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39、第38章 关心则乱的

　　自打陛下下旨选妃，皇贵妃娘娘就一直不开心，索性称病不愿张罗此事。不得已，陛下委托友琴公主代为主理一切。

　　两月将过，大部分参选小姐都已到了安平城。虽已入冬，安平城内却热闹非凡。尤其是首饰店、绸缎行、裁缝铺，每日生意忙个不停。各家绣娘更是冒着严寒赶工。这个冬天到处都一派热火朝天。

　　友琴公主想着还有月余便要过年，赶紧安排日子先过一遍初审，即便选不上，也可叫小姑娘们赶回家过年。

　　“祯祯，我听说初选若是运气不好排在后面，不可以吃午饭，我带了两只鸡腿，你一个我一个，快帮我看看藏哪合适？”姚福儿问道。

　　“福儿姐，宫内并不是不让吃，只是好多小姐怕吃坏了肚子误了采选，其实大家都会带一些硬食。母亲已为我们备下了馒头，你不用担心。”

　　知道福儿能吃，陆夫人还特意吩咐厨房多带了些吃的。此回乃是陆老太爷亲自布置，陆夫人方才放下心来，只吩咐二人不要有什么负担，权当皇宫一日游，该吃吃该喝喝，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陆家郊游般的心态只算个例，那些有机会的人家，自当重视一再叮嘱女儿好生行事，万望让贵人们喜欢；那些没希望的，没有陆家这等有恃无恐的地位，多数小姐仍是第一次入宫，心内也是一片忐忑，不求一步登天，万不可丢了家族的脸面，叫人耻笑了去。

　　入了皇宫，大家聚在一处，陆明祯并姚福儿此举倒叫好些人看不惯，当打听到此乃武威将军之女陆氏明祯之后，便不由自主的成了两派，一派仍是不耻，以为陆明桢已得内定，所以并未将他人放在眼底；另一派以为无论陆明桢是否得选，就凭武威将军唯一的女儿这个身份，也值得结交。

　　“陆小姐，多日不见，还是如那日一般明艳动人，怪道楚王殿下念念不忘。”孙绘君得了赵毓的保证，已是内定的侧妃，想着嫁给赵毓后，自己便是王妃，而陆明桢不过是个臣女，想起上回被逼着作诗，说话间倒有些不客气了。

　　包小姐也知道孙绘君跟赵毓之事，虽说没有捅破，包家上下已将孙绘君当成王妃奉承起来，如今孙绘君再不如从前一般，反倒很是看不上表姐，偏偏包夫人劝告女儿务必克制，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一定要与孙绘君好好相处，即便不能一块儿攀上楚王，孙绘君嫁给楚王后，也该念起在包家寄住这一段香火情。

　　眼见孙绘君上前挑衅，包小姐并不想阻拦，甚至还隐隐希望陆明桢能够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妹。夸陆明桢貌美，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包小姐已经看到好几位小姐拿起帕子挡着嘴偷笑。

　　“原来是孙小姐，多日不见，还是如上回一般无德无才，楚王殿下帮您作诗了吗？”陆明桢反问道。

　　上回孙绘君作诗一事，经由在场的几家小姐添油加醋，已在安平城传开，孙绘君也偷偷在情郎处哭了一回，正是赵毓喜欢的调调，又惹得他一阵心疼。孙绘君比之袁雪娥便是这点好，懂得见好就收，到叫赵毓高看了一眼，心中愈发放不下。

　　“我听说安平城原本有位谈小姐，才情比之状元郎也不遑多让，最后竟做了寡妇。可见女子无才便是德。”

　　“孙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今日皇宫护卫便是小谈大人，你这么说他妹子，他会不高兴的。”前世陆明祯就看不上孙绘君，莫说今生她还不是孙贵妃，不过一个县令的女儿，打嘴炮谁不会。

　　孙绘君没占着便宜，便对着姚福儿说道：“这位胖姐姐，你别站门口啊，等会公公们都找不着门了，还以为这多了一堵墙呢。”

　　姚福儿自幼好吃发胖，被人非议也不在少数，只是这种场合，即便看不起胖子，也不该当面提起，太过刻薄。姚福儿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竟愣在原地，气的满脸通红。

　　陆明祯一把拉过姚福儿，“福儿姐，我们走吧。石狮子见人挡门就喜欢乱咬人。”

　　宋七月远远看着这一幕，口中喃喃道：“陆……明……祯，果真是伶牙俐齿。”

　　第一轮采选留下了三十二位候选小姐，陆明祯、宋七月、孙绘君等人都入围了第二轮，姚福儿毫无悬念的落选。

　　陆太夫人和陆夫人实在是很喜欢没有心机的姚姑娘，非要留着过了年才送回去。写信问过，姚夫人欣然同意，若不是陆家二位公子均已娶妻，还盼着姚福儿能嫁入陆家才好。

　　说来也有趣，不知何时，安平城中隐隐传出陆明桢已是陛下内定的皇妃，朝堂内外不知消息真假，于陆明桢具是一片称赞之声。

　　所谓事出反常是为妖，只是不知此事是何人所为，陆家和□□愈发谨慎，陆明桢更是低调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与姚福儿在家研究新菜式。

　　宫中的规矩，小年夜要办一场天恩宴，不过是皇帝褒奖下属一年辛劳，与之同庆新年，望来年大家仍旧兢兢业业共同办好差事。

　　本就是大宴，政和帝恩准三十二名候选秀女也一并参加。友琴公主想着，此举正好给了各家小姐一个机会，毕竟最后只有十六人可以进入第三轮，这第二轮落选的小姐若能通过此次宴席被各世家豪门熟悉，说不定还能成就几段佳话。故而一一询问，但凡同意的，便能在宴席上一展才艺。

　　陆明桢只会敲鼓，不仅友琴公主知道，安平城的夫人没有人不知道，想着她年年敲鼓确实挺烦，故而也没问她。陆家对此次采选的态度，友琴公主多少知道一二，可最近的传闻，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叫陆明桢上场。若是陛下有意，叫皇妃给臣子跳舞成何体统，若陛下无意，陆家想要低调，偏自己拿出来溜，总是得罪人，自己年纪大了，以后的世道还不知如何，多为儿孙结些善缘也是必要的。

　　宫内大宴不好再叫友琴公主张罗，政和帝明确表示，若是皇贵妃再没空，就顺便提了富嫔的位份，好叫富娘娘名正言顺的操办。此举顺利治好了皇贵妃的心绞痛，依着往年惯例操办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身后传来一阵轻呼，陆明桢不由的转过脸，只见一个丫头正低头擦拭自己的裙子，碧清看了自己一眼，如今在这皇宫大内，若是发作起来，两家都不好看，而且也不知这是谁家的丫头。

　　“陆小姐，家婢无状，非是有心，您看？”说话的正是宋家小姐宋七月。

　　真是风水轮流转，报应来得太快，陆明桢不禁哑然失笑，上回宋七月没跟自己计较，今日自己也不好跟她计较，只笑道：“宋小姐，真是有缘，无妨，并不碍事。”

　　“多谢。”宋七月回答道，只脸上这表情，仿佛是陆明桢强人所难一般，叫人看着不爽。

　　宴席未开，这一出着实影响了陆明桢的心情，按理说武将的千金，总是更洒脱些，可宋七月的做派未免洒脱过分，显得傲慢无礼。

　　宫中宴席还是那么几道菜，形式大过于吃饭，好在大家都习惯了，大多都是在家吃了来的，倒是那三十二位候选秀女的表演，叫人眼前一亮。风姿绰约的美人还真有那么几位，可惜陛下被皇贵妃缠住，并没有用心欣赏。

　　“陆小姐，我们小姐想跟您单独聊聊。”

　　陆明桢借口如厕出来透透气，半途却被宋七月的丫头给拦住了，碧清疑惑的看着来人，不自觉的拦在了陆明桢前头，这位宋小姐行事古怪，两人通共也只打过两次照面，想来也并不愉快，着实没有私下再见面的必要性。

　　“陆小姐，事关边境大事，我家小姐等了很久，才得今日机会，若是错过了，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边境大事？难道周凉之祸也难以避免，可是麓城已现端倪。

　　“若是大事，为何找我？朝中各位大人岂不更合适。”陆明桢问道。

　　“具体事宜我不得知，只晓得，若是事发，必要牵连封城。”侍女答道。

　　虽有疑惑，但此事若牵连父兄，顾不得多想，陆明桢对那丫头道，“你前方带路。”

　　“陆小姐，我家小姐在石桥上等您。”丫头拦住碧清，示意陆明桢自己过去。

　　隐约间，石桥上确实站了一位女子，看头饰确实是表演时的装扮，既来之则安之，陆明桢未及多想，匆匆走了过去。

　　孙绘君实在不明白，这样清冷的雨天，赵毓为什么非要约在这石桥之上相见，可无论内心如何腹诽，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还是一脸甜蜜的转过身来。

　　啊……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