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33、第32章

　　水患之事，远比预计要严重的多，当赵允到达湖州之时，多个堤坝溃口，百姓流离失所，所到之处满目荒夷。

　　赵允本就脾气暴躁，痛失所爱更是雪上加霜，眼见此情形，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万凉宝捆了。安排随行京官立即接手救灾事宜。几日下来，倒也有些成效，只这银子如流水一般，瞬间便没了踪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赵允自幼锦衣玉食，后又插手户部，这没钱的日子，还是头一回，囊中羞涩让他更是大为光火。频频咒骂何钱袋，捞钱的时候手不晓得几快，老子办大事了，你还如王八散步，慢吞吞的走程序。

　　政和帝接到赵允的要钱折子，呵呵。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陆将军说的没错，这些小兔崽子还是要多锻炼一下才好。于是找来户部尚书并侍郎两人。话不多说，筹钱。

　　老何憋的满脸通红，“陛下，这防洪的银子，户部按期都拨下去了。”言下之意就是，再拨就得挪用其他钱了。

　　你是钱袋子，朕的荷包给你管着，你就跟我说这话。政和帝冷冷一笑，指着白侍郎道：“他干不了，你干。”

　　白侍郎得了差使，心内也是一阵纠结，陛下叫自己管，可老何还是尚书，手续仍得从他手上过，他要使坏，自己怕是压不住，且二皇子曾说，不能让大皇子一人独占治水之功，此时将二皇子推出，乃是一举两得的好处。于是答道：“陛下，听闻此次水患严重，不若让二皇子牵头筹银一事。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此事必定事半功倍。”

　　政和帝一听，是这么个理，不能光锻炼老大，老二也要拉出来溜溜。拟旨着二皇子主理筹银一事，白侍郎协助。

　　因着齐家之事，二皇子没少受牵连。齐书阳太不争气，最后死都死的这么不光彩，拖累自己清白名声。舅舅辞官回乡，自己没少出力，早日清了齐家这个累赘，虽母妃有所不舍，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无这点杀伐决断，还妄想染指皇位。这回父皇交代主办筹款一事，必要办的妥妥当当，决不能让赵允专美人前。

　　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现如今临时抓山贼大约是来不及了，又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来钱最快，当然是从这些官员口袋里掏钱。都是千年的狐狸，在他们面前还真玩不出新花样，如何才能既不得罪他们，又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出钱来。

　　“真人，我近日得了一个差使，却始终想不到最好的解决方法。不知真人能帮我算算吗？”赵毓思前想后，还是先问问李天师，若能猜到父皇的意图，不仅能雪中送炭，更能锦上添花。

　　“二殿下说的可是湖州水患之事？”李天师说道。陛下着二皇子为水患筹钱一事，他也听说了，不过他一惯是不参与这些朝堂之事的。

　　“正是此事。真人可有好法，千万教教我。”赵毓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小香炉，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凡品。

　　“不敢，不敢。小道不过是个修行之人，这些国政大事一概不懂。”李天师打着哈哈。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真人修行了。”没有获得解决之法，赵毓倒也没有失望。自己来找李天师，父皇一定会过问，想必李天师应该知道怎么说。自己既然敢从正门进太初观，做的就是阳谋。

　　“听说城里最近来了个变戏法的，五彩戏法特别精彩，若是二殿下有兴趣，倒可以看看。”临出门前，李天师对着赵毓的背影突然说道。

　　赵毓会心一笑，这世上哪有人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戏法还是那样的戏法，没什么特别之处，赵毓贵为皇子，比这精彩多的戏法也见了不少。小贩借着五彩戏法赌博，也可以理解，很多人都这么干。但是日日摊前一堆人，人人都是一文钱两文钱的赌，小贩却能赚的盆满钵满，就有些意思了。赵毓观察了三日，发现日日做托的都不是同一拨人，这就更有意思了。

　　一番讯问，不消动用私刑，小贩便全部招了，每日随机找两三个托，每人先给五文钱，事成之后，每人再给三文，若是他们带人来赌，来人输的钱，两人对半分。通常一个地方待两、三日，每日地点不同，至今为止没被拆穿过。

　　这是个骗局，也是个骗术，同样都是骗，为什么这个小贩赚的更多，不过是他舍得将利分给他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第二日，赵毓跪在政和帝面前，请求皇帝从私库中拨钱。

　　政和帝不无自嘲的想，难道这便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长的挺好看一小伙子，脑子里都是豆腐渣吗？老子叫你去筹钱，结果你来算计你爹的私房钱。

　　“父皇，此次治水，乃是利国利民之事。既然是为百姓治水，自然是用之于民，取之于民。父皇从私库中赞助，且为天下表率，大家必定效仿此等贤举。到时莫说治水，便是其他工程也能从此经费中出。”

　　政和帝细细品之，赵毓的意思是抛砖引玉，或者说空手套白狼。先从私库中出点小钱，以后要办事，都可以从这笔钱出，至于治水么，湖州百姓可以出大头，正所谓自己的事情自己办，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政和帝和二皇子赵毓带头给湖州灾区捐款，朝堂莫不纷纷效仿，朝野上下一片赞誉，百姓凝聚力空前紧密，不消几日，便筹到了三百万两白银。其中一百万偷偷进了政和帝的私库，一百万拨付给了工部建陵之用。剩余一百万由白侍郎押送运往湖州，银钱不够由湖州百姓捐赠，保卫湖州重建湖州人人有责。

　　银子到位，大皇子的救灾之事顺利推行，湖州富户踊跃捐赠，受灾不甚严重的百姓也尽可能挤出碎银，所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切都往着好的方向发展。

　　近期灾情特报令政和帝老怀欣慰，这么多年救灾，唯今年又赚钱又赚名，两个儿子也能为父分忧，一扫前期阴霾，人人都能感受到陛下心情不错。

　　“陛下，灾情特报。”太监总管夏公公笑盈盈的将特报呈送给政和帝。这每回陛下看过特报，脸上都要笑开花，回回都要问问，老夏，朕这两个儿子怎么样，好像还可以吧。

　　就在夏公公等着政和帝每次一问时。啪……折子被狠狠仍在地上。“混账。”

　　夏公公吓的大气都不敢出，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就生气了，难道是湖州出了什么事？

　　“把赵毓给我找来，快去！”

　　一路上赵毓试着打探一下，为何陛下这么急急忙忙传唤自己。夏公公只赔笑说了一句，湖州来特报了。