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37、第36章 破碗自有破

　　依着石宏南之计策，赵毓经李天师之手献上养生丹，同时于朝堂上建议政和帝广纳佳丽，以充后宫。此举得到了诸多世家的赞同，只皇贵妃和太子不大满意。无论如何反对，政和帝都应允了此事。

　　是日，圣谕：各地官吏年满15以上未婚待嫁之女都可参与宫选。于是，安平城因着这些小姐们热闹了起来。

　　与别家不同，陆家可没见一点喜色。

　　前段日子，陆明堂与杨绣儿只请了几户相熟人家便草草把婚事办了。杨母怕女儿受委屈，先前还有些埋怨。后见女儿满心欢喜，女婿体贴入微，陆家更是答应让绣儿夫唱妇随去封城，待剩下嫡子后再接回。又知陆家家风颇正，小姑妯娌都是好讲话的，也高兴了起来。这小两口婚后五日便一同去了封城。

　　原本此时陆家应该高兴才是，可陛下这选秀的旨意，在陆家看来总有那么些不得劲。王序林求婚被拒，陛下广纳嫔妃，这是要陆明祯入宫么？陆家求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难道就是为了嫁给一个糟老头子？陆家可不是那种卖女求荣的人家。

　　这厢陆家正在想办法避免陆明桢入选，那边王序林不顾家人劝阻，亦想方设法求娶陆明桢。更有赵毓挖空心思制造机会。

　　自淑妃死后，孤苦无依的赵毓和无依无靠的赵乐昌自然而然的凑到了一起。乐昌公主曾被淑妃抚养，已被皇贵妃和太子认定是赵毓的人，再不肯接纳。乐昌虽对赵毓也无甚好感，现实无奈，为了生存，狼狈组合还是得继续下去。对于赵毓的想法，乐昌公主是一千个一万个赞同。

　　“陆小姐，公主在御花园等您。”带路的宫女说道。

　　这日，乐昌公主邀请陆明桢进宫小聚。纵使陆夫人百般不愿，可公主不只邀请一家小姐，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草惊蛇总是不美，故而陆夫人好好劝慰了陆明桢一番，才放心叫陆明桢跟着宫女走了。

　　路是去御花园的路，只不过这条路要多走几条连廊，前世今生这内宫还是如此，只不过政和帝不喜女色，显得更加清冷些。已入深秋，倒有些萧瑟之意，不知政和帝见此情形，会否想起，自己便如这偌大的宫殿，正在走向暮年。

　　终是有人忍不住，如今政和帝忍不住立了储君，赵毓也忍不住动了手，如前世一般。自己面对历史的脚步仍是无能为力，可无论如何，陆明桢再也不会嫁给赵毓，当然更不可能入宫侍奉政和帝，哪怕用尽一切代价也在所不惜。

　　赵毓在一侧盯着陆明桢看了很久，不得不说，陆明桢真的很普通，都说姑娘随爹，若是像了陆夫人一星半点也该是个美人，论起才艺，安平城比她强的多了去，说句难听的，便是有些青楼花魁懂得都比她多。可不得不承认，投胎这个事，真的很重要，即使她一无是处，自己还是得以饱满的热情去追求她，并且要让她相信自己真的是为她着迷。

　　说起来，陆明桢已经三次进入自己的正妃考虑范围，至今君未娶，妾未嫁，可见二人是有缘的，赵毓如是想。石先生也说，正妃不过一个摆设，想要美女，登上帝位，天下美女任君挑选，到时候就是不要糟糠，找个理由废了去，也无人敢反对。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赵毓自身后轻轻喊道：“陆小姐，请留步。”

　　陆明桢冷眼看着赵毓，重生至今也没想明白，前世自己是怎么看上他的，当然□□看上自己也挺费解。大约这就是臭味相投，眼光都不怎么好。

　　“你先下去，我带陆小姐过去。”赵毓吩咐道。宫女早已得了令，故而什么都没说，赶紧离开了。

　　“今日公主邀的都是未婚适龄小姐，王爷此时是不是应该避嫌。”陆明祯冷冷的说道。

　　“陆小姐有所不知，这回采选，父皇有意为我挑选正妃。”言下之意便是，你陆明桢如果不想嫁给皇帝，可以嫁给我。

　　此事陆明桢怎会不知道呢，听说皇贵妃要死要活的大闹了一场，政和帝想起两个儿子还缺着妃子，于是折中决定，本次同时为太子挑选两名侧妃，为楚王挑选一名正妃，两名侧妃。原本政和帝选秀不过就是帝王的平衡之道，少两个小老婆于他而言都无所谓，再者朝中大臣只是想把适龄的女儿送入皇家，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子，对家族而言都没有差别，所以这场既为皇帝选秀女，又为皇子选老婆的采选，居然毫无质疑的被大家一致接受了。

　　众人皆说陛下对皇贵妃是真爱，一个宫妃如泼妇一般大闹一场，陛下不仅不罚，还心存愧疚，又从私库中赏赐了一堆珠宝首饰。这回进宫的娘娘看来也不过是宫中的装饰物。

　　这么大的事，想来陆家不会不知道，陆明桢也应该明白如何选择才是最优的。眼见陆明桢许久没有回答，赵毓内心轻叹，陆家这个女儿算是养废了，也好，蠢一点才更好骗。

　　“听闻陆小姐喜欢打鼓，我府中到有一个北凉鼓，放在我处也是璞玉蒙尘，送给陆小姐如何？”

　　“我这鼓敲的也不好，友琴公主就不喜欢我打鼓。谢谢王爷，还是算了。”

　　“听说陆小姐喜欢斗蟋蟀，我那还有一只金翅大将军，肚白如霜，银牙如刀，黑足金翅，小姐帮忙养着如何？”

　　“我不敢，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我怕养死了。”

　　赵毓自幼皮相不错，长大之后更是安平城贵公子的翘楚，自来都是女儿家投怀送抱，长这么大通共也就追过两个人，头一个谈姝怡，那是公认的性子古怪，这也就罢了，怎么这会陆大小姐也是这个调调，真当自己是谁？女人啊，真不能过分宠着。

　　在御花园小聚中，赵毓也没有刻意亲近陆明桢，倒是乐昌公主有意无意将二人牵扯上。有那等通透的，一看便知，不过偷偷一乐，也有那等木讷的，总是悄悄的往赵毓身旁靠。

　　这次聚会也不是那么无趣，至少陆明祯遇着了一个老熟人，真的很熟很熟，正是前世大名鼎鼎的孙贵妃孙绘君。此时她不过是前来参选的渭城县令的嫡女，正唯唯诺诺跟在表姐谏议大夫包家小姐身后。

　　“包小姐，这位妹妹是何人？看着有些眼生呢。”陆明桢问道。

　　“这是我家姨表妹，渭城县令家的女儿，名唤孙绘君，入京采选的。”包小姐回答道。

　　“君儿，这是武威将军的嫡女陆明祯，陆小姐。”包小姐唤来孙绘君介绍道。

　　孙绘君眼前一亮，武威将军的女儿，岂不是这次的大热门，私下听说陆家不大想女儿进宫，应会求个恩典，可无论陆明桢是否进宫，结交这位小姐总是不错的。端看乐昌公主今日这态度，也许陆小姐嫁给楚王为正妃也是有可能的。于是赶紧上前道：“陆小姐好。”

　　若是刚重生那会儿，陆明桢掐死她的心都有，只现在，就算是面对赵毓，自己都没这闲心杀人，看着孙绘君也只觉得好笑。前世自己可没好好欣赏她这低眉顺眼的样子，不知这世，赵毓还心疼他这心头肉不。

　　“孙小姐来自渭城。我常听人说，渭城人人会作诗。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诸如此类的诗句张口便出。今日，孙小姐可有好诗句，切不可私藏。我虽不会作诗，公主却是京城鼎鼎有名的才女。你的诗文定有人欣赏。”陆明桢笑意盈盈，似乎说的并不是为难他人的话。

　　“祯儿这诗不错，我们竟从未听过。可见是渭城传来。”乐昌公主说道，“不过祯儿能记着的这么清楚，可见最近用功了。二皇兄，你说是不是？”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我倒觉得此句同样适用于女人。”赵毓回答道。

　　“王爷说的极是，若是认真作诗的女人，我觉得更美。”说完，陆明桢两眼巴巴的看着孙绘君，等着她作诗。

　　孙绘君会不会作诗，陆明祯还不知道吗？只是赵毓一贯喜欢这调调，自己不介意做个恶人。

　　孙绘君看向自家表姐，包小姐无奈的摇摇头，现在说话的都是贵人，自己就算知根知底，也没法说呀，弄不好板子还要打到自己头上，以为二人合谋故意推脱。

　　眼见表姐靠不住，孙绘君的眼眶瞬间红了，“陆小姐，我虽是渭城人，但家母教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你们这些有才有德的安平贵女相差不是一星半点。我不会作诗呢。”

　　“孙小姐谦虚，你这一说，好似你就是那无才无德的女子一般。我倒真过意不去了。”陆明桢想想，又回头问了一句“你是真不会作诗，我看你这齿若编贝，面若桃李的样貌，你不会骗我吧。我娘可说了，自古美人都是多才多艺的。”

　　“陆小姐，我……”孙绘君已是未语凝噎，那泪珠晶莹剔透滚滚而落。

　　孙绘君这般模样，不知怎么倒叫赵毓一阵说不出得心疼，“陆小姐要听诗，我做一首可以么？”

　　“王爷惯会怜香惜玉，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孙小姐，勿怪。实在是觉得你面目可亲，以为你如谈小姐一般呢。”陆明桢笑道。

　　说道谈姝怡，赵毓又别扭起来，再看孙绘君，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索性也不去理会，一个县令之女，也配自己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