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40、第39章 解释也需要

　　当孙绘君换好衣裳，瑟瑟发抖喷嚏连天的来到殿前，已过了大半个时辰。谁也说不准，孙小姐会不会成为皇帝的女人，因此，还是有人将此事报给了皇帝。

　　政和帝皱着眉头想了很久，陆家不想嫁女，自己不是不知道，怎么处置陆明桢的婚事，倒比自己嫁女儿还要费劲。难不成陆家就想了这么个低级的招数，陆明桢争风吃醋，将竞争对手孙绘君推入河中，私德有亏的女人确实不能嫁入皇家。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怎么可能是陆老将军这种段位的人使出来的，未免太下乘了。

　　莫说皇帝费解，所有人都费解，陆明祯为了拒婚，下雨天走湿了鞋，推孙绘君下河，这个事情怎么看都是个笑话。又见孙小姐一边擦鼻涕，一边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更觉得此事更像是陛下安排的压轴喜剧。

　　“孙绘君，是陆明祯推的你么？”皇贵妃是在场身份最高的女性，多年得陛下宠爱，故而说话间也没什么顾忌，政和帝要思考怎么处理，她却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大家也见怪不怪了，陛下都无所谓，你一个做臣子的，管那么多干嘛。

　　“不……不是。我脚滑。”孙绘君对于这个答案也是思索良久，在没嫁给赵毓之前，陆家是不能得罪的，忍得一时，仇可以再报。

　　“你要实话实说，如今这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事了，你懂么？皇家的脸，可不是谁都能踩的。”皇贵妃接着说道。

　　“陛下恕罪。都怪老臣平日宠她，惯的她如此不懂规矩。”陆老将军领着陆家众人跪了出来。

　　不懂规矩？众人算是听出来了，陆老将军哪里是请罪，分明是不满皇贵妃不问缘由，将脏水往陆明桢身上泼。人家孙绘君都说了不是陆明桢推的，你非要强迫她“实话实说”。若是其他人也就忍了，可是陆老将军毕竟不是一般的老臣。

　　政和帝看着陆老将军那空荡荡的右衣袖，不知怎么又想起那年，彼时自己还不过是个父不疼，母早亡的小皇子，老皇帝对外宣称锻炼儿子，将自己仍进了驻西军，若不是得陆老将军照护，自己早就死在了战场，老将军为自己挡刀断了一只右臂，当了多年独臂将军，这点情分政和帝还是记得的。至于陆明桢的婚事，虽说有拿捏陆家之意，却不是对陆家生疑，只是随着年岁渐长，皇子们也成长起来，每每想到当年自己是如何获得皇位的，就不得不对这些世家敲打敲打。自己也没打算真纳了陆家的小丫头，姿容一般，才艺不显，她那点身份，简直就是个鸡肋。所谓一树梨花压海棠，那挑的也是海棠，总不能选支喇叭花吧。

　　政和帝制止了皇贵妃即将出口的恶言，我宠你，你要知分寸，这是政和帝的底线。“陆明桢，你到那去做什么？”

　　路途不算近，天又下着雨，脏鞋湿袜，专门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我幼时迷路，记得那里有棵梅树，便约着宋小姐一同前去观赏，奈何遍寻不到，二人相约分开找寻，我远远瞧见石桥之上有位美人，以为是宋小姐，不知为何，孙小姐一见我就跳入河中。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陆明桢开口说道。

　　也有那些见到陆明桢狼狈之色的人，确实裙摆都是泥点，纷纷点头，这番说辞应是真的，否则谁会没事专挑泥地走，要真害人，地下还留脚印呢。

　　“宋七月，是这样吗？”政和帝问道。

　　“回禀陛下，是的。”那人跟自己不是这么说的，他骗了自己，该死，难道不是他？宋七月一阵懊恼，自己的本意不是害人。

　　“陛下，孙小姐穿着演出服走那么远，倒是令人好奇的狠。”王序林眼见陆明桢受欺负，胸中怒气无法平息，这笔账咱慢慢算。

　　“孙绘君，你又怎么到了那里？”政和帝问道。

　　“我……我……我迷路了。”孙绘君暗道陆明桢真是好福气，这么多人帮着她。可惜自己只是个县令之女，万事只有靠自己。

　　迷路是一个蹩脚的理由，但是它真的很实用。政和帝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缠，挥挥手示意此事过去，至于推没推，为什么去，都无所谓了。

　　此事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过去了，在另一角度上，它过不去，至少新仇旧恨，陆明桢与孙绘君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既然避无可避，索性办的干干净净，总不能等她成了气候再动手。王序林与陆明桢如何商量此事暂且不提。只说树欲静而风不止，陆明桢与宋七月又遇上了。

　　这次遇见绝对不是偶遇。

　　那日宴会后，皇贵妃一反常态，催着友琴公主早日办结此事，刚出正月，各家小姐便迎来了第二轮挑选，在皇贵妃一番如买菜般挑挑拣拣的操作之后，最终只有十五人入围，剩下的就端看皇帝如何抉择。

　　一同入围的陆明桢和宋七月在众人眼中已经是敌人。宋七月一直想与陆明桢再见一面，却因各种缘由，再未见过。便安排了人日日盯着陆府，只待陆明桢出门。

　　陆府并没有因陆明桢的入围而陷入恐慌悲伤，基于对陆老将军的信任，众人都相信此事终会解决，只是新年比往年都要低调一些，好在陆府人口不多，且家庭和睦，过得也是十分温馨。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终究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姚家来信接姚福儿回家，本不愿出门的陆明桢，答应带着姚福儿再吃一回有间茶馆的茶点，还是走出了近段时日守护风雨的陆府。

　　“陆小姐。”

　　刚到自己惯用的雅间，陆明桢便被宋七月堵在门口。说实话，经上回一事，陆明桢对宋七月并没有多少好感。虽不耐烦，还是礼貌的回应道：“宋小姐，好巧。”

　　“陆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宋七月上前一步拦住了陆明祯的去路，语气中有一丝迫切，还有一丝哀求。

　　还不待陆明桢回答，姚福儿已先一步开口，“祯祯不要管我，你去吧，我先点吃的。”姚福儿心善，见不得人家委屈，何况对方还是个美人呢，世人对美人总是有更多的包容。

　　陆明桢很无奈，只好交代道：“那好吧，你先点吃的，爱吃的多点些，待会我们带些回家。”

　　“宋小姐，有什么话，你直说吧。将门之后大都是爽利人，似小姐这般扭捏的可不多。”陆明桢原以为宋七月应该是与自己一般的人品，毕竟两人的父亲同为大将驻守国门，故而她对着宋七月天然的有一份好感，上回那么信任的赴约，未尝没有这么一层意思。所谓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再看宋七月，陆明桢不仅没有交好之意，反倒有一丝不耐。

　　“陆小姐，上回宫宴我并不全是骗你。我……我是真的有事要告诉你。”宋七月急急说道。

　　“不是全骗我，那就是有一部分骗了我。一个毫无信誉的人，你还指望我信你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种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之分，陆明桢自认为对美色还是免疫的，毕竟前世贪图美色导致家破人亡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陆小姐，上回我是有苦衷的，我……我只是信错了人。”眼见陆明桢还是不为所动，宋七月急的都快哭了，“陆小姐，我真不是坏人。”

　　“小姐，卢小姐的信。”一旁的丫头提醒到。

　　“对了，华芸。”说着，宋七月忙掏出一封信，一把塞到陆明桢的手中，好似错过这一会，陆明桢就跑了一般。

　　的确是卢华芸的信，若仅是一封信，约莫还有可能作假，可里面不仅夹了一张灰鼠斑的菜方，还有一支自己送给她花签。如此倒也证明此信属实。信中卢华芸作保，宋七月人品可信，望陆明桢在安平关照一二。

　　陆明桢思索良久，卢华芸还是可信的，“宋小姐，你找我做什么？”

　　眼见陆明祯肯同自己说话，宋七月松了一口气，“陆小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能否给我一点时间，且听我慢慢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