过是政和帝不想他人占有懿贤太子妃的东西,哪怕经过多次抄写的也不行。谈姝怡就说过,政和帝藏有一本蔺妃手书的宁竹小札。
宋七月出生那日就是懿贤太子妃蔺氏投环而亡的日子。虽宋七月样貌一点不像蔺妃,但细节决定成败,也没有哪家说,转世投胎必须与前世长的一模一样。拥有前世记忆,这个优势就无人可及了。
陆明祯细细为宋七月讲了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少年与少女相遇于午后,细雨中少女灿烂的笑容和那句娇嗔的傻子敲开了少年的心。一次次甜蜜的约会,两人已是海誓山盟,却被少年大哥横刀夺爱,少女为了少年安危,亦然嫁给了少年的大哥。多少年物是人非,少年终于有能力护住爱人,少女却再一次为了维护少年的清誉投环而亡。
当然这只是政和帝的一面之词,也许这只是他心中向往期待的爱情故事,至于懿贤太子妃之死,未必真的是为了他,听说当年懿贤太子夫妇感情颇好。陆明桢想起当年初看这本日记,感慨于政和帝还有写小说的才华,当皇帝真是屈才,故事情节曲折,感情真挚动人,那一句句情话,寻常话本子都写不出来。以她当年的心性,真是边吃果脯,边流泪,一哭一笑间读完全文,若是政和帝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崇拜者,不知会作何感想。
“所以,祯儿的意思是,我要成为懿贤太子妃的替身或者说成为陛下心中的白月光。”宋七月若有所思道。
“是。皇贵妃因外貌神似蔺妃,被陛下专宠多年,可惜她自个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魅力独特,其实这也不错,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比较快乐。倒是姐姐,为了一个梦,值不值得这么做?若是陷进去了,势必很痛苦。”陆明桢自然知道此事一定是值得的,宋七月的梦真有可能发生,但是她没法说,这个建议说没有自私的成分是假的,陛下的宠妃是自己的朋友,怎么可能不获利。可她此时提出这个想法,还是要尊重宋七月的选择,若是她不愿,那么陆明桢就不会再提。
“我是家中第二个女儿,父亲日日带着我的兄弟在军中操练,母亲操心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总是很忙碌,祖母看顾了大姐小妹,再没精力照顾我。虽然大家都爱我,我却很孤独。我真的很想有一天被他们需要。”宋七月看着陆明桢笑了起来,“自打我同意来安平,我的奋斗目标不就那个人么,有我无我又有什么关系。能够保护我的家人和朋友,能够得到他人的关注和尊重,我应该会快乐吧。”
在储秀宫待的时间比原计划久一些,约莫四十余日后,陛下终于来唤陆明桢,陆明桢长出了一口气,要结束了。
御书房外,赵毓匆匆赶上陆明桢的步伐,瞧瞧问一句,“陆小姐想好了吗?如今还来得及。”
陆明桢莞尔,“不劳殿下费心,明桢的路想自己走。”
赵毓有些意外,她竟有双那样的眸子,往日里总在那黑羽之下,今日晨光中折射出那样耀眼的光,那张平凡无趣的脸,原来是从未体会过的另一种绝色。既然被我发现了,我就更不会放手。
御书房中,不仅有皇贵妃、太子、楚王、友琴公主、乐昌公主,还有几位朝廷要员。
废话不多说,见人已来齐,政和帝一个眼色,命夏公公说明事情缘由。
夏公公从陆明桢的那首诗,说道陆明堂拐道渭城,并政和帝此段时间的调查,总而言之,陆家是不是罔负胜恩大不敬?这便是今日的主题。
政和帝命夏太监将调查的折子递给陆老将军,“老将军,你自己看,今日若没有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那就不要怪朕不念往日的情分。”
说到底,要是其他人,政和帝不问缘由也就办了,自古帝王多无情,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可这一臂之交的情分,多少让他克制了一下自己,还是得听听陆老将军的辩白,也不至伤了其他忠良的心。更为关键的是,的确没有真凭实据,平白杀将无异于自毁长城。选在御书房中,凑齐这么些家里家外的人,也是给自己留个台阶,终归无论什么结果,自己都立得住。
陆老将军一目十行,折子中写的跟夏公公说的差不多,不过是陆明堂去渭城祭拜了袁青娥,小贼失踪与陆明堂倒没什么关系,却意外在县衙的案卷之内发现了一份乡民报案,所描绘之人的样貌赫然是那袁雪娥,为何用时多了几日,便是侦查人员到了封城,在城中一家旅店中发现了袁雪娥的身影。微微颤颤的跪倒在地,老将军语气沉重,“圣人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哪怕被袁青娥诅咒,我们还是将她埋回了老家,不至做个孤魂野鬼。明堂重情,少年夫妻,也曾海誓山盟,一别数年物是人非,他去祭拜袁青娥,我后来也是知道的。”语调一转,声音渐渐高扬起来,“我陆家重情,但我陆家更知礼守礼。所谓君臣父子,先君而后臣,先国而后家。自南平立国以来,我陆家男儿死于战场一百八十余人,怎会为了一个无君无父的外人而罔顾圣意。若陛下疑我,请押解我去前线,我愿死于战场,绝不能丧命于这小人伎俩。”
老将军话不多,最为重要的袁雪娥一事,更是一句未辩解,可这番话却使得满堂之人无不点头信服,对于袁青娥,陆家有情,对于南平,陆家有义。陆家这等门风,他的话怎么能不信,若是陆老将军都不可信,满堂之上还有谁人可信?
“那袁雪娥作何解释?”政和帝问道。话说,这等钦犯若真要偷梁换柱,非一般人家可为之,而陆家恰恰就符合这个条件。若陆家能说清这个问题,政和帝便再无疑惑。
此时不待陆老将军开口,刑部曹尚书赶紧解释道:“陛下,袁雪娥乃是钦犯,判的是斩立决,如今尸骨早就叫野狗给啃尽,怕是找不着了。”
刑部尚书这话说得也是颇为蹊跷,找不着尸骨,那到底死的那个是不是袁雪娥本人呢?政和帝疑惑的不就是这事么?难不成曹尚书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陆明桢开口道:“陛下,臣女听说斩立决的死囚,死后会验头颅,是不是袁雪娥,只肖问问当时的侩子手和监场官员便可。”
乐昌公主道:“我记得袁雪娥有个妹子叫袁朱娥,袁家出事前,随其母回了老家,听说朝廷到达袁家时,袁家上下百余人全死了,确定是全死了么?或许他人见到的是这位朱娥小姐也不一定。”
陆明桢就知道,乐昌开口必没有好事,看似为陆家开脱,不过是下一个陷阱。
果然,赵毓接着说道:“乐昌此言有理,若是袁朱娥倒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这袁朱娥难道不是钦犯,陛下旨意袁家满门抄斩。难道有人故意泄露了消息,为袁家留了一条后路。”
“很有可能,不仅通风报信,更是临别托孤。我记得,袁夫人好像十分欣赏陆小姐。”皇贵妃幽幽的开口,她可记得很清楚,当时袁家灭门一事,太子遭歹人诬陷,险些伤了父子情分。若真是陆家所为,自己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明桢当然知道那不可能是袁朱娥,□□说过,袁朱娥并没有到达渭城,她与袁夫人一起死在了半道上,因此袁青娥老宅中的袁夫人和袁朱娥都是假的,可自己是如何得知此事,陆家知道此事又为何不报,这一环一环,自己根本无法解释。
“袁朱娥死没死,刑部应该最清楚不过。”陆老将军不慌不忙,曹尚书今日举止反常,他若助纣为虐,便要叫他知道,什么是鱼不会死,但网一定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