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36、第35章 我有两策用

　　梳洗完毕的石宏南，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老叟，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白的异常，红色的血丝布满脸颊，如夜行动物一般，眼中散发着一股充满血腥的兴奋。赵毓甚至觉得，自己能看见血管中流动的血液。这个人是来自深渊的未知生物，危险而诡异。

　　“石先生，我已履约。但有一事不明。”赵毓出口问道。事实上，不明的不仅一件事，短短五日，父皇已封自己为楚王，追封淑妃为文娴皇后，待陵寝完工后，先葬入帝陵。母妃到底做了什么。而石宏南又知道什么，赵毓迫切的想知道。

　　“王爷，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猫有九条命同样死于好奇心。”石宏南不紧不慢的说道，“过去的就过去了，王爷还是向前看比较好。”

　　赵毓眼见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盯着石宏南，心思却转了好几圈，才开口道：“石先生，且安心在我处住下，你可还有家人？”

　　“我没有家人了。”石宏南眼神一暗，不过霎那便已恢复，接着道：“王爷与我都是守信之人，不如这交易接着做下去如何。”

　　“能得先生，我之幸也。”虽如此说，赵毓却并不在意石宏南，一个天牢死囚，若非自己，今日已死在了法场，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既如此，我再交一份投名状。”石宏南端起茶杯轻轻润了润喉咙，“如今大皇子位居储君，王爷前途堪忧。我有两计，可助王爷稳住如今局面，若进展顺利，还可扭转下局开局。”

　　“先生请说。”

　　“我有一道丹方，即可延年益寿，又可健身壮阳。现如今，皇贵妃一人独占后宫，未免寂寞，如今淑妃娘娘不在了，皇贵妃一人独大，于殿下也无益处。不如多给娘娘找些伴，多些新人伺候陛下。想来各世家也会支持王爷此举。”

　　“丹方？太初真人？”赵毓微微皱眉，这位太初真人乃是父皇的人，何至于冒此风险帮助自己，恐怕偷鸡不成蚀把米。“若是他不配合当如何，如今他是父皇身边红人，我动不得他，也威胁不了他，最好便是他心甘情愿为我所用。”

　　“陛下只有两位成年皇子，殿下只需提醒他，天子尚不能成仙，他一个身处红尘的道士能成仙么？有些事错过了，机会可不等人。有些人选错了，反悔也不能。瞧瞧忠心耿耿追随大皇子多年的何尚书，还有这回同生共死的王大人。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愿求先生第二计？”赵毓问道。

　　“王爷如今孤身一人，唯陛下可依靠。他的性子最喜平衡，若非如此，殿下此次脱险也不会如此顺利。王爷正可聘娶一位家族实力雄厚的妻子，以谋下步。放眼南平，唯武威将军之女陆明祯最为合适，殿下觉得呢？”

　　“陆小姐自然是好的。可父皇拒绝了王序林，难道是想自己留着。先生适才刚提出要父皇充盈后宫，他怎会同意将陆明祯许配给我。”

　　“哈哈哈，陛下想要，陆家不见得乐意给。此时，殿下不正是陆家的救命恩人么。”

　　哪个皇帝会与儿子抢老婆，陆家爱女，当然清楚，将陆明祯嫁给老头子好，还是嫁给楚王这般青年才俊合适。到时只要赵毓表现出对陆明祯有兴趣，陆家便会自行安排妥当，兴高采烈的将陆明祯送过来。

　　赵毓此时已对石宏南刮目相看，心甘情愿的鞠了一躬，“先生大才。望先生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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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李天师送来的丹方，陆明祯错愕不已，自己重生以来遍寻不到的石宏南还是出现了。终于，他还是来到了赵毓的身边。

　　这个狡猾如狼，狠毒如鳄，残忍如豺的家伙，还是如前世一般，不经意间投靠了赵毓。

　　“既然天意如此，告诉真人，少造杀孽方可成就大道。”陆明祯吩咐碧清道。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李天师、石宏南，一明一暗，前世赵毓身边的“妖道”二人组，终于又齐聚在赵毓身旁。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碧芳，吩咐下去，我要去一趟城东宣荣堂，快些。”

　　若要买文房四宝，过三条街便有一家规和堂，何须走的如此远，碧芳虽有疑惑，还是吩咐速速备车。

　　“老板，买一刀澄心纸，要快。”不用下人开口，陆明桢径直说道。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陆明桢，“小姐，请先到内堂喝杯茶，稍坐片刻，这澄心纸贵重，小老儿放在库房内里，需要寻找一番。”

　　在陆明桢喝完第三盏茶之时，谈姝怡才从后门走了进来。

　　“祯儿，何事这么急？”

　　谈姝怡自打做了寡妇，日子过得比从前还自在些，在城郊自建了一个小道观修行，谈母自觉女儿委屈，将齐家的聘礼和谈家的嫁妆全给了她。虽对外宣称日日修行，可陆明桢却知道，她连上香拜神的事，都由贴身侍女湘兰给办了。只在山中游山玩水吟诗作画，日子好不潇洒。

　　“我且问你，宁竹小札，你有没有？”

　　“宁竹小札？这可是本禁书呢。”谈姝怡说道。

　　宁竹小札乃是建始年原废太子妃蔺氏所作。说起来这位蔺妃娘娘也是当年安平城的风云人物，可惜皇位之争乃至生死，随着懿贤太子落败，蔺妃娘娘以身殉夫，蔺家也退出了南平豪门之列。

　　“这……本书？那就是有咯。赶紧给我。”谈姝怡说“这”，而不是“那”，也就是说这本书她是有的。

　　“几日不见，你怎么变的如此粗鲁。可怜的王大人，心心念念要娶一只母老虎。”

　　陆明祯也顾不得谈姝怡的打趣，叹了一口气，“你若真有，且借给我，用完还你。此书于我很重要。”

　　前世，陆明桢也只见过石宏南一回，自己夜半勇闯御书房为父兄求情，昏暗的灯光下，并没有看的十分清楚，只觉得此人皮肤太过苍白。赵毓大怒将己赶出，却也让陆明桢真正重视起来，可惜并没有收集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只有一次，碧春听一个在御书房扫洒的小宫女说到，清理御书房时，发现一本宁竹小札，因是禁书，准备销毁，半途却被石宏南要走。陆明祯也不知此书是不是真的很重要，此时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试一试。

　　谈姝怡一贯不喜欢探听他人隐私，何况对方还是唯一挚友陆明祯，也不多问，只说：“据我所知，目前这世上仅有两本宁竹小札，一本是懿贤太子妃手书，现藏于大内，另一本便是我这凭着过目不忘，硬生生背默下来的手写本。祯儿怎会知道我处有？”

　　“瞎猜的。总觉得姝怡应该有天下藏书才是。”

　　“你这，真真是太瞧得起我了。明日叫丫头来此处拿，我那封皮上还写着大日金刚经呢。”

　　“你不是道姑么？”陆明祯哑然，好歹你写个道德经或者黄帝内经，一个道士看什么金刚经。

　　“内外兼修，内外兼修。”谈姝怡笑到。

　　陆明祯将石宏南一事告知了王序林。此人不得不防。可是从何而防，如今都是个问题。他太低调了，仿佛世间根本就没存在过这个人。两人一时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见招拆招，以逸待劳寻找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